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特赐云氏休夫之权
云若皎若有所思地转着手中的茶杯。
“那四皇子,为何会突然想请他当入幕之宾?”
澹台镜略一沉吟,开口分析。
“四皇子身边,一直缺个能带兵打仗的武将。”
“谢清徽虽说冲动易怒,但毕竟是少年将军,战功赫赫,在领兵上,确有几分真材实料。”
云若皎的指尖一顿,脑海中,不期然地闪过书中那场惨烈的边境之战。
她心中,隐隐升起一丝不安。
“有没有可能,他是在为那场战争做准备?”
“若是他能在那场战争中大胜而归,那他抢夺皇位的胜算,便会高出许多了。”
澹台镜闻言,眉头微蹙。
“书中所写的那场战争,距今还有很长一段时间。”
“况且,四皇子不应知晓此事。如今国泰民安,四海升平,并无半点要打仗的迹象。”
云若皎却无法安心。
“可如今,已经有很多事,都和书里不一样了。”
“谁也说不准,那场战争,会不会也因此而改变。”
她忽然皱眉,一个可怕的念头,浮上心头。
“或许……那场战争,本就是四皇子的手笔。”
澹台镜执着茶杯的手,在空中停了一瞬。
他将杯子放回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四皇子主动挑起战事,借此捞取军功,再以此为筹码,逼迫父皇让位。
这个念头,疯狂,却又无比贴合四皇子那不择手段的性子。
若真是如此,那谢清徽这颗棋子,便显得尤为重要。
澹台镜的凤眸中,划过一丝冷光。
“这倒是个机会。”
“他若真敢伸手,正好给了我们一个,将他连根拔起的机会。”
只要能抓住他与敌国私通的把柄,便能让他万劫不复。
云若皎轻轻摇头。
“四皇子如今羽翼未丰,行事必然小心谨慎,我们未必能抓到他的错处。”
“不如,静观其变。”
现在出手,只会打草惊蛇。
倒不如等他自以为胜券在握,行事愈发张狂之时,再给他致命一击。
澹台镜沉吟片刻,颔首表示同意。
“你说的有理。”
他翻开那本已经有些卷边的话本,指尖停在其中一页。
“按书中所写,除了战事,近期还有一件大事。”
瘟疫。
两个字,如千斤巨石,压在人心上。
澹台镜抬眸看她。
“你可有什么想法?”
云若皎的目光,落在窗外那几株开得正盛的芍药上。
闻香榭制香,多取草木花叶。
她与枕书耳濡目染,对药理也略通一二。
以制香为名,囤积药材,再方便不过。
“我名下的闻香榭,平日里便需采买大量的花草植物。”
“届时,我只需让枕书多采买些相关的药材,便可掩人耳目。”
澹台镜眼中,流露出一丝赞许。
她总是这样,能在绝境中,迅速找到最稳妥的破局之法。
这份冷静与智慧,连许多男子都自愧不如。
“若有任何需要,随时派人来王府知会一声。”
“我定倾力相助。”
云若皎颔首。
两人又商讨了些细节,眼看天色不早,她便起身告辞。
马车一路行至闻香榭。
云若皎刚踏下马车,便看见两个熟悉的身影,从店里走了出来。
正是梨贞贞,和许久不见的谢安瑾。
两人举止亲密,谢安瑾正低头,为梨贞贞整理鬓边的碎发,神态温柔。
云若皎不想在此刻暴露自己店主的身份,转身便想离开。
“那不是嫂嫂吗?”
谢安瑾尖利的声音,已经响了起来。
她快步上前,拦住云若皎的去路,脸上是毫不掩饰的鄙夷与挑衅。
“嫂嫂怎会来这种地方?莫不是离了侯府,连件像样的首饰都买不起了?”
为了方便议事,云若皎今日只穿了一身素净的衣裙,头上也未戴任何珠钗。
这身打扮落在谢安瑾眼里,便成了落魄的铁证。
梨贞贞也跟着走了过来,她上下打量着云若皎,掩唇轻笑。
“姐姐这是怎么了?瞧着气色这般差,可是太师府也不管你了?”
她说着,故意挺了挺胸膛,脸上是藏不住的得意。
“说起来,还是侯爷有远见,如今得了四皇子的青眼,我们侯府的前程,那可是泼天的富贵呢。”
梨贞贞的心中,涌起一阵病态的快感。
看,这就是云若皎,离了侯府,离了谢清徽,她什么都不是。
只能穿着这样寒酸的衣裳,连一件像样的首饰都戴不起。
而自己,即将成为侯府名正言顺的主母,享受无尽的荣华。
枕书气得浑身发抖,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
“一个不知廉耻的外室,也敢在这里大放厥词!”
“若不是我们小姐心善,你早就该被送到军营里,哪还有机会在这里耀武扬威!”
梨贞贞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外室”两个字,像是一根毒刺,狠狠扎进了她的心口。
谢安瑾见状,立刻将她护在身后,得意洋洋地看着云若皎。
“你神气什么!”
“我哥哥早就写好了休书,不过是这几日忙于公事,没空送去罢了!”
“云若皎,你等着吧,用不了几天,你就是我们侯府的下堂妇了!”
她仿佛已经看到云若皎跪地求饶的凄惨模样。
这个害死母亲的凶手,就该有这样的下场。
云若皎的神色,依旧淡然如水。
她看着眼前这两个跳梁小丑,只觉得可笑。
一封休书?
于她而言,不过是废纸一张。
她想要的,从来都不是谢清徽的妻子这个身份。
“那可说不准。”
她淡淡开口,声音清冷。
“究竟是谁休谁,还未有定论。”
说完,她不再看那两人铁青的脸色,带着枕书,转身离去。
马车驶离了闻香榭所在的长街,枕书跟在云若皎身后,一张小脸气得通红。
“小姐,他们也太过分了!”
“那封休书……我们该怎么办?”
被夫家休弃,和主动和离,性质天差地别。
前者,是女子之过,是奇耻大辱。
云若皎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侯府到现在,还没搞清楚自己的状况。”
一个日薄西山,靠着姻亲关系勉强维持体面的侯府。
一个刚刚投诚,根基未稳的四皇子。
他们凭什么觉得,自己能拿捏住身后站着太后与摄政王的太师府。
真是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