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去她院里搜一搜
走后,谢清徽猛地站起身,猩红的眼扫过跪了一地的仆妇。
“都给我去正厅跪着!”
话落,下人们连滚带爬地涌向正厅,谁也不敢触这个霉头。
侯府正厅,一众下人跪在地上,抖如筛糠。
谢清徽站在堂中,周身戾气几乎凝为实质。
“老夫人出事之前,谁进过正厅?谁碰过那套茶具?”
他一一问责,目光如鹰隼般锐利。
下人们哭天抢地,纷纷磕头喊冤。
“奴才没有!”
“奴婢一直在后院浆洗,从未踏足过正厅半步!”
“小侯爷明鉴啊!”
一片嘈杂的哭嚎声中,梨贞贞柔弱的声音,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耳中。
“侯爷,要说嫌疑最大的,恐怕还是姐姐。”
“她前脚刚走,老夫人后脚就出了事,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云若皎身上。
谢清徽那双猩红的眼,死死地锁住她。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云若皎神色淡淡,仿佛被众人审视的不是自己。
“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铲除异己,不如先去找找,那只不见了的杯子在何处。”
梨贞贞闻言,立刻接口,脸上是尽在掌握的讥讽。
“姐姐这么说,想必是已经将那杯子处理干净了吧?”
云若皎终于将视线转向她,目光清冷。
“我离开后,你还一直呆在侯府,若说有机会处理掉那只杯子,你的嫌疑也不小。”
梨贞贞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她委屈地看向谢清徽,拉住他的衣袖。
“侯爷,我一直与你在一处,我有没有做过什么,你是最清楚的。”
谢清徽的心,又一次被她这副柔弱无辜的模样搅乱。
他当然知道她没有。
从头到尾,她都乖巧地跟在自己身边,连半步都未曾离开。
云若皎若有所思地看着她,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看来,这侯府之中,已经有不少你的人了。”
谢清徽闻言,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了毛。
“你什么意思!”
“贞贞她心思单纯,善良温厚,从不是那种会用心计之人,更不会去害人!”
他下意识地将梨贞贞护在身后,那副维护的姿态,刺得人眼睛生疼。
就在这时,人群中,一个身影突然连滚带爬地跪了出来。
正是方才去请云若皎的那个李嬷嬷。
她朝着谢清徽重重磕了几个头,声音凄厉。
“小侯爷!老奴有罪!”
“老奴方才去请少夫人的时候,曾在她的桌案上,看见过一只一模一样的杯子!”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云若皎心中一片雪亮。
原来如此,这才是真正的杀招。
请她过来是假,找个由头去她院里栽赃才是真。
真是好大一盘棋。
她不期然地抬眼,恰好看到枕书正从院外探进头来。
云若皎几不可察地冲她摇了摇头,比了个让她退下的手势。
枕书心领神会,立刻将身子缩了回去,悄无声息地退入夜色之中。
云若皎心中微定。
她不意外梨贞贞能收买几个下人,却没想到,她竟连年氏最信任的李嬷嬷都能策反。
看来,自己还是小瞧了她。
谢清徽的怒火,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云若皎面前,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咬牙切齿。
“是不是你做的!”
梨贞贞眼中闪过一丝得瑟,立刻上前煽风点火。
“侯爷,是不是她做的,派人去她院里搜一搜,不就一清二楚了?”
她迫不及待地想带着人,去云若皎的住处,将这桩罪名彻底钉死。
“且慢。”
云若皎清冷的声音响起。
她用力甩开谢清徽的手,揉了揉发红的手腕。
“事已至此,我说不是我,你们自然不会信。”
“但人,确实不是我杀的。”
“为证清白,也为了还老夫人一个公道,不如报官吧,请顺天府尹来查。”
这话一出,谢清徽反倒愣住了。
他没想到,她竟会主动提出报官。
他下意识地就想同意,可身后的梨贞贞却死死拉住了他的衣袖。
她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急切地说道。
“侯爷,万万不可!”
“这定是她的诡计!她明知自己罪证确凿,按律当斩,为何还敢如此有恃无恐?就是因为她知道,顺天府尹看在太后和云家的面子上,一定会保她!”
“到时候,他们官官相护,不但查不出真相,说不定反过来还会打压我们侯府!”
谢清徽的理智,瞬间被她这番话击得粉碎。
是了,云家势大,太后又一向偏袒她。
若是报了官,母亲的死,只怕真的会不了了之。
他胸口剧烈起伏,眼底满是痛苦与挣扎。
“那该怎么办?难道就让我母亲这么白白死了吗!”
梨贞贞见他动摇,心中暗喜,面上却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
“侯爷,如今最重要的,是让您看清她的真面目。只要您知道她不是好人,老夫人的在天之灵,也算能得到一丝慰藉了。”
“至于报仇……来日方长。等您将来加官进爵,权倾朝野,还怕没有办法对付她一个女人吗?”
这番话,字字句句都说到了谢清徽的心坎里。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那里面所有的挣扎与犹豫,都已化为彻骨的憎恨。
他死死地盯着云若皎,像是看着不共戴天的仇人。
云若皎默默算着时间,枕书应该已经布置得差不多了。
她迎上谢清徽那满是恨意的目光,缓缓开口。
“既然侯爷不信我,也不信王法,那便搜吧。”
“只是,我有一个条件。”
“我的院子,只能你一个人进去看。”
梨贞贞的脸色一白,立刻抢上一步。
“侯爷,不能一个人去!”
她死死抓住谢清徽的衣袖,眼泪又涌了上来,看起来楚楚可怜。
“谁知道她会耍什么花招,万一她趁机销毁了证据,那老夫人的冤屈,就再也洗不清了!”
谢清徽本就摇摇欲坠的理智,被她这番话彻底说服。
他如今对云若皎只有满腔的恨意与怀疑,又怎么可能信她。
他看着云若皎,一字一顿。
“带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