第52章 考完了,有人却不想让我活?
寒门贵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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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门贵婿》
第52章 考完了,有人却不想让我活?
“开——门——”
一声悠长的号子,穿透了贡院内外九日的死寂。
沉重的朱漆大门在“吱呀”的呻吟中,缓缓向内开启。
阳光涌了进去,照在门后那一张张惨白或蜡黄的脸上。
下一刻,人潮如开闸的洪水,从门内决堤而出。
有人冲出来,对着天空放声大笑,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有人脚步虚浮,双目无神,刚迈出大门就一头栽倒在地,被家人手忙脚乱地抬走。
更多的,是捶胸顿足的哭嚎,是三五成群的咒骂,将贡院门口变成了人间百态的戏台。
陈凡提着空了的考篮,混在人流中走出。
他身上那件青色襕衫,除了些许褶皱,不见半点狼狈。他的神色平静,脚步稳健,与周围的考生格格不入。
他的目光穿过混乱的人群,准确地落在了不远处的一辆马车上。
车帘掀开一角,赵盼儿正探出头,踮着脚尖,焦急地张望着。
四目相对。
赵盼儿的眼睛瞬间亮了。
她提着裙摆就想跳下车,又想起什么,缩了回去,很快又端着一个食盒,小心翼翼地走了过来。
“相公。”
她走到陈凡面前,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没有问考得如何,只是伸出手,替他理了理衣领上的一点灰尘。
然后,她打开食盒,一股浓郁的鸡汤香味瞬间散开。
“快,趁热喝了,暖暖身子。”
陈凡接过那碗还烫手的热汤,一口气喝了下去。
一股暖流从喉咙滑入腹中,驱散了连日来积攒的最后一丝阴寒。
“回家。”
他将空碗递回去,只说了两个字。
赵盼儿用力地点了点头,扶着他上了马车。
车轮滚滚,将贡院的喧嚣抛在身后。
远处一株柳树下,另一辆马车的车帘悄然落下,隔绝了沈清河眺望的视线。
她靠在软垫上,手指无意识地绞着一块丝帕。
……
赵家酒楼,后院。
热水早已备好。
陈凡泡在浴桶里,将一身的疲惫尽数洗去。
换上一身干净的家常便服,他走进卧房,赵盼儿已经铺好了床。
“相公,躺下。”
赵盼儿让他趴在**,自己则坐在床沿,伸出两只柔软的小手,轻轻按在他的肩膀上。
她的力道不大,却很精准,一下下地揉捏着他僵硬的肌肉。
“这几日,苦了你了。”
赵盼儿的声音很轻。
陈凡闭着眼,享受着这份温存。
“盼儿,你的手艺又进步了。”
赵盼儿的脸颊泛起一抹红晕。
“我跟城里最好的按摩师傅学的,就想着等你考完,能让你松快松快。”
她手上的动作未停,迟疑了许久,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
“相公,这次的考题……是不是很难?”
“我听外头的人说,好多人都交了白卷。”
陈凡没有睁眼,只是发出了一声轻笑。
“难,也不难。”
他翻了个身,躺平了,看着赵盼儿那双写满担忧的眼睛。
他伸出手,将她额前的一缕碎发拨到耳后。
“放心吧。”
“南阳府的解元,已经入我囊中了。”
赵盼儿按着他肩膀的手,停住了。
她看着陈凡的眼睛,那里面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
那是一种笃定,一种将一切握于掌中的从容。
她心里的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她俯下身,将头轻轻靠在了陈凡的胸口。
“我信相公。”
……
南阳府,一间不起眼的客栈,天字号房。
窗户紧闭,光线昏暗。
一个身穿灰色管家服饰的中年男人,正将一封刚刚收到的信,凑到烛火前。
信纸是京城王府特制的,上面用秘法写就的字迹,遇火才会显现。
【确认遗珠,不论死活,带回京城。】
【若有阻拦,杀无赦。】
字不多,每一个字都透着一股血腥气。
管家看着那行字,眼神一点点变得阴狠。
他将信纸丢入火盆,看着它化为灰烬。
“赵盼儿……”
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像是在咀嚼一块骨头。
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望向远处灯火通明的赵家酒楼方向。
“倒是会躲。”
一个下属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管家,咱们何时动手?夜长梦多,万一被那丫头跑了……”
管家抬起手,制止了他。
“急什么。”
他的声音嘶哑,像砂纸摩擦。
“现在全城都在等乡试放榜,这个时候动手,动静太大。”
“等三日后,放榜的那一天。”
管家的嘴角咧开,露出一排黄牙。
“那一天,全城的人都会涌去看榜。有人欢喜,有人发疯,街上乱成一锅粥。”
“到那时,死几个人,谁会在意?”
……
沈府,闺房。
沈清河坐在铜镜前,看着镜中人影,一动不动。
丫鬟为她卸下了发簪,一头青丝如瀑般垂下。
房门被轻轻推开,知府沈重走了进来。
“爹。”
沈清河起身行礼。
沈重摆了摆手,示意她坐下。
他看着女儿那张与亡妻有七分相似的脸,心中叹了口气。
“清河,京城那边,又来信了。”
沈重的话,让屋内的气氛瞬间沉重下来。
沈清河捏着梳子的手,收紧了。
“还是……催婚的事?”
沈重点了点头,面露疲惫。
“吏部那边,已经第三次派人来问了。”
“英国公府的小公爷,指名道姓要娶你。”
“爹已经用你身体不适的由头,拖了两个月。可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沈清河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那个所谓的英国公府小公爷,她有所耳闻。
一个斗鸡走狗、眠花宿柳的纨绔子弟。
“爹,我不嫁。”
她的声音不大,却很清晰。
沈重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痛惜。
“爹知道。”
“可那是英国公府,是圣上跟前的红人。我们沈家,得罪不起。”
“除非……”
沈重的话顿住了。
沈清河抬起头,看着他。
“除非什么?”
“除非,能有一个人的名望,大到足以压过礼教,大到能让英国公府投鼠忌器,不敢再强逼。”
沈重缓缓开口。
“一个新科解元,或许勉强够了。”
沈清河的心,猛地一跳。
她明白了父亲的意思。
陈凡。
只有陈凡这次高中解元,以惊世之才名动天下,她父亲才能以此为由,向朝廷,向英国公公府据理力争,为她求得一丝转圜的余地。
若陈凡名落孙山……
那她唯一的结局,就是被一顶花轿,抬进京城那个火坑。
“爹,他……他能考中吗?”
沈清河的声音里,带着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祈求。
沈重沉默了。
许久,他才开口。
“尽人事,听天命吧。”
他转身走出房间,留下女儿一人,对着镜中那张茫然的脸。
距离放榜,还有三日。
这一夜,南阳府内大大小小数十家赌坊,同时点亮了灯笼。
一块块巨大的盘口木牌被挂了出来,上面用毛笔写着一个个考生的名字,以及他们后面的赔率。
柳云飞的名字,高居榜首,赔率一赔一点五。
紧随其后的,是陈凡。
一赔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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