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念棠在她的身边转了一圈，故作难以启齿的样子。 “你快说，柳念棠，今天你若不和我说清楚，我赵灵儿绝不会让你在学堂好过。” “妹妹别急，我这不是怕你生气嘛。”柳念棠叹了口气，“我告诉妹妹，你可千万别给他人说是我说的。” “好，我答应你。” “其实是我嫂嫂。” “什么？你是说我表姐？”赵灵儿不信，她和谢云湘两人自幼一起长大，关系极好。 “妹妹，我又何必要骗你呢？”柳念棠按照前世的记忆，轻飘飘说出几件谢云湘幼时背着赵灵儿做的小动作，看似无伤大雅，却精准地戳在了赵灵儿那颗善妒的心上。 赵灵儿果然一听就炸了，当即就要去找谢云湘问个清楚。 “我向来都敬重表姐，事事以她为中心，没想到她在背地里还如此挤兑我！” 柳念棠拦住她，顺势卖惨，说自己如今寄人篱下，也处处被谢云湘找麻烦，与赵灵儿正是同病相怜。 “妹妹要是愿意相信我，改日嫂嫂再说你的坏话，我一定告知给你。” 赵灵儿心思单纯，几句话就被柳念棠给牵着鼻子走，方才的敌意瞬间化为同仇敌忾，拍着胸脯保证要帮她在此地立足。 柳念棠面上感激，心里却冷笑。 靠人不如靠己，这学堂里的人，她要一个个收服。 短短两日，谢家族学天翻地覆。 藏川硬着头皮向谢昀禀报：“主子，柳二小姐她……确实闹事了。” 谢昀放下手中的书卷，眼皮都未抬一下，早已料到她会一哭二闹，等着自己去接她。 “但受伤的不是柳二小姐。”藏川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学堂里的几位公子为了柳小姐打得头破血流，今天已经有三个被抬回家了。” 谢昀的眉梢终于动了一下。 “灵儿呢？” “表小姐……”藏川的表情更古怪了，“表小姐如今是柳二小姐的跟班，端茶倒水，殷勤备至。” 谢昀沉默了。 他摆摆手，示意藏川退下。 难道，真是他小看了柳念棠？ 此刻的学堂里，柳念棠正被众星捧月。 “柳小姐，这京城最大的酒楼醉香楼你知道吧？”唐少爷满面红光地将一整只油亮的烤鸭推到她面前，“这可是我爹亲自下厨做的，我自己都舍不得吃，全给柳小姐你！”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吞咽口水的声音。 醉香楼的烤鸭每日限定，有钱都未必能吃到，唐少爷竟如此大方！ 柳念棠只瞥了一眼，不说谢家，就是从前的柳家，山珍海味也没断过。 她纤长的手指撕下一只油亮的鸭腿，却没入口，而是随手递给了旁边一个看得眼都直了的公子哥。 然后她才慢悠悠地开口，声音又娇又软：“唐公子，你家这生意做得也太小气了。” “柳小姐何出此言？” “你爹有这手艺，为何不多做些？偏要每日限定，吊人胃口。”柳念棠轻轻一笑，“除非……” “除非什么？”唐少爷急得额头冒汗。 柳念棠的目光扫过众人，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除非你爹的厨艺也就那样，全靠着‘物以稀为贵’撑场面。若是供应多了，不出三日，秘方就得被人学了去，到时候，你家这招牌可就砸了。” 众人一听，顿时觉得有理，看向那烤鸭的眼神都变了。 唐少爷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听出来了，这不止是说他爹厨艺不精，这是要砸他家的饭碗！ “柳念棠！我唐家与你无冤无仇，你……” “等等，”柳念棠抬手，一脸无辜，“唐少爷，我可没砸你家招牌。你家醉香楼的招牌又不是御赐的金匾，本就不值钱，何来砸了一说？” “噗嗤——” 不知是谁先笑出了声，学堂里顿时哄堂大笑。 唐少爷被气得嘴唇哆嗦，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最终捂着脸，哭着跑了出去。 “一个大男人还哭哭啼啼，看来柳小姐是说对了！” “就是！小气吧啦的，一只鸭子还当个宝！” 柳念棠并非有意害人，只是要让他们知道，她不好惹。 很快，又有人凑了上来：“柳小姐，那鸭子粗鄙，不配入您的口。不知我家这雨前龙井，可合您心意？” 说话的是王侍郎家的公子，王霖。 柳念棠转过身，竟顺势挨着他坐下，吐气如兰：“茶有什么好喝的。” 她目光一转，落在他手边那盘水灵灵的紫葡萄上，眼神瞬间变得活色生香。 王霖心头一跳，只觉得半边身子都麻了。 门口，一道人影悄然立住。 柳念棠的余光瞥见了那熟悉的月白衣角，嘴角的笑意愈发勾魂夺魄。 她故意伸出葱白的指尖，从盘中捻起一颗葡萄，却不吃，只在指尖把玩，水润的唇瓣微微张开，嗓音腻得能滴出水来。 “王家哥哥，你这葡萄，甜不甜呀？” 王霖哪里受过这等阵仗，魂都快飞了，结结巴巴地道：“甜……念棠妹妹想吃，我……我喂你？” “好啊，”柳念棠笑着，身子朝他更近了些，红唇几乎要贴上他的耳朵，“那妹妹是想让哥哥用手喂呢，还是……用嘴？” 王霖脑中一片空白。 就在他神魂颠倒，几乎要凑上去时，门口传来一声极轻却极具穿透力的轻咳。 “咳。” 喧闹的学堂瞬间死寂。 众人齐刷刷回头，只见谢昀手持一卷书，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 王霖像是被针扎了似的，猛地弹起来，手忙脚乱地整理衣衫：“学……学生见过谢太傅！” 谢昀的视线却像没看到他一般，径直越过他，冷冷地落在了那个罪魁祸首的身上。 柳念棠非但没起来，反而坐得更懒散了。 一截光滑如玉的脚踝从裙摆下探出，雪白细腻，竟大胆地勾住了谢昀的袍角，继而，沿着他笔挺的小腿，不轻不重地划了上去。 整个学堂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疯了！这个女人简直是疯了！ 柳念棠却仰起那张姝艳夺魄的小脸，笑得天真又妖冶。 “大哥哥怎么来了？是专程来看我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