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陷入僵局?
云国忠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对姨娘并无多少情分,可对云念依这个女儿,二十年的朝夕相处,不是假的。
他曾真心疼爱过她。
可她实在太蠢,蠢到无可救药,还一次又一次地挑衅皎皎的底线,甚至勾结外人,掏空自己的家。
这样的孽种,他要不起。
“把府里被挪用的黄金,一分不少地还回来。”
他的声音,疲惫而苍老。
管家早已吓得屁滚尿流,连声应是。
云国忠又看向地上的姨娘。
“我给你五百两银子,你带着她,滚出太师府。”
“从今往后,不要再出现在我眼前。”
姨娘和云念依还在哭哭啼啼,做着最后的挣扎。
云国忠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赶出去。”
下人们立刻上前,连拖带拽地将那对哭天抢地的母女,还有面如死灰的管家,一并带了出去。
前厅终于安静下来。
云若皎和云仲山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沉重。
他们知道,此刻的父亲,需要一个人静一静。
两人默契地退了出去,将空间留给了他。
眨眼就深秋。
天气转凉,摄政王府的暖阁里却温暖如春。
云若皎在铺着厚厚软垫的贵妃榻上醒来,身上还盖着一张柔软的云锦被。
她有些迷糊地坐起身,揉了揉眼睛。
这两个月,为了皇太孙的教习问题,她时常出入摄政王府,与澹台镜的联系也密切了许多。
渐渐地,她已经习惯了在这里用午膳,甚至小憩片刻。
角落的博山炉里,熏香袅袅,是她喜欢的安神香。
不远处的书案后,五岁的小皇太孙秦霄凛正坐得笔直,一笔一划地认真临摹着字帖。
看着这安宁平和的一幕,云若皎觉得内心一阵充盈和满足。
就在这时,暖阁的门被轻轻推开。
澹台镜一身玄色常服,缓步走了进来。
看到他,云若皎忽然想起一事,脱口而出。
“西北的战事,怎么样了?”
澹台镜脚步微顿,随即从怀里拿出一封密信递给她。
“我正要与你说。”
云若皎接过信,快速地阅览起来。
信上的内容,让她秀气的眉头越蹙越紧。
西北的战事,并不如预想中那般轻松,如今反而有些吃紧了。
这怎么可能?
云若皎挑了挑眉。
“如今的国力,远比书中强盛,粮草军备更是充足。按理说,应当势如破竹,直捣黄龙才是,为何还会陷入僵局?”
澹台镜没有说话,只是转身从书架上取下一副巨大的边境地图,在桌案上铺开。
他一手按着地图,一手拿着朱笔,对比着战报上的信息,在地图上画出了近一个月的行军路线图。
云若皎只看了一眼,便看出了不对。
她伸出纤纤玉指,点在地图上的一处。
“这里,他们不可能会这样走。”
澹台镜的眉心,紧紧蹙了起来。
按理来说,此次战役应当如狂风席卷,从边境一路势如破竹,绝不该陷入这种羊肠小道,进退维谷。
云若皎的心猛地一跳。
这条小道,她走过。
她的亲生母亲祖籍在西北,幼时她曾多次跟随母亲回乡,走的就是那里。
后来母亲的家族举家迁至京城,便再没回去过,仔细算来,竟也有二十年了。
云若皎秀眉紧锁,这条小道在舆图上并未有专门的标注,知道的人本就不多。
且小道极为狭窄,仅能单人骑马并行。
澹台镜心中一惊。
他几乎可以想见,大军行至此处,会是何等拥堵,一旦遇袭,后果不堪设想。
只怕如今已经折损了大量将士,只是谢清徽畏惧君威,不敢如实通报。
云若皎的指尖,微微泛白。
一段被尘封的记忆,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
婚后,她曾以为与谢清徽情深意笃,便将这段年少时的经历当做趣事,与他提过一嘴。
如今想来,竟是自己亲手,将屠刀递到了旁人手上。
想必是谢清徽走投无路,绝境之时才想起此事,于是慌不择路,一头扎了进去。
澹台镜点了点头,沉声问她。
“你现在是什么想法?”
云若皎定了定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思索片刻,缓缓开口。
“我猜测,是谢清徽带兵出了差错,折损了将士,正面战场已然不敌。”
“于是,他想带人从小道绕后,偷袭敌军大本营。”
“只是此举风险过大,军中定有属下不赞同,却又不敢当面反抗,于是才悄悄送来这封密信。”
澹台镜颔首,转身走回书案前。
“我再增派五千兵马过去,亲自去一趟西北看看情况。”
云若皎闻言,立刻出声制止。
“不可。”
“国不可一日无君,您是摄政王,怎可轻易离开京城。”
澹台镜却并未回头。
他知道她说得有道理,但眼下,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此战若是能大获全胜,那么往后,北定统一,指日可待。
他不能放过这个机会。
云若皎默然。
她看着他坚毅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可惜她无半点武功傍身,也未曾上过沙场,空有满腹计策,却无用武之地。
不然,便可由她去了。
澹台镜像是背后长了眼睛,忽然淡笑一声。
“不必给自己太大压力。”
“这世上,哪有人能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
他话音刚落,却又猛地转过身来,神色是从未有过的郑重。
“不如这样。”
“我亲自去西北,你,代为监国。”
这句话,不亚于一道天雷,狠狠劈在了云若皎的头顶。
她呆立当场,整个人都懵了。
待她反应过来,立刻便要屈膝跪下行礼。
澹台镜却一步上前,稳稳地扶住了她的手臂。
他看着她,沉声问。
“你这是为何?”
云若皎挣脱不开,只能深深地躬身,低头拱手。
“殿下,请您不要说笑。”
“国家治理不是儿戏,还望殿下三思。”
澹台镜却扶着她的肩膀,将她整个人都扶正了,逼她与自己对视。
他的眼神,严肃而认真,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
他相信她。
相信她可以胜任这个任务。
无论从之前她处理的种种事端,还是她对皇太孙的辅佐来看,都足以说明,她是真正的栋梁之才。
其才华,绝不输于她的父亲云太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