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伤之篇——壳5
微缩版的竖琴折射出华贵的光泽,纯金的色泽近乎透明地闪着光,有些许的刺目。
纤细的手指有节奏地缓慢拨动著琴絃,谱奏出的麯调却似乎完全无人察觉。
楼顶的风肆虐地吹乱他的银白色的髮丝,四週扬起白色的羽翼,飘飘浮浮却不会落到地麵,像是刻意被阻隔开来,他,看着远方,眼里有着惆悵。
他没有羽翼,他却拥有着隻有天使才能得到的竖琴。
但是,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天使吗?
他不清楚,但他知道,也格外地明白,这个世界,存在著恶魔。
世界本是一片混吨,除暸暗色,甚么都没有。
他的嘴角始终是嚮上弯麯的弧度,本该是让人觉得悲哀凄凉的美,却因為他嘴角的笑意带来一丝暖意,但这并不是真正的温暖,而是刻骨铭心地寒冷。
他的微笑,带着美丽,带着危险,在他脸上绽开的那温暖却让人格外地心寒。
从外到内地让人感到寒冷,再让人从内到外地感到一种恐惧,从而不得不听从于这个男人的话语,就像是感受到光明的召唤,却又在未接触到之前就瞬间被推入黑暗的穀底,让你无法繙身,而事实上,这个男人所吐露的语句,虽然语气缓慢,却是更加地让人深刻体会到这种感觉。
切实到令人由衷地让人对他敬畏三分。
“银大人。”
“Reachfortheheaven,thelostheaven.”
“是。”
带着这个迷般的语句,来人恭敬地半跪着表示明白,随即行了个简单的礼后就告退了。
风,还在吹拂著,冷冷地,那眼底洩露的鲜红却是让人觉得这里,似乎下一刻就会让暴风雪彻底掩埋掉。
强忍著伤痛保持微笑,葛力姆乔现在企图让自己的表情看上去自然点,可是却是怎样都看上去似乎是呈现出些许扭麯的状态。
温热的奶香四溢开来,有着淡淡的甜香,混着和式早餐的蛋包饭特有的香味,以及一旁的早餐红茶所散髮的迷人香味。
似乎又参杂著黑色慕斯林浓鬱的巧克力的似苦又甜的味道,乌尔奇奥拉放下纹著华贵花边的高级器具,金属撞击瓷器髮出清脆的响声,满屋都是甜腻的香味。
葛力姆乔揉了揉眼睛坐起身,看着放在自己麵前的那些散髮著香味的早餐,虽然食物看似平凡,但是却经过精緻的装饰,而且,单是香味就可以让人暸解到,这些都是贵族的食物。
当然,吃惯了这些的葛力姆乔,更是相当清楚这些食物的好坏。
**的餐桌上,角落里还放着温热的毛巾,葛力姆乔擦暸擦脸,然后抿暸口清水,开始喝牛奶。
蛋包饭上用蕃茄酱写着‘HE**EN’,虽然完全没明白现在正在品尝著红茶的人究竟有什么用意,隻是觉得心头有些紧,但是下一刻又因為看到对方正望着自己的眼神里那种似乎是宠溺(?)的感觉,紧张感瞬即消失,有一种甜甜的味道散佈开来,从心里蔓延到口腔,尝著那入口极化的早餐,葛力姆乔突然觉得很满足。
很不错的早点,那些晶莹剔透的米,和那些脆爽的鬍萝卜,红色与金色近乎完美地融合,带来格外让人舒爽的口感更是让葛力姆乔珮服起乌尔奇奥拉来。
喝完最后的牛奶,葛力姆乔舔暸舔嘴角,却突然被那猛地靠近自己的脸所吓暸一跳。
“给。”
接过一隻黑色马克笔,葛力姆乔看着那洗干净了的却依旧大半都完整的蛋壳,有些茫然地看着对方。
“留下点甚么好了。”
指暸指床头,整齐的三个蛋壳,每个都被绘製上暸不同的表情,矗立在那里,仿佛昭示著对方的每日心情般——从遇见自己开始。
是的,自己已经遇见他有足足三天了。
三天,或许该算是很短暂,不过是三个昼夜,却似乎恍如隔暸三世。
曾听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现在却是相见三天,恍如三世。
如果这个世界上只剩下三天,我还是会选择,每天都要看到你。
葛力姆乔不禁髮起呆来,想起最初相遇的时候,忙碌的街头,各自带着如此显眼的特徴,一眼就在茫茫人海中髮现对方时眼里掩不住的那种兴奋,葛力姆乔就格外地想笑。
不是高兴,不是倖福,是嘲笑。
真真切切地嘲笑,嘲笑这种奇怪到有些诡异的情景,居然就那么巧合地髮生在自己身上。
有些可笑到可悲的酸涩感。
眼眶里瞬间有种胀痛感,可惜又干涩到让人顺着接触到那脆弱的蛋壳的瞬间,不由自主地浑身髮颤。
隻是,隻是轻微地颤动,葛力姆乔强力地抑製著内心的极度不平静,直到被那仿佛格外熟悉又嚮往的温度包裹住的时候,才稍微安下心来,阻止住那种乱窜的不安的感觉,让自己平复下心思,去感觉对方那股让人心安的绿茶味道。
幻觉,无非就是掩盖了真相,蒙蔽了五感所另外对五感进行操控后产生的错觉。
虽然内心格外清楚这些,但是要摆脱却是意外地艰难。
葛力姆乔试图将自己现在所感觉到的这一切都归屡于幻觉,因為那些太过近乎不真实的触感,正在逐渐地侵吞著自己的意识,仿佛下一刻自己就会被这些感觉所吞噬殆尽般。
葛力姆乔开始试图挣扎,他想摆脱现在这种过于类似幻觉的触感。
可是,事实却清清楚楚地透过神经的反射在传递给大脑。
想要更多,隻想让这样的感觉越来越多,放开了想让它完全侵佔自己的意识,让它随波逐流,渗入骨髓,只因為,是他给的。
两个人紧紧地拥抱,仿若要将对方彻底融进自己的身体内,幻化成灵子,然后搆筑成一个个体般。
灵魂在吸引,相同或相异的特质在此刻都只幻化為更强烈的佔有欲。
葛力姆乔感觉有什么正在被抽离自己的身体,特别是腹部的地方,有什么正在逐渐离自己远去,而意识也越髮地糢糊起来。
努力地抗拒著乌尔奇奥拉的接触,却是对方过紧地拥抱反而让自己使不上力,根本就是觝抗无傚。
这下到底该怎么办?
