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我很喜欢
云若皎的呼吸,猛地一滞。
澹台镜将玉玺递到她面前。
“拿着。”
“从今日起,见此玺,如见本王。”
这枚玉玺,代表着至高无上的皇权,也代表着他毫无保留的信任。
云若皎伸出手,指尖微颤地接过了那方沉重的玉玺。
入手冰凉,却仿佛带着灼人的温度,烫得她心口发麻。
她紧紧握着玉玺,对着他,深深地行了一礼。
“臣女,定不负殿下所托。”
心中翻涌的情绪,如惊涛骇浪,久久无法平静。
第二日,早朝。
澹台镜当庭宣布,因西北战事吃紧,他将亲自率五千精兵,即刻驰援。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以四皇子为首的一派,立刻站了出来,极力反对。
“殿下,万万不可!”
“前线战报一切安好,何需您亲征?此举未免多此一举!”
他们越是阻拦,澹台镜心中便越是笃定。
看来西北的窟窿,比他想象中还要大。
四皇子见劝说无用,心下一横,牙关紧咬。
“国不可一日无君,摄政王殿下就不怕您离开京城,朝堂之上,皇太孙年幼,无法掌控局势,给了某些宵小之辈可趁之机吗?”
这番话,名为劝谏,实为威胁。
澹台镜几乎可以完全确定,西北之事,与他脱不了干系。
他冷冷地睨了四皇子一眼,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
“本王离京之前,自然已经做好了万全之策,京中诸事,也已安排妥当,自有代为管理之人。”
话音刚落,以云国忠为首的几位老臣便齐齐出列,跪倒在地。
“臣等,定当鞠躬尽瘁,辅佐太孙,为殿下守好京城!”
声震大殿,掷地有声。
四皇子看着这阵仗,气得指甲都掐进了掌心,却又无计可施。
他强压下心头怒火,最后只能退了一步。
“既然殿下心意已决,臣也不便多言。只是兹事体大,为免引起民众恐慌,还望殿下能够秘密出征。”
澹台镜点了点头。
“准了。”
“本王将与五千精兵,秘密离京。”
四皇子心中,悄悄松了一口气。
只要此事不公开,那西北的战功,便依旧可以算在他的人头上。澹台镜就算是去了,也不过是为人做嫁衣。
出征那日,定在了三日后的深夜。
子时已过,宵禁的街头,万籁俱寂。
城门外,五千精兵早已整装待发,黑压压的一片,肃杀之气弥漫。
云若皎提着一盏小小的宫灯,站在不远处的暗影里,亲自来为他送行。
她深吸了一口气,走到澹台镜面前,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锦囊,递了过去。
那是一个平安符。
澹台镜有些意外地接了过来。
云若皎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耳根微微发烫。
“这里面的符文,是……是我去护国寺求来的,听闻很是灵验。”
“殿下若不嫌弃,便带着吧。”
“只是……我许久未曾动过针线,这绣工有些退步,样式可能不尽人意……”
她越说越紧张,说到最后,声音细若蚊蚋。
一旁的枕书见状,忍不住凑上前,小声地补充了一句。
“殿下有所不知,这可是我们小姐求了好久才求来的!”
“护国寺的了因方丈,素来不轻易为人祈福。是小姐日日去寺中诵经上香,抄了整整一个月的经文,以示诚心,方丈才被小姐的诚意打动,松口为殿下亲手写了这道平安符。”
被枕书这么一说,云若皎的脸颊“腾”地一下就热了。
她嗔怪地瞪了多嘴的丫鬟一眼,连忙解释。
“枕书,休要胡说。”
澹台镜低头看着手心里的锦囊,针脚精细利落,走线工整,一看就是花了大心思的,只是确实比不得宫绣。
可他却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
他能想象得到,她坐在佛灯下抄写经文的样子,在油灯下穿针引线的样子,在蒲团上诚心祷告的样子。
那颗因为即将远行而变得坚硬冷寂的心,在这一刻,被这小小的锦囊,熨烫得温软一片。
澹台镜唇角笑意渐深,抬眸看她,眼底的柔和几乎要溢出来。
“我很喜欢。”
他将锦囊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放在最贴近心口的位置。
云若皎被他看得心头一跳,连忙错开目光,又从袖中拿出一只小巧的瓷瓶。
“这里面是我特制的熏香,行军打仗,休息亦是至关重要,希望殿下能睡个好觉。”
澹台镜郑重地接过,对他认真道谢。
“多谢。”
城楼上的更鼓声,在此刻响起,子时已过,该出发了。
澹台镜翻身上马,动作干脆利落。
他最后看了她一眼,目光深沉。
云若皎仰头望着他,夜风吹起她的发丝与衣袂,她却站得笔直。
“我会辅佐好皇太孙,请殿下放心。”
澹台镜重重点头。
“你亦放心,我定会平定纷争,不步书中后尘。”
说罢,他不再迟疑,猛地一拉缰绳,骏马长嘶一声,带着他与身后的五千精兵,如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融入了沉沉的夜色之中。
马蹄声渐行渐远,直至再也听不见。
云若皎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夜风带着寒意,吹得她指尖冰凉,心中却像是空了一块。
偌大的京城,仿佛因他一人的离去,而变得空旷起来。
但她没有太多时间感伤。
她带着枕书,快步的回到太师府,用了些简单的早膳,便换上朝服,再次进宫。
金銮殿上,庄严肃穆。
澹台镜早已命人在龙椅后方,设了一道厚重的明黄色屏风。
云若皎端坐于屏风之后,透过薄纱的缝隙,看着底下黑压压的文武百官,听着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
五岁的皇太孙秦霄凛,穿着一身小小的龙袍,坐在宽大的龙椅上。
他小脸紧绷,努力做出威严的模样,一双小短腿悬在半空,轻轻晃悠着。
早朝开始。
四皇子果然第一个站了出来。
他似乎完全没把这二人放在眼里,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轻蔑,声音也比往日高了几分。
“启禀陛下,谢将军正在前线为国征战,劳苦功高,其家人亦当受到恩典。”
“臣恳请陛下,册封谢将军未过门的夫人梨氏为诰命,以安军心。”
此言一出,殿内一片寂静。
屏风后的云若皎,藏在袖中的手,瞬间攥紧。
她知道,这是四皇子在试探。
试探她,也试探秦霄凛。
她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看着龙椅上的那个小小的身影。
这段时日,她倾尽心血地教导他,如今,是时候看看成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