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令牌为盟,共破死局
澹台镜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失笑。
他伸手,将那两张纸轻轻推回她面前:“夫人聪慧,想必心中早有答案,本王所图,与夫人所想的一样。”
随即他话锋一转问道。
“不过,这个笔迹倒说得通,但本王更好奇,你是如何一早就看穿本王身份的?”
话落,云若皎莞尔一笑,将那两张纸收了起来。
“起初只是觉得公子身形与摄政王有几分相似,近了些,又闻到一股熟悉的香味。”
“那味道,像极了我曾调配过的一种安神香囊。”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他腰间。
“但真正让我确认的,是您腰间的这块玉佩。”
“龙纹玉佩,双龙戏珠,乃是先帝御赐,普天之下,只此一件。”
更何况,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一本书放到戒备森严的侯府主母书房,除了权倾朝野的摄政王,她也想不出第二个人选。
澹台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玉佩,眼底划过一丝意外。
他确实没想到,她竟观察得如此细致入微晰。
这与书中那个只知情爱,为了男人要死要活的侯府怨妇,简直判若两人。
他失笑,坦然承认:“是本王小看你了,夫人的聪慧,远超本王预料。”
云若皎迎上他的目光,坦然地接受着他的审视。
“多谢摄政王夸奖。”
话落,澹台镜为自己先前的种种试探,生出几分歉意。
“是在下无礼了。”
“无论是收买小厮,还是这何故的身份,都非有意欺瞒。”
这时,云若皎从怀中取出了那本改变了她一生的书,轻轻放在桌上。
“无妨。”
“那么,摄政王殿下。”
“既然你我目的一致,都是想从那既定的结局中挣脱出来,不如,我们来谈谈接下来的计划?”
澹台镜伸手,接过了那本书。
“看完了?”
云若皎点了点头,随即侧首对枕书道。
“你去楼下守着,莫要让人上来打扰。”
枕书领命而去,很快,雅间内便只剩下他们二人。
云若皎主动为他斟满茶水,开始梳理书中的脉络。
“书中提及,过几日百花会,梨贞贞偶然救了落水的小皇孙,皇后大为感激,为她请封郡主。”
“下个月秋猎,谢清徽会为救皇上而受伤,得蒙圣恩,从此平步青云。”
“此后,梨贞贞又因为‘无意间’发现了二皇子的谋逆之心,使得太师府和侯府,都成了太子的眼中钉。”
“之后,谢清徽为了权势,会一步步将太师府推入深渊,我父亲被罢官,兄长战死,而我……”
她说到这里,声音倏然顿住,清亮的眸子里没了半分温度,只剩一片冷冽的嘲弄。
“而我这个贤内助,在失去所有利用价值后,便会被他亲手一刀穿心,了结性命。”
一桩桩,一件件,细数着谢清徽与梨贞贞的恶行。
茶水续了一杯又一杯,桌上的糕点也见了底。
云若皎端起凉茶抿了一口,长长地叹了口气。
“这两个人,可真是坏事做尽。”
“说来也可笑,这辈子没了我和您在他们中间搅和,给他们的爱情当粘合剂,也不知他们的感情,是否还能如书中那般坚定不移。”
话落,二人相视一笑,这桩盟约,便算正式达成。
不知不觉,夜色已浓。
澹台镜唤来小二,又添了几个菜。
“天色不早了,用过晚膳再回吧。”
云若皎却摆了摆手,站起身来。
“多谢王爷美意,只是我稍后还有事。”
“再者,孤男寡女,于礼不合。我名义上,到底还是燕北侯府的夫人。”
澹台镜也不强求,只是有些好奇。
“这么晚了,你还打算去何处?”
云若皎走到门边,回眸一笑,眼中闪着狡黠的光。
“不知摄政王觉得,我上次送您的那个安神香囊,效果如何?”
澹台镜有些疑惑,但还是如实回答。
“很好用,这些天,本王睡得安稳了许多。”
“那就好。”
云若皎唇边漾开一抹笑意,眼中是掩不住的自得。
“您有所不知,我自幼便对香道药理极有兴趣,也颇有几分天赋。”
“小时候,不少人都夸我的调香手艺是一绝。”
她语气里带着几分怀念,又很快被一抹怅然所取代。
“可惜啊,嫁给了谢清徽,困于那一方侯府后院,便再不便抛头露面了。”
澹台镜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等着她的下文。
云若皎直视着他,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
“我想开间铺子,做自己的生意。”
澹台镜端着茶杯的手,在空中停了一瞬。
太师府嫡女,侯府主母,去做商贾?
这念头在任何人听来都属惊世骇俗,可从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里,云若皎看到的却并非惊诧,而是一种饶有兴味的探究。
他将茶杯轻轻放回桌上,不急不缓地开口:“有意思,只是,你想好如何落子了吗?”
“士农工商,商为末流,你顶着太师府嫡女、燕北侯夫人的名头去做商贾,朝堂上的言官,京中的悠悠众口,都会成为你的第一道阻碍。”
“到时,你面对的,可就不是侯府后院那点上不得台面的阴私手段了。”
这并非劝阻,而是上位者对棋局的冷静分析,甚至带着一丝考较。
云若皎听了他的话,笑了,她就知道,他不会是那些用世俗礼教来框束女子的凡夫俗子。
“王爷担心的,我自然想过。非议,我如今还缺吗?”
“我不想再做攀附藤蔓的菟丝花,任人摆布,王爷想找的盟友,想必也不是一个只会在后宅哭哭啼啼、需要时时庇护的弱者。”
“我打算先从定制安神香、宫廷御用香复刻入手,京中贵人多有需求,这是最稳妥的‘先手棋’”
澹台镜闻言,终于发出一声低沉的笑,那笑声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欣赏。
他颔首道:“云大小姐,你比本王想象中,还要看得更远,你说得对,本王需要的,是一个能并肩而立的盟友。”
说着,他从腰间解下一块玄铁令牌,递了过去。
“既然是盟友,本王也该拿出些诚意。”
“这东西,能为你扫清一些不长眼的苍蝇,省去你我许多不必要的麻烦。你的时间很宝贵,不该浪费在应付宵小之辈上。”
云若皎看着那块雕刻着繁复图腾的令牌,本想拒绝。
她不想再欠他人情,更不想再与任何男人有所牵扯。
可转念一想,他说得也没错。京城的水太深,她如今虽有太师府做后盾,但父亲总有顾及不到的地方。多一重保障,便少一分麻烦。
片刻的思忖后,她坦然接过。
“多谢王爷。”
她将令牌收入袖中,随即抬眸,认真地看着他。
“既然是盟友,我也不白占您的便宜。”
“日后您的安神香囊,我包了,等我的铺子做起来,每年年底,分您一成红利,如何?”
澹台镜闻言,先是一愣,随即低笑出声,指尖点了点桌面:“好,那本王就等着年底,收云老板的第一笔分红了。”
二人又闲谈了几句,眼看天色确实不早了,云若皎便起身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