葛力姆乔只觉得现在自己的脑子里差不多就只剩下一团浆糊了,根本就是杂乱到想不出任何其它的事情。
想努力呼唤对方的名字,语言却梗在嚥喉,吞不进更说不出口。
乌尔奇奥拉努力地集中精力,而他手中的那颗蛋,此刻正在发出微弱的光芒。
“看来你还是打算将这东西藏在这里啊,乌尔奇奥拉。”
一个突兀的声音闯入安静的室内,连窗外射入的淡淡阳光似乎都因这声音而稍微震颤了下。
私自闯入的人此刻正悠闲地靠在门边,稍事理暸理整齐的斜刘海,露出几个互相连接在一起的菱形额纹,似笑非笑地看着乌尔奇奥拉慢慢地转过头来,对上对方那双冰冷到极点的翡翠绿的眼瞳。
甩暸甩过长过大的袖子,来人开始靠着门边整理起自己的仪,似乎来这里不过是过来看场好戏一样,带着三分怯意,他往四週望暸望,然后就径直踏入屋内,在一张干净的沙髮上坐下。
“露比,你又是想来捣乱的?”
似乎这个名叫露比的人常常过来刀扰乌尔奇奥拉,葛力姆乔现在很容易就感觉到乌尔奇奥拉的极度不满的心情。
虽然仍然被对方抱在怀里,不过,似乎是為暸掩饰什么的样子,乌尔奇奥拉一直将自己的右手藏在自己的身后。
葛力姆乔很清楚地感觉到,那颗紧紧贴在自己背后的手心里,正握着那颗蛋。
一直有冰冰凉凉的感觉传来,葛力姆乔颇有些不适应。
“不用藏了,你就把那个直接给他不就成暸,还那么痲烦地帮他放进去做什么啊。”
不屑地看了眼乌尔奇奥拉,露比瞟暸瞟葛力姆乔,然后似又百无聊赖地开始在屋子里走动。
“我想呢,银大人要交代的事情,你大概早就猜到了吧。”
随手拿起一个苹果,在手中掂量了下,靠着桌子,露比继续甩着长长的袖子说道:“Heaven.Thelostheaven.”
随手将苹果搁置在一旁,露比挥暸挥长长的衣袖,摆出一个有些為难的表情,然后就离开了。
“啊!对了。”
刚走出门口的人又回转身来,打暸几个手语,而看着这些的葛力姆乔则瞬间脸红的好似煮熟的虾子。
感觉到乌尔奇奥拉濒临爆髮的寒冷气势,露比识相地关好门后立刻闪人。
真可谓,此地不宜久留啊。
“乌尔,银,是谁?”
“你想知道这颗蛋是哪里来的吗?”
“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戚!那不就是说了等于没说。”
“不,我想告诉你的是,我髮现,这颗蛋,可以让魔术师拥有‘影’,而且,有着加强诅咒的能力。我想,我或许可以把它放进你的身体里。”
“放进我的身体里?!”
“嗯。本来是想用那瓶药水先进行物质转换的,可惜已经被你喝掉了。而且,你现在又染上了我的‘嗜血症’,而且,我需要一个觉得能容纳它的地方。”
“……你把老子当……!”
后麵的话还没说出口,葛力姆乔看着那张近到连睫羽的颤动都看的一清二楚的脸,清楚地感觉到的那种气息,任由对方佔据著主动,搅乱自己想说出的话。
绵长的吻结束,趁着葛力姆乔还在喘息的时候,乌尔奇奥拉继续补充到:“因為你是我最重要的人。所以,我会把这世界上最重要的东西,交给你保管。”
可是,乌尔奇奥拉,你知不知道,世界上,最重要的东西,对于我来说,就是你……
“因為这里麵,有着关乎我们性命的重要物件。所以,你要保护好它,而我会,一直地,保护好你。”
……所以,你才让我保护这颗蛋吗?
崩玉,真的隻是传说中拥有著那种力量的存在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