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香铺为契,兄长问责
云若皎推门而出,枕书正等在雅间门口,一见她出来,便立刻迎了上去。
“小姐,您和那位……都在里头聊了些什么呀?”
枕书的语气里,满是按捺不住的好奇与担忧。
那可是摄政王啊!
“没什么。”
云若皎带着她,不疾不徐地向楼下走去。
二人出了茶楼,汇入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
夜色渐浓,街边的灯笼一盏盏亮起。
枕书跟在云若皎身侧,有些犹豫地开口。
“小姐,天色不早了,咱们再不回去,老夫人怕是要责怪的。”
过午不出门,是她在侯府多年养成的习惯。
云若皎闻言,脚步一顿,回头看她,唇边勾起一抹浅笑。
“你是不是忘了,我们如今,可是在太师府。”
枕书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整个人都松了口气。
是啊,这里是太师府,是小姐的家。
再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再也不用小心翼翼地掐着时辰过日子。
可紧接着,一股心酸又涌了上来。
“奴婢糊涂了。”
她低声说,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只是小姐您嫁到侯府这些年,竟是连一次像样的出门游玩都没有过,实在是太委屈您了。”
正说着,她只觉得鼻子一酸,竟是直直撞上了前面突然停下的云若皎的后背。
枕书揉了揉被撞得发红的鼻尖,疑惑地抬起头。
“小姐,怎么了?”
云若皎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指向了面前的一家铺子。
“你瞧这家铺子,如何?”
枕书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那是一家两层的小楼,门面不大,但位置却是极好的。
正对着京城最繁华的主街,周围人来人往,各式商铺一应俱全。
更重要的是,这里离云若皎之前让她置办的那处宅子,不过隔了两条街。
枕书老老实实地回答。
“位置自然是顶好的。”
她又仔细看了看那紧闭的铺门,有些不确定地问。
“小姐是来寻什么人吗?只是这家铺子已经关门好些天了,瞧这模样,怕是要开门还得等上一段时间。”
“不,我是打算把这个铺子盘下来。”云若皎指尖轻轻摩挲着袖角,眸中闪着光,“专门,做我的香料生意。”
枕书闻言,结结实实地愣住了。
开铺子?
做生意?
小姐这是……
不过转念一想,不管小姐要做什么,她都会陪着她,支持她。
“小姐想做什么,奴婢都支持您。”
云若皎转过身,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脸上是欣慰的笑。
“有你支持便好。”
“日后这铺子的事,恐怕还要你多多帮忙呢。”
她说着,便拉着枕书继续往前走。
“走吧,再逛逛。”
“看看街边有什么好吃的,都尝尝。出门的时候我就和父亲说了不必留我们的饭。”
云若皎与枕书,便真的像两个初次进城的少女,在各种各样的摊贩前走走停停,吃吃看看。
枕书手里拿着一串刚买的糖葫芦,另一只手还提着一包热气腾腾的栗子糕,脸上是久违的,无忧无虑的笑。
与街上的轻松惬意不同,此刻的燕北侯府,气氛却有些微妙。
延寿堂内,灯火通明。
年氏、谢清徽与梨贞贞三人,正围坐在一张花梨木圆桌旁用膳。
一桌子的山珍海味,却没什么人动筷。
年氏看了一眼身旁空着的位置,那是原本属于云若皎的。
她放下手中的象牙箸,眉心紧蹙地看向谢清徽,语气带着几分不耐与不满。
“皎皎越来越不像话了!不过是些小事,竟直接回了太师府,传出去还以为我们侯府苛待她!你尽快去把人接回来,别让太师府那边说三道四!”
谢清徽闻言,夹菜的动作一顿,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他没有回答母亲的话,语气冰冷地开口:“她自己要走的,那就让她在娘家待个够!这侯府主母的院子,不是她想空就空的!”
这话里带着明显的怒气和惩戒意味。
梨贞贞一听,立刻捕捉到了机会,脸上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愁绪和体贴。
“侯爷息怒,姐姐只是一时气话……只是,主院总这么空着,下人们难免会议论,对侯府的颜面也不好。不如……不如先让贞贞暂住进去,也好堵住下人的嘴,等姐姐回来了,贞贞再搬出来就是了。”
她嘴上说着是为侯府颜面,实则迫不及待地想鸠占鹊巢。那个院子,本就该是她的。
谢清徽听到她处处为侯府着想,对比云若皎的公然忤逆,心中的天平愈发倾斜。他眼中的怒意化为对梨贞贞的赞许与宠溺。
他伸出手,安抚性地摸了摸她的头。
“你说的对,不必等她了。”他随即对一旁的下人吩咐道:“去,把星潭阁里夫人的东西,都搬去踏雪轩。你明日便可住进来了。”
梨贞贞的眼睛瞬间亮了。
她亲昵地靠向谢清徽,语气里满是撒娇的甜腻。
“侯爷对贞贞真好。”
她说着,又故作担忧地咬了咬唇。“可我们擅自挪动云姐姐的东西,她……会不会生气啊?”
年氏在一旁听着,冷哼了一声。
“夫为妻纲,清徽就是她的天。”
“她一个妇道人家,还敢对自己的夫君生气不成?”
在年氏看来,云若皎是侯府的媳妇,便该事事以侯府为先,以谢清徽为重。她的情绪,她的想法,根本无足轻重。只要她还顶着燕北侯夫人的名头,就该安分守己,为侯府的颜面和前程让路。
三人正说着,延寿堂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小厮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脸上满是惊慌。
“老夫人,侯爷,不好了!”
“朝中的云侍郎,带着一众家仆,已经到府门口了!”
三人皆是一愣。
云仲山?
他怎么来了?
谢清徽与年氏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几分凝重。
云仲山是吏部侍郎,更是太师府的嫡长子,他们不能不见。
三人不敢耽搁,立刻起身,快步朝着府门的方向迎去。
梨贞贞跟在后面,远远便瞧见一个身姿挺拔的男子一身石青色官袍,背手立于前厅,衣袂微扬,周身的冷冽气场,让廊下的灯笼都似晃了晃,衬得他面如冠玉,却自带凛然正气。
只一眼,梨贞贞的心便漏跳了一拍。
好一个英俊的男人。
脑海中,冰冷的机械音适时响起。
【云仲山,吏部侍郎,云若皎嫡亲兄长。】
原来是云若皎的哥哥。
但这并不妨碍她想将这人收入囊中。
梨贞贞整理了一下仪容,主动上前,脸上挂着一抹自认为最温婉动人的笑。
“这位便是云大人吧?不知大人深夜到访,所为何事呀?”
云仲山闻声,缓缓转过身。
他的目光,冷冷地落在梨贞贞的脸上,满是厌恶。
他并未理会她的示好,只是将视线转向了她身后的谢清徽。
“本官听闻,燕北侯府养了位外室。”
“在老夫人的寿宴上登堂入室,毒害长辈,构陷正妻。”
“侯爷更是为了此女宠妾灭妻,目无法纪——谢清徽,你可知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