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落井下石?
“娘娘息怒!娘娘息怒!”
谢清徽连连叩首,声音都在发抖。
“这……这些花昨日还好好的,许是……许是殿中暖气太足,这才开败了!贞贞她……她是想借这红梅傲雪,祝愿皇上也能早日康复!”
梨贞贞见谢清徽跪下,自己也慌了神。
她不懂,她明明是想讨皇后欢心,怎么会变成这样?
她脸色惨白地辩解道:
“皇后娘娘,臣女……臣女绝无他意,这……”
“住口!给本宫跪下!”
皇后厉声怒斥,吓得梨贞贞双腿一软,也跟着跪了下去。
直到此时,她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了害怕,却依旧不知道自己错在了哪里。
满殿宾客看着那些枯枝败叶,皆是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
谁都知道,皇上病重,这场寿宴本是为冲喜。可如今,满殿都是凋零的败絮,死气沉沉,这简直是天大的不祥之兆,形同诅咒。
“娘娘明察!”
谢清徽汗如雨下,语无伦次地辩解着。
“贞贞她初入宫闱,不懂这些花草习性!只是因着近来京中时兴红梅,这才……这才采买了这些,她绝无半点诅咒圣上之意啊!”
他越说,皇后的脸色便越是难看。
她冷冷地看着跪在地上,已经吓傻了的两个人,眼中没有一丝温度。
“不懂花草习性?”
“本宫让你操办百花宴,你连花的死活都分不清,还敢拿出来在圣上寿宴上献丑?”
“一个连差事都办不好的东西,留着何用!”
“也配当女官?”
“来人!”
皇后一声令下,殿外的侍卫立刻走了进来。
“谢清徽教妹无方,言行无状,降一级,罚俸一年!”
“梨贞贞,心思歹毒,冲撞圣驾,即刻罢免其女官之位,给本宫拖出去!”
这雷霆万钧的处置,让梨贞贞瞬间白了脸。
女官之位,是她如今唯一的倚仗,若是没了……
她不敢想下去,只知道拼命地哭喊求饶。
“娘娘饶命!娘娘饶命啊!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侍卫的动作没有半分迟疑,架着她的胳膊便往外拖,珠翠散落一地,哭喊声在空旷的殿宇中回**,渐渐远去,只剩一片狼狈。
谢清徽也失魂落魄地被人架着,在经过云若皎身边时,他下意识地抬起头,对上了她的视线。
那双曾经满是爱慕与温柔的眼眸,此刻只剩下冰冷的漠然。
仿佛他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陌生人。
云若皎只看了他一眼,便平静地移开了目光。
谢清徽的心,猛地一沉。
京中时兴的红梅……闻香榭……
难道这一切,都是她……
这个念头让他浑身一寒,却又不敢深想。
他不愿相信,那个曾经对他温柔备至、百依百顺的女子,竟有如此深沉的心机。
可若不是她,这满城红梅的风尚,为何偏偏赶在寿宴前兴起?
宫女很快上前,将地上那残花收拾干净,殿内又恢复了先前的安静。
只是那气氛,却再也回不到方才的轻松。
枕书站在云若皎身后,看着这电光火石的一幕,心惊肉跳之余,又满是疑惑。
她压低了声音,凑到云若皎耳边。
“小姐,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不就是花开败了么,怎么就……
云若皎的视线落在皇后紧绷的侧脸上,唇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弧度。
她同样用极低的声音回道。
“那些红梅,是我闻香榭培育出的特殊品种,看着娇艳,实则极畏暖气。殿内暖炉一烘,一夜之间便会花叶尽败,状如枯死。”
“皇上大寿,本为冲喜,她却献上满殿枯枝,这与诅咒何异?”
枕书闻言,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原来……这背后还有这等算计!
眼前这荒唐的一幕,与书中的某个片段,缓缓重合。
云若皎的思绪有片刻的抽离。
她记得,书里的她,也曾经历过这样一场寿宴。
那时的她,怕连累侯府,曾苦苦劝说过梨贞贞,告诉她这种红梅畏热,不宜摆在殿内。
可梨贞贞不信,只当她是嫉妒闻香榭的红梅没被选中。
谢清徽也觉得她是在无理取闹,大惊小怪。
后来,皇后降罪,谢清徽情急之下,竟指着她说,是她明知此花有问题,却故意推荐给贞贞,心怀叵测。
于是,皇后所有的怒火,都倾泻在了她的身上。
若非太后力保,她怕是当场就要被拖出去。
可即便如此,太后对她也生了嫌隙,觉得她行事莽撞,不知轻重。
那件事,成了她失去一切的开端。
如今,同样的场景,同样的红梅,只是换了截然不同的结局。
她成了那个高高在上的看戏人,冷眼瞧着他们自食恶果。
这种感觉,竟是说不出的快意。
宴席不欢而散。
宾客们揣着各异的心思,纷纷告退,谁也不敢在这当口多留。
云若皎却没急着走。
她带着枕书,又在慈宁宫里陪着太后说了会子体己话,安抚了老人家受惊的情绪,这才起身告辞。
夜色已深,宫道上空旷无人,冷风一吹,带着刺骨的寒意。
主仆二人刚走到宫门口,便被一道身影拦住了去路。
谢清徽站在那里,官服的下摆沾了些许尘土,发冠也有些歪斜,整个人都透着一股颓败与狼狈。
他看见云若皎,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几步冲了上来。
“若皎!”
他叫住她,声音沙哑。
“你素来深得太后喜爱,若是你开口,太后娘娘定会念及旧情,饶了贞贞这一次!”
梨贞贞被罢免了女官之位,回府的路上哭得肝肠寸断,几乎晕厥过去。
那绝望的模样,让他心如刀割。
云若皎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她好笑地看着他。
“你自己都被降了级,不想着如何保全自身,倒先想着去保她?”
谢清徽被她问得一噎,抓住她的手腕说。
“我毕竟是侯爷,还有周转的机会,慢慢总能熬出头。”
“可贞贞她不一样,她一介女子,没了女官的身份,以后要怎么在京中立足?”
这番话,听起来倒是情深义重。
她轻轻挣开被谢清徽攥住的手腕,指尖微凉,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
“既然小侯爷如此看重梨姑娘,不若我们和离吧。”
“我这人没什么优点,就是不喜欢自己的夫君,心里装着别的女子,还这般毫不上进、是非不分。”
“和离”二字,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谢清徽的心上。
他整个人都失控了,不敢置信地瞪着她。
“你说什么?”
他上前一步,攥住她的手腕,眼眶通红。
“你是不是看不起我现在失势了?云若皎,我竟不知,你也是这般攀龙附凤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