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怎如此折辱贞贞?
梨贞贞住进了星潭阁,云若皎反倒不急着搬了。
她倒想瞧瞧,这对狗男女究竟能把这侯府闹成什么样。
第二天一早,云若皎要去给老夫人请安,一出门就撞见了梨贞贞。
那女人正站在院子里,拿着个没见过的小东西往嘴边凑。
她定睛一看,那是个玉柄的小刷子,顶上还嵌着软毛。
梨贞贞一瞧见云若皎,立马就迎了过来,把手里的“牙刷”晃了晃,嘴上却是一副烦恼的样子。
“姐姐快看这个,侯爷说是什么西域来的新法子,能让牙齿变白呢,还侯爷亲手给我做的。”
“可我用着真不习惯,还是我们那儿的东西用得方便一点。”
“我们那儿”,她总这么说,话里话外都透着一股子莫名其妙的高人一等。
话落,云若皎的视线落在那玉柄上,心口就是一抽。
那块和田暖玉,是她送给谢清徽的生辰礼。
他当时还说,要时时刻刻带在身上,绝不离身。
结果呢,转头就成了讨好别的女人的小玩意儿。
“梨姑娘自己留着玩吧。”
云若皎懒得搭理她,抬脚就想绕过去。
“姐姐别走啊!”
梨贞贞果然不放过她,又凑上来堵住了路。
“姐姐是不是还在气我呀?昨天是我不好,坐错了地方,说错了话,我真不是有心的。”
“你要是心里不痛快,就罚我好了,只要姐姐肯理理我。”
旁边的枕书脸都气白了,这女人装模作样的本事真是让人反胃。
“梨姑娘的话说重了。”
云若皎停下脚步,这才抬眼看向她。
“你是侯爷请来的贵客,我是这侯府的主母。”
“这称呼,还是按规矩来比较好。”
“这声‘姐姐’,我可受不起。”
话音一落,她看也不看梨贞贞是什么脸色,领着枕书就走了。
梨贞贞愣了半晌,脑海里才响起系统的声音。
“她正在用主母身份压制你!”
“闭嘴!用你说!”
这穿书狗系统,是个百科全书,为她提供几近全能的金手指。
谁让她原本是个普普通通的上班族,什么农耕改革,科举制度,文韬武略,都是系统提供的。
攻略反派燕北候,是她在这本书里的主线任务!
只是没想到,看似很好对付的云若皎,还真有两把刷子!
延寿堂内,依旧是那股浓得化不开的药味。
老夫人年氏靠在榻上,精神不济:“若皎啊,你制的安神香快用完了,老婆子离了它,一夜都睡不安稳。”
云若皎垂眸,只当未闻,平静地开口:“母亲,明日是父亲大人的忌日,今年祭奠一事,不知母亲有何安排?”
老侯爷在世时,曾对她有诸多照拂,即便要离开谢家,这最后一桩孝道,她也该尽到。
“自然是你和徽儿同去。”年氏摆了摆手,“我这身子骨经不起折腾,小瑾又是个没定性的,此事非你这当家主母操持不可。”
云若皎应了声“是”,心中却冷笑。
往日里,她为这个家操持内外,换来的不过一剑穿心。
如今,她不会再为谢家任何人,多费半分心神。
那安神香,她早已命枕书将剩下的尽数处理了。
从延寿堂出来,云若皎径直去了踏雪轩。
书房内,谢清徽正对着一幅布防图凝神沉思。
见云若皎两手空空地进来,身后既没跟着捧汤盅的丫鬟,脸上也无往日的温婉笑意,他不由得一怔。
“侯爷,明日得空么?”云若皎开门见山。
谢清徽放下笔,墨黑的眸子审视着她:“夫人有事?”
他这声“夫人”,客气得如同对待宾客。
云若皎正要传达老夫人的话,梨贞贞却如一阵风般闯了进来,待看见云若皎,又立刻收敛了脚步,怯生生地停在门口,手里还抱着一把剑。
“侯、侯爷……夫人也在啊……”她低下头,一副做错了事的模样,“我……我只是想问问侯爷,昨日教的剑法还有几处不明白……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我这就走。”
“站住。”谢清徽皱起了眉,语气不悦,“又是谁给你气受了?”
梨贞贞连忙摇头,眼眶却红了:“没有没有,是我自己的不是。”
“我不该总拿些新奇的想法来烦扰姐姐,姐姐是大家闺秀,恪守规矩,自然……自然是看不惯我这些野路子的。”
“方才姐姐还教训我,主客有别,尊卑有序……是我忘了自己的身份,惹姐姐不快了。”
她这番话,明着认错,实则字字诛心,将云若皎描绘成一个用规矩打压她的妒妇。
谢清徽的脸色果然沉了下来,他转向云若皎,质问道,
“若皎,贞贞心性单纯,不谙世事,你何必用那些条条框框去苛责于她?”
云若皎看着他,忽然觉得无比可笑。
她没有否认,也没有辩解,只是平静地反问:“我只是提醒梨姑娘,侯府之内,主客有别,尊卑有序,侯爷觉得,这算折辱吗?”
一句话,堵得谢清徽哑口无言。
他无法否认侯府的规矩,那等同于否定他自己立身的根基。
梨贞贞见状,急忙上前拉住谢清徽的衣袖.
“侯爷,你别怪姐姐,都是我的错!我总想着为景安朝,为百姓多做些事,忘了女儿家该有的本分。”
“我……我这便搬出侯府,不再给侯爷和姐姐添麻烦了!”
这以退为进的一招,彻底点燃了谢清徽心中的维护之火。
“胡闹!”他厉声呵斥,却不是对梨贞贞,而是将冰冷的目光射向云若皎,“你听到了吗?贞贞心怀天下,思的是万民福祉,你却只看得到那些迂腐的繁文缛节!若皎,你太让我失望了!”
失望?
云若皎在心底冷笑。
真正让她失望的,还在后头。
她迎着谢清徽怒不可遏的目光,语气冷淡的说:“侯爷说的是,既如此,明日祭奠先父一事,侯爷想必也觉得是繁文缛节了。”
她顿了顿,目光在谢清徽和梨贞贞之间流转,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
“只是,若皎今日才知,在侯爷心中,侯府的规矩,夫妻的体面,乃至先父的敬重,都可为梨姑娘一人而破。那么,这祭奠的孝道,侯爷是打算独自去尽,还是……要携上你身边这位不拘小节、心怀天下的红颜知己,一同前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