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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销毁证据

马车很快在侯府门前停稳。 谢清徽率先跳下车,一把将云若皎从车上拽了下来,动作粗暴,没有半分怜惜。 他拖着她,径直往那出事的正厅走去。 厅内还维持着他们离开时的模样,那套惹出滔天祸事的茶具,正安安静静地摆在桌上。 云若皎的视线在厅中粗略一扫,并未发现什么异常。 一切都像是突然发生的,没有任何预兆。 她走上前,提出要去看望老夫人。 谢清徽正要开口,一旁的梨贞贞却抢先一步,拦在了他身前。 “侯爷,不可!” “谁知道她安的什么心,万一她想对老夫人不利……” 谢清徽的脚步一顿,脸上闪过一丝犹豫。 云若皎冷眼看着他们,唇角勾起一抹嘲讽。 “小侯爷可要想清楚了。” “若我真是凶手,你自然该将我与老夫人隔离开,免得我销毁证据。” “可若我不是呢?” “或许,我还能从老夫人身上,找出救她的法子。毕竟,那茶是我亲手所泡。” 她的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谢清徽心上。 是啊,他现在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他不能让母亲就这么不明不白地出事。 他推开梨贞贞,声音沙哑。“带她去延寿堂。” 延寿堂内,早已乱作一团。 丫鬟仆妇们跪了一地,哭声震天,府里请来的郎中束手无策,急得满头大汗。 年氏躺在**,面色青紫,气息微弱,眼看就要不好了。 云若皎拨开人群,走到床边。 她伸手探了探年氏的脉搏,又翻开她的眼皮看了看,随即转向一旁的郎中。 “情况如何?” 郎中擦了擦额上的冷汗,颤声答道。“回……回少夫人的话,老夫人这是中了奇毒,毒性猛烈,草民……草民无能为力啊!” 云若皎收回手,神色沉静。 她转身,对身后的枕书沉声吩咐。“去宫里请太医。” “用我的令牌。” 枕书一惊,脸上满是担忧。“小姐,您一个人在这里,奴婢不放心……” “无妨。”云若皎打断她。“快去。” 枕书咬了咬牙,不敢再耽搁,转身飞快地跑了出去。 谢清徽怔怔地看着这一幕。 看着她有条不紊地探查,冷静果决地吩咐下人。 那份从容与镇定,不像是装出来的。 如果她真是凶手,又何必多此一举,去请太医来暴露自己? 难道,真的不是她?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如野草般疯长。 梨贞贞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神色的变化,心中警铃大作。 她悄悄上前,扯了扯他的衣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幽幽道。 “侯爷,您可别被她骗了。” “这说不定,就是她欲擒故纵的把戏,故意做给您看的。” “打一巴掌给个甜枣,她最擅长这个了。” 谢清徽的心,又一次动摇了。 云若皎并未理会那边的暗潮汹涌,她又转身回了正厅。 这一次,她看得极为仔细。 她将那茶壶里的茶水倒出少许在指尖,细细捻了捻,又凑到鼻尖闻了闻。 一切正常。 她又拿起那只摆在年氏位置上的茶杯,里里外外都检查了一遍,依旧一无所获。 她的目光落在茶盘上。 “我记得,方才这里,是三只杯子。” “还有一只呢?” 谢清徽闻言一愣,皱眉道。“我走得早,并不知情。” “我已吩咐过下人,不许任何人动这里的东西。” 云若皎闻言,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 “是啊,你走得早。” “若是小侯爷肯多留片刻,或许,这桩惨剧就不会发生了。” 谢清徽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无尽的懊悔与自责,像潮水一般将他淹没。 他想起自己是如何负气离开,如何将母亲独自留在这里,面对一个他早已认定心怀不轨的女人。 如果……如果他当时没有走…… 就在这时,一个丫鬟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声音里带着哭腔。 “小侯爷!不好了!” “老夫人她……她开始吐血了!郎中说……说快不行了!” 二人脸色大变,急忙赶回延寿堂。 只见年氏面若金纸,嘴角挂着刺目的黑血,胸口已无半点起伏。 “母亲!” 谢清徽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床前。 年氏,去了。 恰在此时,枕书带着一位须发皆白的太医,急匆匆地赶了进来。 “太医!太医您快救救我母亲!”谢清徽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扑上去死死抓住太医的胳膊。 太医被他晃得一个踉跄,却也顾不得许多,连忙上前为年氏把脉。 片刻后,他长叹一声,缓缓摇了摇头。 “小侯爷,节哀顺变。” “老夫人……已经仙去了,老夫无力回天。” 梨贞贞尖叫一声,双腿一软,伏在年氏身上,哭得肝肠寸断。 云若皎看着她那副悲痛欲绝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困惑。 “看来,你对老夫人的感情,当真很深。” 梨贞贞猛地抬起头,通红的双眼死死瞪着她。 “死者为大!我一直将老夫人视作亲生母亲,她如今惨死,我自然悲痛!倒是姐姐你,为何能如此无动于衷?莫不是,这一切早就在你的算计之中!” 谢清徽本就处在崩溃的边缘,被她这么一激,瞬间失去了理智。 他猛地站起身,赤红着双眼,一步步逼近云若皎。 “是不是你!云若皎!” “你是不是因为怨恨我,怨恨侯府,所以才痛下杀手!” 云若皎迎着他滔天的怒火,神色没有半分变化。 “我若当真如此,又何必再回来这一趟,甚至多此一举地去请太医?” 谢清徽被她问得哑口无言。 云若皎不再看他,转向一旁的太医。 “敢问太医,老夫人究竟是中了何种剧毒?” 太医抚着胡须,神情凝重。“回少夫人的话,此毒十分奇特,并非寻常毒物,老夫行医多年,也是闻所未闻。” “可能分析出具体配方?” “老夫可以一试,但此毒诡异,不敢保证结果能有多准。” 云若皎的脑海中,不期然地闪过梨贞贞前些日子在老夫人寿宴上仿制的假香包,以及那些遇水即溶的黑色粉末。 她没有多言,只点了点头。 “知道了。” “有任何结果,还请太医第一时间告知于我。” 枕书送着太医,一步三回头地出了延寿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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