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躲在假山后,听他俩的毒计
云若皎走出了侯府,马车早已在府外候着。
上了车后,云若皎脸上的那点得体笑意,瞬间敛得干干净净。
她并未吩咐车夫即刻启程,而是掀开车帘一角,视线落在不远处的一棵槐树下。
那里,有一根被折断的细小枝干朝着西边。
是枕书留下的暗号。
云若皎放下车帘,对车夫道。
“先不回府,绕着这附近走走。”
马车缓缓启动,沿着侯府外的街道,不紧不慢地朝西边行去。
枕书方才借口去茅房,实则是按她的吩咐,悄悄跟上了那个负气离开的谢清徽。
她倒要看看,这对苦命鸳鸯,还能演出怎样一出情深义重的好戏。
马车行至一处僻静的巷口,云若皎便叫停了车。
她下了车,顺着巷子里枕书留下的几个不起眼的标记,一路寻到了一处荒废的园子。
园子里的假山石后,枕书正猫着腰,探头探脑地往外瞧。
云若皎走过去,顺着她的视线望去。
不远处的池塘边,谢清徽正拉着梨贞贞的手,二人似乎在争执着什么。
“你到底要我怎么样?能不能不要再这么任性了!”
谢清徽的声音里,满是压抑的烦躁。
“侯府为了你,已经失去了太多东西了!”
梨贞贞闻言,猛地甩开他的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眼眶瞬间红得像浸了血。
她攥着衣角往后退了半步,声音哽咽着,每一个字都带着颤音。
“我任性?”
“谢清徽,你摸着自己的心口说,我熬了多少个不眠之夜,为了那些奇技**巧绞尽脑汁,甚至不惜得罪朝臣,究竟是为了谁?”
她的眼泪终于砸落,砸在青石板上洇开一小片湿痕:“我图什么?不就是为了你能步步高升,为了这侯府能站稳脚跟吗?”
谢清徽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样子,心头一软,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上前一步,将人紧紧拥入怀中。
怀中的人儿却哭得更凶了,身体不住地颤抖。
“清徽,你知不知道……我方才都听见了……”
“老夫人说,等你把云若皎接回来,就要……就要把我卖去当军妓……”
这话一出,躲在假山后的枕书,吓得倒吸一口凉气,差点惊呼出声。
云若皎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将那声惊叫死死按了回去。
枕书瞪大了双眼,满是惊恐。
谢清徽的身子,明显僵了一下。
他抱着梨贞贞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他低头,用一种近乎安抚的语气,在她耳边轻声道。
“我不会让那种事发生的。”
他只是需要云若皎回来,需要她丰厚的嫁妆来填补侯府的亏空,需要她背后的太后,来为自己铺平官路。
这一切,都只是权宜之计。
梨贞贞从他怀里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清徽,你再信我一次,好不好?”
“我还有很多办法,我一定可以重新获得圣眷,让侯府重振门楣的!”
她望着谢清徽沉默的眉眼,心底忽然涌起一股不甘。
她明明握着旁人没有的“底气”,那些跨越时空的见闻与法子,怎么会输给云若皎那个循规蹈矩的女人?
她不能输,也输不起。
然而,谢清徽只是沉默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这沉默,像一根最尖锐的刺,狠狠扎进了梨贞贞的心里。
所有的伤心和委屈,在这一刻,尽数化为了滔天的愤怒。
“你什么意思?”
她猛地推开他,声音尖利。
“谢清徽,你不相信我了,是不是!”
“你和她们一样,都觉得我是个祸害,是个没用的废物!”
面对她的歇斯底里,谢清徽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不耐。
他沉声道:“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侯府不能再冒险了,现在必须让云若皎回来!”
看着梨贞贞那张惨白而不敢置信的脸,他心头一痛,终究还是放软了语气。
他上前一步,重新握住她的手,一字一句,郑重地许下承诺。
“贞贞,你信我。”
“只要等我利用完她,拿到我想要的东西,我发誓,我一定会休了她,让你名正言顺地做这侯府的主母。”
梨贞贞含着泪,怔怔地看着他。
这个承诺,像一颗裹着剧毒的糖,让她无法抗拒。
“那……那老夫人那边怎么办?我不想离开你。”
“我会去说服她的。”
谢清徽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
“这几日,我先在外面给你置办一处宅子,你先委屈一下,暂时藏起来。”
“等风头过去,等我把云若皎哄回来,一切就都会好起来的。”
假山后,云若皎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暗纹,看着那对相拥又争执的身影,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好戏,确实看够了。
她抬手按住枕书还在微微发抖的肩膀,指腹轻轻敲了敲她的手背,示意她噤声,而后转身,脚步轻得像一片落叶,沿着来时的路往外退。
枕书见状,连忙收敛了气息,快步跟上。
上了马车,枕书才敢松开攥得发白的拳头,胸口剧烈起伏着,一张小脸涨得通红,眼眶却还带着未散的惊恐。
她攥紧了拳头,愤愤不平地低声骂道。
“那个谢清徽,他根本就没想过悔改!”
“他还想着利用完小姐您,就把您一脚踹开!简直无耻至极!”
“小姐,您可千万不能再回侯府,更不能帮他们!”
云若皎看着她义愤填膺的模样,唇角却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她慢条斯理地倒了杯茶,递到枕书面前。
“我看起来,是那种会任人摆布的傻子吗?”
枕书接过茶杯,闻言一愣,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奴婢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只是从前小姐您对侯爷……奴婢还以为……”
她还以为,小姐对小侯爷余情未了,方才那些不过是欲擒故纵的手段。
云若皎失笑,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
“你这小脑袋瓜里,都在想些什么。”
“你不会也觉得,我是在同他玩什么欲擒故纵的把戏吧?”
她脸上的笑意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明。
“枕书,你放心。”
“我对他,再无半分男女之情。像他这样朝三暮四,不思上进的男人,我从前是瞎了眼,如今,绝不会再多看一眼。”
枕书听着她这番斩钉截铁的话,心中的大石终于落了地,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重新绽放出开心的笑容。
主仆二人回到暂居的宅院,刚卸下外衫,丫鬟便端上了温好的热茶。水汽氤氲着漫上桌面,云若皎指尖刚碰到杯沿,门外便传来门房急促的脚步声,人还未到,声音已先传了进来。
“小姐,府外来了位侯府的嬷嬷,说是奉了小侯爷的命,有要事与您相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