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人证物证俱在,你跑不掉了
云若皎无声地叹了口气。
罢了,为了太师府的名誉,为了云家的清白,这一趟,她忍了。
“好。”
三人带着抖如筛糠的李嬷嬷,一同乘着马车,往云若皎暂居的宅院而去。
马车停稳,几人快步进了云若皎的院子。
一进门,所有人都愣住了。
只见那张花梨木的圆桌上,赫然摆着一套茶具。
那茶杯的样式、花纹,竟与侯府那套惹出祸事的,一模一样。
李嬷嬷当场傻了眼,整个人瘫软在地,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明明只得了吩咐,说是在桌案上放一只杯子,怎么会变成了一整套?
云若皎的目光淡淡扫过那套茶具,心中了然。
枕书办事,她向来放心。
她看向面色铁青的谢清徽,语气平静无波。
“侯府里那些上好的器物,本就是我当初从太师府带去的嫁妆。”
“后来添置的,用的也是我嫁妆铺子里的银子。”
“我搬出来时,将属于我的东西一并带走,有几件相似甚至一样的,又有什么好奇怪的。”
梨贞贞根本不信她这番说辞,尖声叫道。
“谁知道你是不是早就备下了这一套,等着混淆视听!”
“有本事,就让太医把你这里所有的茶具都验一遍,看看上面到底有没有毒!”
云若皎闻言,终于将目光转向她,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讥讽。
“看来,你对这作案的手法,倒是清楚得很。”
“怎么就这么肯定,毒是下在杯子上?”
梨贞贞被她问得一噎,一时不察,脸色瞬间惨白,竟答不上话来。
她下意识地去看谢清徽,想从他那里寻求庇护。
可谢清徽此刻正背对着她们,沉声吩咐下人再去城中请最好的郎中来,准备为年氏验尸。
他根本没有注意到这里的动静。
梨贞贞见他没看自己,这才稍稍松了口气,连忙整理思绪,强自镇定地反驳。
“那是因为老夫人死于中毒,而太医说了茶水无毒,毒物自然只能是在杯子里!”
云若皎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为何不怀疑是口脂,是胭脂?”
梨贞贞被她逼问得节节败退,心底的慌乱几乎要掩饰不住。
她索性破罐子破摔,恼羞成怒道。
“那也有可能!反正你就是凶手,你自然最清楚毒是下在哪里!”
云若皎笑了。
她缓缓走近,凑到梨贞贞耳边,用只有她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轻声开口。
“这次的毒,应该和老夫人生辰宴那次,是同一种吧?”
“你若是有解药,其实在老夫人中毒之后立刻拿出来是最好的。”
“救了老夫人的命,你就是侯府的大恩人,往后的待遇,可就大不一样了。”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梨贞贞脑中炸开。
她猛地瞪大眼,所有的伪装在这一刻尽数碎裂。
她见谢清徽依旧没有看这边,终于爆发了。
她死死地瞪着云若皎,压低了声音,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怨毒与疯狂。
“我就是要她死,又如何!”
“人证物证俱在,云若皎,你跑不掉了!”
云若皎直起身子,怜悯地看着她。
“你看看周围。”
满屋子的太医和郎中正围着那些杯盏,细细查验。
其中一位年长的太医抬起头,对谢清徽拱了拱手。
“回小侯爷,这些杯盏都是崭新的,看这底款的磨损程度,用了绝不超过三天。”
最开始指认云若皎的李嬷嬷,早已吓得魂不附体,她跪在地上,拼命磕头。
“小侯爷饶命!老奴……老奴只是看见少夫人这里有一样的杯子,但从没说过是她从侯府偷的啊!老奴也是冤枉的!”
梨贞贞的气焰,瞬间被浇熄了大半。
她不甘心地瞪着云若皎,色厉内荏地嘶吼。
“那又怎样!现在侯爷就是认定你杀了老夫人!你就等着他的报复吧!他再也不会爱你了!”
云若皎觉得有些好笑。
“我从来就不稀罕他的爱。”
“我倒是很好奇,若是将来他知道了真相,知道他一向敬爱的母亲,究竟是死在谁的手里,他又会如何?”
“毕竟,老夫人可是含辛茹苦,才将他拉扯大的。”
梨贞贞的脑中,有片刻的空白。
她不敢去想那个画面。
不,不会的。
“没有人会知道真相!”
她像是要说服自己一般,喃喃自语。
“侯爷爱我,他那么爱我,不管我做了什么,他都会爱我的!”
云若皎看着她满心满眼只有那点虚无缥缈的爱意,由衷地叹了口气。
真是可悲又可怜。
谢清徽的胸膛剧烈起伏,眼中的恨意几乎要化为实质,将云若皎凌迟。
可所有的证据,都在指向一个匪夷所思的清白。
他找不到任何可以定罪她的理由。
最终,他一把拽过身旁瑟瑟发抖的梨贞贞,像是拖着一件没有生命的物件,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时,他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
“云若皎,你等着。”
“我母亲的仇,我一定会报。”
那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血腥的恨意。
云若皎看着他决绝的背影,神色没有半分波澜。
“我等着。”
“但小侯爷也请记住,我云家的名声,容不得半点污蔑。”
“若是让我在外头听到半句风言风语,我保证,侯府的下场,绝不会比当初更好。”
谢清徽的身形僵了一瞬,终究是什么也没说,带着梨贞贞恨恨离去。
马车的轱辘声渐渐远去,宅院里又恢复了死寂。
枕书快步走到云若皎身边,脸上是压不住的怒气。
“小姐!您瞧他那是什么态度!”
“他凭什么这么不相信您!明明什么证据都没有,他凭什么就认定是您做的!”
云若皎并不在意。
她对谢清徽,早已没了任何期待。
他信与不信,于她而言,都无甚所谓。
她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梨贞贞这个人,心狠手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这次成了,又没有被揭发,日后,她定然还会再用这毒药害人。”
枕书闻言,脸上的担忧更重了。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
“小侯爷明显被她蒙蔽了心智,根本不信我们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