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她的情况危急
“备马!快去备马!”
现在去追,兴许还来得及!
“站住。”
云国忠的声音响起,不响,却带着几分的威严。
云仲山回过头,双目赤红。“父亲!再不去就来不及了!”
“您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她这一进去,便是九死一生,生死未卜啊!”
云国忠没有说话,只是将那封信,仔仔细细地叠好,珍重地收入怀中。
他这一生,收过无数封女儿写的信,撒娇的,问安的,报喜的。
唯有这一封,重若千钧。
云仲山见他不语,心急如焚,几乎是哀求:“父亲,您就让我去吧!”
“若皎不是您最疼爱的女儿吗?您怎能眼睁睁看着她去送死!”
云国忠缓缓抬起眼,那双一向精明甚至有些狡黠的眸子,此刻竟是布满了红丝。
他的嗓音,沙哑得厉害。
“正因为如此。”
“她不止是为父最疼爱的女儿,更是为父……最骄傲的女儿。”
他从不是一个只知拘泥于后宅小情小爱的女子。
侠之大者,为国为民。
他的女儿,做到了。
他又怎能,去折断她的翅膀,阻了她的道。
云仲山闻言,再也支撑不住,眼泪潸然而下。
云国忠背过身去,不想让儿子看见自己同样湿润的眼眶。
就在这时,一个娇俏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云念依提着食盒,姗姗来迟:“父亲,兄长,这是怎么了?”
她看见满地的狼藉,又瞧见父兄二人一个落泪,一个眼红,心中顿时了然。
再联想到方才依稀听见的“若皎”二字,她立刻摆出一副关切的模样。
“可是长姐又惹父亲和兄长不高兴了?”
“唉,女儿也知道,长姐她如今……她一个被休弃的女人家,总住在外面抛头露面,还跟摄政王爷牵扯不清,外面的人说些闲话也是难免的。”
“兄长,您别太生气了。”
“闭嘴!”
云仲山猛地回头,一声怒喝。
云念依被他吓得一个哆嗦,食盒险些脱手。
她委屈地红了眼圈,泫然欲泣。
“兄长……我……我说错什么了吗?”
“女儿只是心疼父亲和兄长,不愿看你们为长姐伤心……”
“够了。”
云国忠终于开了口,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失望:“在你心里,你的嫡姐,便是这样的人?”
云念依心中一惊。
不对,父亲和兄长的反应不对。
若是往日,他们听到自己这般“体贴”的话,就算不附和,也绝不会如此动怒。
她脑中飞速转动,立刻品出了不对。
云念依连忙换上一副笑脸,上前挽住云国忠的胳膊:“父亲您误会了,女儿不是那个意思。”
“女儿只是看您和兄长被长姐惹得伤心,想为你们出出气罢了。”
云仲山眼中满是厌烦。
“若皎是去城外隔离区,为国分忧,为民请命!”
“我们只是担心她的安危!你怎么总盼着她不好!”
隔离区!
云念依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那不是……有去无回的鬼门关吗?
她心中掀起滔天巨浪,面上却不敢显露分毫,只得慌忙赔笑。
“姐姐一直是此般女中豪杰,是女儿糊涂了。”
说着,她又泫然欲泣。
“那隔离区实在凶险,唯愿姐姐吉人天相,安全回来。女儿这就去找母亲,让母亲一起去寺庙给姐姐祈福。”
说罢,她便逃也似的离开了书房。
云若皎要去死了!
这个念头,像一道惊雷,在她脑中炸开。
她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母亲。
随后她脚步匆匆,一路回了自己母亲赵氏的院子。
赵氏正在修剪一盆兰花。
她本是云若皎生母身边的陪嫁丫鬟,在主母病逝后,本以为有机会扶正,却不想云国忠悲痛欲绝,从此太师府正妻之位一直空悬。
这些年,她虽执掌着中馈,却并无实权。
府中大大小小的账本,每个月都要送到云若皎那里过目,她连一分一毫都动弹不得。
“母亲!”
云念依一进门,便屏退了左右的下人。
赵氏放下花剪,看她这副神色,便知有事。
“怎么了?”
云念依将方才在书房听到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啪嗒”一声。
赵氏手中的花剪,掉在了地上。
她先是一愣,随即,一股巨大的狂喜涌上心头,让她整个人都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此话当真?”
云念依重重地点了点头,眼中带着几分贪婪。
“千真万确!”
“云若皎她,这次死定了!”
赵氏笑了起来,那笑声越来越大。
云若皎。
那个从小就压在她和女儿头上的嫡长女,那个让她看一眼都觉得碍眼的存在。
她终于要死了!
“好,好啊!”
赵氏一把抓住云念依的手,一脸幸福的说。
“我的好女儿,我们的好日子,终于要来了!”
只要云若皎一死,这太师府,便会彻彻底底地,落入她们母女的手中!
另一边,隔离区。
这里的生活,远比想象中更艰苦。
最初的几日,这些养尊处优的世家子弟们,几乎人人身上都挂了彩。
细嫩的手掌磨出了血泡,华贵的衣袍沾满了泥污。
白日里咬牙干活,到了夜里,便有压抑不住的哭声从帐篷里传来,混杂着对家人的思念和对未来的恐惧。
云若皎没有苛责,也没有强行安慰。
她只是每日比所有人都起得早,睡得晚,带着人巡视各处,处理最脏最累的活计,用行动告诉他们,她与他们同在。
她的沉稳与坚韧,渐渐安抚了众人惶恐的心。
几日下来,隔离区竟真的被他们打理得井井有条。
只是,人手依旧严重不足。
云若皎来到临时搭建的医馆,几位太医和郎中正围着一张桌子,个个愁眉不展。
连日的劳累与忧心,让他们看上去都苍老了许多。
她没有出声打扰,只是小心地在一旁落座,拿起一本医案,安静地翻看起来。
就在这时,枕书哭着从外面跑了进来,声音都变了调。
“小姐,不好了!”
云若皎心中猛地一跳,豁然起身。
“怎么了?”
枕书眼泪直流,话不成句。
“国公府的……大小姐她……她开始发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