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伤之篇——壳4
自己好不容易得到的如此贵重的宝具,就这么直接被彻底摧毁。
看着那些消失掉的砂砾和对方脸上那抹得意的微笑,葛力姆乔现在心里除了气愤之外,更多的是无奈,和一丝丝的恐惧。
是的,恐惧,这个男人所拥有的能力,远在自己之上,如此轻易地毁灭这个绝对能杀死他的宝具,还能如此临危不乱準确掌控侷势,着实是太过不能小看了。
虽然刚开始不过是自己凴借著一点小计谋混进了这所房子,却没想到就要就此被綑缚于此。
会不会就此成為亡灵?然后被束缚在这片土地?
那么,自己绝对不会放过他!
即使自己会因為他的一个简单的眼神就内心狂跳不止也一样!
要缠着他!誓死都要缠着他!
看着对方抽出那把自己一直藏在腰间的刚召唤出的短刀,那寒冷的光透着一丝嘲讽,冰冷的金属踫触到温热的脸颊,带来一阵凉意。
“动手吧!不要婆妈了!我知道我输了!”
“是啊。你输了,而且输的一败涂地。”
乌尔奇奥拉跨坐在对方身上,刀尖反著凛冽的寒光,有些让人心惊肉跳。
“可是我还没玩够。”
他的声音里万全让人听不出任何一点情绪,只有那透漏于眼神中的玩味,让葛力姆乔突然感到有些不满。
是的,是不满,而不是恐惧。
既然是个不喜欢爽快行事的人,必然就是喜欢凌虐对方至死,反正横竖都是死,最后都会归于无声,隻要不髮出声音,就没有关繫了吧。
葛力姆乔动暸动嘴角,魔术在体内画出一个又一个阵式,暗徽形成纹路,从体内开始嚮外浮现。
这是用来自噬的法阵,既然对方怎么都不会放过自己,那么不如让自己把长痛化為短痛,才不要满足他的那种噬虐心理!
解开了手部的束缚,乌尔奇奥拉紧紧抓着对方的手腕,锋利的刀刃一下就划破了葛力姆乔的手掌。
鲜血顺着掌心嚮外汹涌而出,蜿蜒成小小的纹路,流淌著,带着对方独有的温度。
舌尖舔舐过刀口,带着嗜血的味道。
原本锋利的刀刃,连同刀柄,下一刻也像是之前那把枪一样,瞬间灭去了踪影。
顺着手臂往上,一点一点,乌尔奇奥拉毫不残留地开始舔舐那艷红的鲜血,腥甜的味道弥散在空气里,连同他的眼睛里,似乎此刻也反射著嗜血的红色光芒,仿佛要彻底将对方吞噬殆尽般的饥渴,乌尔奇奥拉一直在吮吸著那淌血的地方,直到那片皮肤,都几乎开始显得苍白。
无力地放下已经痲木的手臂,葛力姆乔愤愤地喘息著。
该死的!让他阻止了自己的自杀行為!
居然敢采用这么危险的方法!居然靠着吸食掉自己的那些血液来带走魔术诅咒!
混蛋!那样会自噬的!这家伙是白痴吗?!
“呵呵!哈哈哈哈!”
舔拭掉嘴角的血蹟,让葛力姆乔感到不寒而慄的人此刻有些疯狂地在笑,反而更加刺激著身下人的心脏。
他疯了吗?!还是说,这是因為自噬而产生奇怪的反应?
他……会不会就这么被魔术诅咒给吞噬掉灵魂?
突然,一阵钻心般的疼死死扯着葛力姆乔,像是要剥夺去他的灵魂般,眼睛里似乎有什么在聚集,感觉到那倒在自己身上微温的身体在逐渐变冷,恐惧一点点蔓延这个身体,渗透灵魂,似乎这是比死更难受的事情。
是的,如果麵前的这个人,真的消失掉的话,那么自己就算是也死了,又能去缠着谁呢?又能去依赖谁呢?
如此这般的心痛到无以复加的感觉……
讨厌,由衷地讨厌,从内到外彻头彻尾地厌恶!
嘖!真是不舒服的感觉,比被束缚住灵魂看着自己的身体在遭受痛苦万分的凌虐更加地不舒服。
葛力姆乔感觉身上的人似乎动了一下,然后有温热腥甜的味道踫触到自己的唇瓣。
被按了几下,似乎是对方在摩挲著自己的唇,但是有些粘腻的感觉。
无意识地伸出舌舔舐了几下,是血。
温热的血一点点地渗进唇里,意外地让自己觉得有种格外香甜的味道。
自己什么时候拥有著如同吸血鬼般的对血的渴望了?
“‘嗜血症’,隔断时间就会对血产生反应,需要舔舐‘干净’的血来解除饥渴。”
“你是说……”
“你霑染上了我的‘嗜血症’……”
“……哈?!”
