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花价大涨,侯府缺钱
云若皎正悠闲地修剪着一枝新送来的白梅,闻言,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她早就料到了梨贞贞会使出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小伎俩。
“急什么。”
云若皎放下花剪,轻轻吹去指尖的残蕊。
“闻香榭的花品相如何,价格如何,京中人人心中都有一杆秤,她堵得了一时,堵不了一世。”
她端起茶杯,浅啜一口,眼底是运筹帷幄的笑意。
“况且,她越是如此,我便越是高兴。”
枕书一头雾水,完全不明白自家小姐在说什么。
云若皎也不解释,只放下茶杯,神秘地冲她眨了眨眼。
“想不想去看场好戏?”
枕书不明所以,只呆呆地点了点头。
“想。”
云若皎莞尔一笑,起身理了理衣衫。
“那便走吧。”
接下来的两日,云若皎带着枕书,几乎逛遍了京城里所有成规模的花铺。
她们打扮成寻常富户家的小姐丫鬟,只看不买,四处打探。
云若皎看着各家花铺门口张贴的高价告示,唇角笑意愈深。
这些掌柜倒是精明,不枉她这次故意给他们制造的机会,这才给了他们坐地起价的机会。
这一番探查下来,枕书总算咂摸出些味道来了。
京中但凡是品相好一些的鲜花,价格都翻着番地往上涨,有些珍奇品种,更是被抬到了天价。
一问才知,是宫里的梨女官要为皇上寿宴采买,要的都是顶尖的货色,且数量极大。
各家花铺的掌柜都是人精,见她指名道姓地与闻香榭交恶,便知晓这是个千载难逢的宰客良机。
闻香榭是京中最大的鲜花供应地,它不出手,市面上流通的顶级花材便少了十之七八。
物以稀为贵。
梨贞贞既要保住面子,又想在寿宴上出彩,便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任由旁人坐地起价。
她和枕书逛遍了京城里几乎所有的花铺。
二人走在华灯初上的长街上,枕书看着前方不远处一家花铺门口,梨贞贞的贴身丫鬟正攥着荷包,跟掌柜争得面红耳赤,声音都带着哭腔。
“这价钱也太离谱了!前日还只要五百两,今日怎么就涨到一千两了?”
掌柜却捻着胡子冷笑:“梨女官要的是顶尖货色,如今京里就剩这些了,爱买不买。”
活该!
谁让她非要跟小姐作对!
可随即,一个疑惑又涌上心头。
“小姐,她哪来这么多银钱?”
枕书好奇地问。
“按理说,就算是操办宫宴,内务府拨下的银子也是有定数的。这般由着人漫天要价,只怕早就超支了不知多少了。”
云若皎唇角微勾,并未直接回答,只抬手指了指不远处一个幽深的巷口。
“想知道?”
“跟我来。”
二人悄悄绕到燕北侯府的后门附近,隐在一棵枝叶繁茂的老槐树后。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便有两个提着泔水桶的婆子从角门里走了出来,一边走,一边压低了声音抱怨。
“真是晦气,如今府里的日子是一天不如一天了,连我们这些下人的吃食都减了一半。”
另一个婆子闻言,立刻“哎呀”了一声,凑过去。
“我的好姐姐,你怎还不知道?这都是因为那位云家小姐走了,还把那十里红妆都给搬空了呀!”
二人皆是一声长叹,感慨起来。
“要我说,这侯府还是得靠着云小姐。咱们那位小侯爷,到底是年轻了些,撑不起这么大的家业。”
先前那婆子撇了撇嘴。
“那也未必,不是还有个新得了脸的梨女官么?听说如今正得皇后娘娘看重,负责操办皇上的寿宴呢,往后的前途,想来也差不了。”
另一个婆子一听,当即冷笑出声。
“前途?她可算了吧!”
“刚当上女官,就为了跟人争面子,掏空了侯府的积蓄去买几盒破香粉,半点不会持家过日子。老夫人为这事,气得好几日没吃下饭呢!”
那婆子说着,越发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朝四周看了看。
“我跟你说个顶要紧的秘密,你可千万别说出去。”
“那梨女官采买鲜花的银子,其实宫里给的早就花完了。她现在花的,都是管老夫人和小侯爷借的私房钱!”
“就为这个事呢,老夫人天天在延寿堂里唉声叹气,小侯爷的脸也黑得跟锅底似的!”
原来如此!
躲在树后的枕书,瞬间恍然大悟。
见婆子走后,二人从老槐树后走出,枕书脸上还带着未褪的兴奋。
“小姐这一环扣一环的计策,简直比说书先生嘴里的故事还要精彩。”
她跟在云若皎身后,一路叽叽喳喳,感慨着梨贞贞的愚蠢和侯府的窘迫。
云若皎只是安静地听着,唇角噙着一抹淡笑。
二人走在回府的路上,夜色渐浓,长街华灯初上。
一辆低调的乌木马车缓缓停在不远处,车帘掀开,一道颀长的身影走了下来。
来人一身玄色常服,面容清隽,正是摄政王澹台镜。
他似乎也是刚从什么地方出来,正欲上车,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便看到了云若皎主仆。
澹台镜脚步一顿,朝她们的方向走了过来。
“云小姐。”
云若皎福了福身。
“见过王爷。”
澹台镜的目光在她身上短暂停留,随即温声开口。
“这么晚了,云小姐这是从何处来?”
“闲来无事,四处逛逛罢了。”云若皎答得言简意赅,随即反问,“王爷深夜出宫,可是有要事?”
澹台镜闻言,竟露出一丝罕见的无奈。
“并非要事。”
“只是太孙自上次宫宴后,便对一种花念念不忘,孤今日休沐,便想着出来为他寻一寻。”
云若皎心中一动,已然猜到了几分。
上次宫宴,她曾用一种特殊的白梅插瓶,逗得皇长孙很是开心。
没想到那孩子竟一直记着。
她莞尔一笑,眼眸在灯火下熠熠生辉。
“王爷要寻的花,臣女的铺子里或许正好有。”
“若王爷不嫌弃,可随我去看一看,便当是臣女送给太孙殿下的礼物。”
澹台镜看着她明亮的眼眸,微微颔首。
“那便有劳了。”
闻香榭离此地不远,三人很快便到了。
虽已入夜,但店里依旧灯火通明,空气中浮动着清雅的花香。
云若皎引着澹台镜进了铺子,径直走到一角,从一只白瓷瓶中,抽出一枝含苞待放的白梅。
她将白梅递到澹台镜面前,眉眼弯弯,灯火落在她的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阴影。
“王爷看,可是此物?”澹台镜接过白梅,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她的指尖,清香萦绕。
他微微颔首,声音比夜色更柔和:“正是,多谢云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