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殿下若是有话不妨直说
云若皎神色未变,只静静地等着掌柜的下文。
她知道,事情绝不会这么简单。
果然,掌柜接下来的话,让在场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他猛地抬起头,老泪纵横。
“东家,四皇子……他……他绑了小的一家老小!”
“他说,若是您不去见他,小的……小的全家就都没命了啊!”
掌柜说着,又要跪下,一边哭一边重重地磕头。
“求东家救救小的!求东家救救小的一家!”
砰砰的磕头声,在安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云若皎闭了闭眼,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
这位四皇子,比书里描写的还要心狠手辣。
为了达到目的,竟用这等下作的手段,去胁迫一个无辜的掌柜。
她让枕书强行扶住掌柜,不让他再磕下去。
“你回去告诉他的人。”
云若皎的声音清冷,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后日申时,清风楼天字号雅间,我会去见他。”
掌柜闻言,如蒙大赦,连连道谢后,才颤颤巍巍地退了出去。
人一走,枕书便忍不住咬牙切齿地骂了起来。
“这四皇子真不是个东西!强买不成,就来阴的!说什么合伙,闻香榭如今的生意,哪里需要跟人合伙?他分明就是想借机把咱们的铺子给吞了!”
云若皎走到窗边,看着院中开始泛黄的梧桐叶,神色平静。
“生在皇室家族,又有几个是省油的灯。”
她转过身,对还在气头上的枕书道。
“去给我挑一身见客的衣裳吧。”
之后的两日,闻香榭倒是恢复了正常营业,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很快,便到了约定的日子。
清风楼是京中有名的酒楼,天字号雅间更是清净雅致。
四皇子与谢清徽到时,雅间里已经燃起了清幽的熏香。
一道绘着山水墨画的屏风,将里外隔绝开来。
一个清冷的女声从屏风后传来。
“二位请坐,尝尝这雨前龙井,刚从江南送来。”
谢清徽听到这个声音,脚步微微一顿。
这声音……有些耳熟。
软糯中带着一丝清冷,像极了他记忆深处的某个人,可一时半会儿,却又想不起来究竟是谁。
四皇子倒是坦然落座,端起茶盏品了一口,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好茶。”
这雨前龙井是专供宫里的贡品,极难得。这位闻香榭的主人,一出手便是此等好物,是在不动声色地告诉他,她的背景,不简单。
四皇子心中多了几分兴味。
“早就听闻闻香榭的主人是位奇女子,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他笑着开口,语气亲和,“小小年纪便能撑起这偌大的家业,实在是巾帼不让须眉。”
谢清徽也跟着拱手,态度恭敬。
“前些时日,是在下治家不严,舍妹与内人冲撞了姑娘,在下已经重重责罚过她们,还望姑娘莫要怪罪。”
屏风后的女子发出一声轻笑,如环佩轻响。
“侯爷言重了。”
“既然都坐下了,不妨直切正题,不知二位今日前来,究竟所为何事?”
四皇子哈哈大笑起来。
“本皇子平素最喜与干脆利落之人来往,但今日见了姑娘,倒是想与姑娘多谈两句了。”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那道屏风,带着一丝探究的兴味。
“不知姑娘,是否方便出来一叙?”
云若皎不为所动。
“殿下若是有话,不妨直说。”
四皇子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
他没想到,这个女子竟如此不识抬举。
他眼神一冷,不再伪装,一股强劲的内力猛地从他掌心拍出,直冲那道屏风!
“刺啦——”一声。
薄薄的屏风应声而裂,破开一个大口子。
屏风后的女子,却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她端坐于原地,手中那盏清茶,稳稳当当,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
四皇子抚掌,朗声笑了起来。
“好!好一个处变不惊!”
他欣赏地看着屏风后那道纤细却挺拔的剪影,愈发觉得有趣。
谢清徽的目光,却死死定格在屏风破裂处露出的那张脸上。
清冷绝美,熟悉得让他心口一窒。
他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不敢置信地瞪大了双眼。
“若……若皎?”
他失声唤道,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怎么会是她?
那个传闻中手腕通天的闻香榭东家,竟会是云若皎?
是那个他曾以为柔顺怯懦,只知三从四德的妻子?
这怎么可能!
四皇子脸上的笑意一顿,饶有兴味地侧头看向他。
“怎么,清徽,你认识这位姑娘?”
谢清徽猛地回过神,从失态中强行挣脱出来,喉结上下滚动。
他整理了一下情绪,对着四皇子躬身道。
“回殿下,这……这是臣的拙荆。”
屏风后的女子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仿佛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云若皎缓缓起身,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她目光清凌凌地扫过谢清徽,没有半分停留,径直看向四皇子。
“侯爷说笑了。”
“我早已奉太后懿旨,休了谢清徽,与燕北侯府再无瓜葛。”
谢清徽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当着四皇子的面,被她如此毫不留情地揭开伤疤,让他又窘又怒。
他想开口辩解些什么,可对上她那双冰冷无波的眸子,所有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哈哈哈哈!”
四皇子爆发出一阵大笑,打破了这尴尬的寂静。
“好一个休了谢清徽!云姑娘实乃我大周女中豪杰,敢为天下先!”
这女子,真是越来越合他的胃口了。
不仅有惊人的经商天赋,更有如此胆识和魄力,连太后都为她撑腰。
若是能将她收为己用……
云若皎对他的吹捧不置可否,神色依旧淡淡的。
“殿下谬赞了。”
“闻香榭事务繁忙,还请殿下尽快进入正题吧。”
四皇子却不急,慢悠悠地提起茶壶,又为她添了一杯茶。
“不曾想,云姑娘竟与清徽是故人。”
他意有所指地笑了笑。
“既然曾是夫妻,那事情便更好办了。本皇子看你们之间似乎有些误会,不如,给你们些时间,先叙叙旧?”
云若皎冷笑一声,连茶盏都未碰,转身便要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