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危急!她也染上了吗?
夜色渐深。
当云若皎拖着疲惫的身体从医药署的帐篷里出来时,月亮已经挂上了中天。
澹台镜就站在门口的灯笼下等她,身影被拉得颀长。
她看上去疲惫至极,脸色在灯火下白得像纸,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澹台镜悬了一天的心,终于缓缓落回了原处。
“有进展了?”
云若皎用力点头,难掩兴奋。
“我们连夜推演了十几张新药方,等药材一到,便立刻分批给症状不同的病人试药,总有一款能对症。”
澹台镜颔首。“第一批药材,明早便能送到。之后每日都会有足量的送来,你放心用。”
云若皎彻底松了口气。
紧绷了一整日的神经骤然放松,一股巨大的疲惫感瞬间席卷了她全身。
“你也早些歇息吧。”
话说出口,两人却都愣住了。
澹台镜以往处理完公务便会回城,从未在隔离区过夜,这里自然没有为他准备住处。
而此刻城门早已落锁,他派去组织采药的副官又骑走了他唯一的快马,他根本无法离开。
澹台镜干咳一声,掩饰住自己的窘迫,目光不自然地移向别处。
“无妨,我再去各处巡逻一圈,看看守备情况,一会儿随便找个地方就能休息。”
云若皎蹙起了眉。
她知道,他也跟自己一样,操劳了一整天,早已是强弩之末。
她不能让他就这样在外面将就一夜。
她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你若不嫌弃,便来我的帐篷里歇下吧。”
澹台镜猛地看向她,眼中满是错愕。
他下意识地便要拒绝,这于她的名声有损。
云若皎却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抢先开了口。
“如今是特殊时期,顾不了许多。”
“我帐中还有多余的被褥,可以打个地铺。枕书也在,三个人总归不好传什么闲话。”
她看着他,眼神坦**清澈。
“身正,不怕影子斜。”
澹台镜犹豫了片刻。
之后还有无数场硬仗要打,他确实需要保存体力。
他终于还是点了头。
“好。”
三人回到云若皎的帐篷。
枕书正在收拾床铺,见澹台镜跟着进来,脸上满是意外。
“王爷?”
云若皎简单解释了缘由。
枕书立刻了然,手脚麻利地从箱笼里抱出一床崭新的被褥,在靠门边的空地上铺开。
“委屈王爷了,这里简陋,您将就一晚。”
澹台镜本就是要睡地铺的,见她已经铺好,便主动开口。
“无妨,是我叨扰了。”
云若皎实在是累得不行,也并未与他多推辞。
三人各自收拾妥当,吹熄了烛火。
帐内,很快陷入一片寂静。
澹台镜素来认床,换了地方极难入眠。
可不知为何,今夜躺在这简陋的地铺上,听着不远处那道清浅平稳的呼吸声,他焦躁了一整日的心,竟莫名地安定了下来。
这份久违的平静与安稳,让他很快便沉入了梦乡。
也不知过了多久。
后半夜,一声压抑的惊叫,骤然划破了帐内的宁静。
“啊!”
澹台镜几乎是瞬间惊醒,猛地坐起身。
“怎么了?”
黑暗中,枕书的声音带着浓重的泣音。
“小姐她……她发热了!”
澹台镜的心,重重一沉。
枕书已经吓得六神无主,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王爷……小姐她是不是……是不是也染上瘟疫了?”
澹台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立刻起身,声音沉稳有力。
“别慌,先去打盆冷水,用湿布巾给她降温,我去请太医!”
他的镇定仿佛有安抚人心的力量,枕书胡乱地抹了把眼泪,连忙点头,颤抖着手去照做。
澹台镜大步流星地出了帐篷,很快便将睡下的张太医请了过来。
昏黄的烛光下,老太医替云若皎仔仔细细地把了脉,眉头却越皱越紧。
最终,他也只能开了一副寻常的退热方子。
“脉象并无异常,不好断定是否染疫。只能先服药看看,待天亮若烧能退下,便无大碍。”
枕书将太医送了出去,回来时,眼眶通红,却不敢再哭,安静地去帐外煎药。
澹台镜守在床边,看着**双颊烧得通红,呼吸急促的女子,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传来一阵陌生的刺痛。
他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
原来,不知从何时起,这个女人对他而言,早已不只是一个简单的盟友。
她变得……更重要了。
他想起初见时她克己复礼的模样,想起她在书房中看到真相时决绝的眼神,想起她在隔离区内指挥若定、有条不紊的身影。
他甚至还记得,她每次蹙眉时,眉心那一点浅浅的印记。
这些画面,他以为自己只是看客,却不想,早已一帧一帧,深刻地烙在了心底。
澹台镜伸出手,不由自主地握住了她露在被子外的手。
她的手很凉,与额头滚烫的温度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下意识地收紧手指,想用自己的体温,将她捂热。
就在这时,枕书端着刚煎好的药走了进来。
澹台镜像是被烫到一般,慌忙松开手,起身让开了位置。
枕书并未看见方才那一幕,她坐到床边,小心翼翼地将云若皎扶起,一勺一勺地将汤药喂了进去。
喂完药,她便打算守在床边,寸步不离。
澹台镜开了口。
“你去歇着吧,我来守着。”
枕书连忙推辞。
“这怎么行,奴婢不累。”
澹台镜的语气不容置喙。
“白日里还需你贴身照料,你若熬垮了,谁来照顾她?”
“养足精神,才能打硬仗。”
枕书犹豫了片刻,终是觉得他说得有理,这才勉强同意,退到一旁的小**合衣躺下。
帐内,又恢复了安静。
澹台镜重新在床边坐下,借着微弱的烛光,第一次这样认真地,细细打量她的睡颜。
褪去了平日的坚强与冷静,此刻的她,脆弱得像一件易碎的瓷器。
长而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浅浅的阴影,鼻梁秀挺,嘴唇因高热而失了血色,显得有些苍白。
他一直都知道她很好看。
可如今才发现,她的容貌,远比他想象中还要精致动人。
澹台镜就这么静静地看着,目光专注而温柔,竟有些失了神。
不知不觉间,帐外的天色,已泛起了鱼肚白。
天亮了。
她的烧,还是没有退。
枕书轻手轻脚地端了一碗热粥进来,低声对澹台镜说。
“王爷,您吃些东西吧。副官已经在外面候着了,该上朝了。”
澹台镜的目光,依旧没有离开**的人。
他不想走,可此刻朝中需要他去坐镇,去为隔离区争取更多的支援。
思考片刻后,他还是缓缓站起了身,深深地看了**的人最后一眼,转身,大步走出了帐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