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两个人回来，怎么感觉气氛这么不好呢？ “没有。” 沈婉颂的语气温和，对着顾老夫人笑笑：“可能是因为最近我们工作都有点累了，没事的。” 顾老夫人似乎不太相信，犹豫地看沈婉颂一会儿，看她好像是真的没有什么别的问题，才勉强点点头：“要是你们吵架了，他欺负你了，你就跟奶奶说。奶奶帮你教训他。” 沈婉颂弯起眸子，露出一点浅淡的笑容，“好，奶奶，要是他欺负我了，我一定找您告状。” 曾经何时，她是真的觉得，她和顾宁远不会有什么矛盾。 哪怕是真的有什么矛盾，也只要告一状，别人劝说几句，就会和好如初了。 却没想到，居然会有一天，变成这个样子。 顾老夫人没看出什么问题，只是拉着沈婉颂的手说话。 说着说着，顾老夫人像是刚刚才想起来一样，小心地问：“婉婉，你最近……去做产检了吗？” 果然还是看出来了。 沈婉颂也没想着，这件事情能一直瞒着。 所以现在听着顾老夫人问，沈婉颂也只是笑一下，老老实实地承认：“奶奶，我肚子里的孩子……没了。” 沈婉颂其实曾经设想过，顾老夫人听见这个消息之后，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毕竟，顾老夫人是很期待这个孩子的到来的。 她可能会觉得，愤怒，生气，恼火。 甚至是觉得自己没有保护好这个孩子，责怪自己。 这些反应，沈婉颂其实都想到了。 但是沈婉颂唯独没有想到的是，顾老夫人居然一点儿生气的样子都没有。 不仅如此，顾老夫人的脸上，都是心疼，眼睛里面，就更是带着眼泪。 她拉着沈婉颂的手，声音都有些颤抖，“婉婉，你……一定很难过吧？” 这一句话，像是一支利剑，直接刺中沈婉颂的心脏。 失去孩子这么长时间，顾宁远觉得这无所谓，甚至是觉得这活该。 白柔虽然觉得孩子没了可惜，但是也觉得，能借此和顾宁远离婚，也不是什么坏事。 大家都有自己的看法，却没有什么人，问自己难不难过。 现在顾老夫人突然问这么一句，沈婉颂的眼眶都发酸，眼泪也一下控制不住，落了下来。 顾老夫人心疼坏了，伸手抱着沈婉颂的身体，声音都是怜惜的，“难受坏了吧？没事儿，啊，奶奶在这里呢，没事啊。” 沈婉颂被顾老夫人抱着，实在是忍不住自己的眼泪，哭了好大一会儿，才渐渐缓过劲儿来。 沈婉颂缓过来的时候，还觉得不好意思，擦一下自己的眼泪，轻声跟顾老夫人：“奶奶，对不起。” “傻孩子。” 顾老夫人揉一下沈婉颂的脑袋，温声：“这和我道什么歉？孩子没了，最难受的是当妈妈的，奶奶还能怪你吗？” 顾老夫人甚至拿着自己的手帕，给沈婉颂擦眼泪，心疼地问：“不过，这好好的，孩子怎么没了？是不是顾宁远气你了？” 因为许温暖，才导致自己流产的事情，沈婉颂不打算和顾老夫人说。 一来是因为不想让顾老夫人在寿宴之前生气，二来也是因为，这事情已经过去了，没必要再让其他人知道。 “我们本来也没有在备孕，可能就是运气不好，所以胎停了。” 沈婉颂撒了个不大不小的谎，对顾老夫人笑一下：“可能，是我和这个孩子没有缘分吧。” “没事，你们年纪还小，好好养好身体，以后还能再要。” 顾老夫人说起这个，突然想起什么，赶紧去叫管家，说要晚上加点别的菜，要给沈婉颂补补身体。 沈婉颂有点意外，慌慌张张地说不用，却被顾老夫人给拦下来。 “这怎么能不用呢？这就和个小月子一样，得好好养着。你听话，奶奶给你张罗。” 沈婉颂到底还是没能拗得过顾老夫人，晚上被顾老夫人盯着，吃了不少的东西。 不过，沈婉颂却迟迟不愿意回房间。 要不是因为怕被顾老夫人发现什么，沈婉颂都恨不得直接和顾宁远分房睡了。 她回到房间的时候，房间里面，萦绕着的都是烟味。 沈婉颂下意识地皱起眉头，有点想吐。 怀孕的时候，沈婉颂就因为这个问题和顾宁远争吵过。 她说孩子闻不了二手烟，让顾宁远少抽点。 顾宁远当时却说，那个杂种没了就没了，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现在…… 她已经没有那个兴致，和顾宁远吵架了。 沈婉颂直接过去把窗户打开，又打开空调的新风系统，让空气流通起来。 房间里面的烟味，这才消散不少。 顾宁远对她的反应，只是冷笑一声，嘲讽：“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今天晚上就要在外面睡，不打算回来了。” “你睡床，我睡沙发。” 沈婉颂对这话没有任何的反应，只是走过去，打开衣柜，拿出备用的被子，直接就铺在沙发上。 她甚至衣服都不打算脱，防备顾宁远，防备到了这个地步。 顾宁远却只觉得，沈婉颂不过是在装样子罢了。 “你和奶奶都说什么了？”顾宁远掐灭手上的烟，对着沈婉颂走过去。 “没说什么。” 沈婉颂懒得回应他，不过想起一个事情，却还是交代一句，“奶奶问了孩子的事情，我说了，孩子没了。我说的是……” 她想告诉顾宁远，自己说的是孩子突然胎停，让他不要说漏嘴了。 却不想，顾宁远立刻蹙眉，语气都更激烈一些，寒声问她，“你告诉奶奶暖暖的事情了？沈婉颂，你就是为了告状，才过来的？” 都已经在嘴边的话，一下就顿在那里。 有那么一个瞬间，沈婉颂甚至都不想再继续和顾宁远说下去。 没有必要，也没有意义。 但她想到今天顾老夫人对自己的照顾和叮嘱，还是压下自己的烦躁，补上后一句话，“是孩子莫名其妙地胎停了，奶奶问起来，你别说漏了。” 顾宁远既然这么心疼他的小情人，干脆就和自己离婚，把许温暖娶回家不就好了？ 现在非要拖着离婚协议不肯签，是想干什么？ 这句话，沈婉颂没有问出来。 “算你懂事。” 顾宁远的语气缓和一些，扯开自己的领带，居高临下地看向沈婉颂。 最近，沈婉颂的气色比之前好了很多。 怀孕的时候，沈婉颂莫名其妙地憔悴。 流产之后，就更是歇斯底里，也不收拾，让人厌恶。 不像是现在，竟然让顾宁远想起来，自己当年追求沈婉颂的时候。 他的心念一动，抬脚对着沈婉颂靠近。 沈婉颂的心一下提到嗓子眼，警惕地站起身，后退半步，“顾宁远，你要干什么？” “你说干什么？” 顾宁远将自己的领带扯下，丢到一边，一步步地对沈婉颂走过去，“我说过了，你只要不给暖暖找麻烦，听话一点，我会让你的日子过得顺心一些的。” 沈婉颂看出顾宁远的意图，接连后退，警告：“你别过来，你再过来，我就喊人了。” 听见这话，顾宁远倒是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