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后果后，梨贞贞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臣、臣女，参见摄政王殿下！” 谢安瑾被这阵仗吓了一跳，还想去拉梨贞贞。 “你跪他做什么！” 梨贞贞却像是见了鬼，死死拽着她的衣袖，将她也一并拉得跪倒在地。 她拼命磕头，额头很快便见了红。 “殿下恕罪！殿下恕罪！” “安瑾她久居深宅，不通世务，才会胡言乱语，求殿下看在侯爷的份上，饶她这一次！” 这番话，将所有罪责都推到了谢安瑾一个人身上。 澹台镜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们，并未多言，只轻轻“哦”了一声，慢条斯理道：“既然是侯府的意思，那本王也不好置喙。” “不如，本王现在就进宫去问问四皇子，他是不是也这么想的，是不是……也想坐坐那个位子。” 话音未落，他便转身，带着人施施然离去。 尽管他走了，梨贞贞和谢安瑾根本不敢起身，在满是尘土的地上跪了许久。 直到那抹玄色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街角，两人才敢颤颤巍巍地站起来。 周围看热闹的人已经围了一圈又一圈。 那些幸灾乐祸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们身上。 “活该！真是报应！” “就是，仗着有几分姿色，就敢在外面耀武扬威，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听说她以前还是宫里的女官呢，现在看来，谁知道她这个官位是怎么来的呢，据说还把人家老夫人气死了……” 一声声的议论，一句句的嘲讽，清晰地传进梨贞贞的耳朵里。 她再也忍不住，脸上血色褪尽，猛地转过身，扬手就给了谢安瑾一个响亮的耳光。 “都是你这个蠢货！” “我让你别说了，你偏要说！现在好了，闯下这泼天的大祸，我们都要被你害死了！” 她状若疯癫，对着谢安瑾又抓又打，将满腔的怨恨尽数发泄在这个罪魁祸首身上。 谢安瑾被打得懵了一瞬，脸上火辣辣的疼。 她何曾受过这种委屈，当即也爆发了，尖叫着和梨贞贞扭打在一起。 “你敢打我！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打我！” “要不是为了帮你出气，我至于说那些话吗！你这个忘恩负义的贱人！” 两人瞬间撕扯起来，满头的珠翠叮当乱响，掉了一地。 华美的衣衫被扯得不成样子，头发也乱作一团，哪里还有半分方才的得意与风光。 不远处的，云若皎抱着手臂，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场闹剧。 真是精彩。 她看着差不多了，才侧头对身边的枕书吩咐。 “去报官吧。” “就说有人在闻香榭门口当街斗殴，扰乱生意。” 枕书眼睛一亮，脆生生地应了，撒腿就往衙门的方向跑去。 官府的人来得很快，费了好一番力气，才将两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分开。 两人被官差一左一右地押着，带离了长街。 临走前，梨贞贞死死地盯着云若皎，眼中满是怨毒。 “云若皎，你别高兴得太早！” 云若皎只觉得可笑。 从头到尾，她不过是说了两句话，是她们自己愚蠢，自取其辱，与她何干。 她带着枕书回了太师府，径直去了自己的书房。 那场即将到来的瘟疫，像一块巨石，沉甸甸地压在她心上。 她将书里对病症的描写又细细看了一遍，眉心紧锁。 既然无法从症状上确定究竟是何种疫病，那就只能广撒网。 她铺开纸笔，将记忆中所有与热病、时疫相关的药材，一一写了下来。 这些药材，必须尽快备好，以备不时之需。 她将写好的单子折好，又另外写了一张描述病症的纸条，一并交给枕书。 “这张，你亲自送进宫里，交给摄政王。” “另外，库房的事，也要尽快。” 枕书领了命，刚要出门，又被她叫住。 “顺便去打听打听，侯府那两个人，怎么样了。” 午膳时分，枕书便回来了，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她一边给云若皎布菜，一边叽叽喳喳地汇报着自己打探来的消息。 “小姐，您是没瞧见！衙门那边本来还不知道该怎么处置她们，结果四皇子府上直接来人，把她们给领走了！” “听说摄政王一回宫，就找了四皇子和好几个大人‘喝茶’，现在宫里头是人人自危呢！” “四皇子气得当场就摔了杯子，把燕北侯叫进宫里，狠狠罚了一顿，到现在还没放出来呢！” 云若皎了然。 澹台镜这一招，敲山震虎，既给了四皇子一个下马威，又让他不得不亲自出手，清理谢家这两个惹祸的蠢货。 “库房找得如何了？”她淡淡问道。 枕书的脸，一下子红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奴婢……奴婢光顾着听八卦了，把这事给忘了。” “不过小姐您交待的信，奴婢已经送到王爷手上了！” 云若皎被她这副模样逗笑了，摇了摇头。 “不急，先吃饭。” 午膳过后，云若皎并未多歇。 接下来的几日，她几乎将自己关在了书房里。 别院书房的书案上，堆满了各式各样的医书古籍，她对照着那本话本上的描写，一页页地翻找，试图从中寻到一丝半点的蛛丝马迹。 张太医与府里几位精通药理的太医，也时常被她请来，一同探讨。 几番推敲下来，虽仍无法确定具体是何种疫病，却也大致圈定了范围，将需要提前备下的草药，列出了一张长长的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