血,究竟是作為什么而存在的?
是维繫生命的锁链,还是,纯粹的食物?亦或是满足欲望的需求?
‘嗜血’,从某个角度上来说,有时就像是缺少了水份般的饥渴,却又能揪心般的扯着内脏,吞噬著理智,挑拨著欲望。
想要更多,那种黏稠的,艷红的流质物体,让人不可自拔地為了它疯狂。
激动溢于言表,万全纯粹地想要侵佔,拥有更多。
葛力姆乔看着自己被魔术所治癒好的地方,没有留下半丝的痕蹟,隻是手腕上那鲜明的绿色印记,週身闪烁著明蓝色的光。
“你是我的。”
黑髮的男人微微有些閤上自己的眼眸,高傲地坐在自己身上,盯着自己的双眸,似乎能直直衝入内心的最深处,挖掘开来,然后将自己所有的情感、触觉都直接佔為己有。
感觉到那白皙的手抚过自己的脸留下的味道,是腥甜的血的味道,知道移动到自己嘴边的时候,不由得再度去舔舐的时候,依旧弥漫著那犹如魔药般的甘甜与咸腥。
刺激著味蕾,也刺激著神经,彻底混乱了思维。
这就是一个纯粹的圈套,让人心甘情愿到连生命也放弃,都在所不惜。
葛力姆乔细细地品著乌尔奇奥拉的血的味道,感觉到他的魔力在自己体内徘徊、融閤的奇妙感觉。
内心似乎被加上了好几道的防綫就那么直直地被瓦解掉,并且,被毫不留情地加刻上只属于他的印记。
那层保护著自己的壳,就那么轻易地,毫不费力地,被打开了裂缝,径直地剥落,只剩下躲在那其中那个最脆弱的自己。
所有的一切,在他麵前,暴露无疑……
葛力姆乔突然觉得,所有的恐慌早就不知不觉地消失殆尽了。
有一种空虚感开始逐渐蔓延,就只因為他的血,他的踫触,和那些几乎是讽刺的话语,却开始让他觉得热。
不是空气里的温度,有他在的地方,空气里似乎总是夹杂著寒冰,他却感到热。
汗水,温热的汗水一点点地覆盖上身体,有衝动在体内徘徊,混着血,混着魔法和那些后来他逐渐施加上去的魔术诅咒。
乌尔奇奥拉是个坏心的人,但他从来不玩赢不了的游戏,而他玩的游戏,从来都没有败笔存在。
可以说,他在这方麵,是个不折不扣的天才。
他想要抓住的东西,就一定会牢牢地拴在身边,绝对不会放开一丝一毫。
一挥手,弹指间都是那些青色的火粉,纷飞飘扬,零零洒洒,间或画出一道优美的弧度,旖旎而高贵的气息,散佈在这个看上去强势的男人身上。
淡蓝的眼里写满著不屑,眉宇间的紧蹙凑成小小的山峰。
他在笑,看着挥手过后的瞬间,四週燃烧起的熊熊的蓝色火燄,他在笑,自嘲般的笑容。
“傻瓜,你疯了吗?”
冷嘲的声音在背后响起,他听到他沉稳的声音,猜想著这个无表情的男人此刻嘴角那丝丝细微上挑的弧度。
敛去了那种有些张狂的气燄,葛力姆乔鄙视般地看着原本站在他身后的有着白皙肤色纯黑髮色的男人,看着他一步步有条不紊地走到自己麵前,看着那双翠碧的眼眸,直到自己在里麵看到自己的影子。
他的背后,凌羽飘散……
在他的脸上看不到痛苦,也看不到倖福。
他没有任何的表情,除了那让他看似伤感的泪痕状,自己麵前的这个男人,有着格外好的忍耐力——即使在麵对被剥夺了翅膀这样的情况下,他居然连半丝表情都没变化过。
每失去一片凌羽所带来的苦痛,都是加倍地让承受者无以复加地痛苦,他却完全没有表情。
就那么,任著那些毫无阻拦而肆意妄為的艷红,带着腥甜,染红那一袭素净的白衣。
还真是让人有些惋惜的美,在这个绝望之地。
绝地——被赋予了这样的名字,突然间却让葛力姆乔觉得它格外地美丽,脱离世俗,霑染上了那种干净到透明的血在瞬间变為鲜红,氳染开来,混着搅人心思的温度,似乎就那么顺利地,和自己的鲜红一样狂野地交滙,那遍及满地的蔓珠沙华,尽透着一丝相逢恨晚的错觉。
蓝色的祅冶,渲染上的暗红,明丽地花朵闪现蓝紫的魅惑。
绿色,在四週蔓延,顺带将这些色綵吞没,不留下半点遗留的痕蹟。
吞噬的,比任何时候,都干净而且迅捷。
已经不记得,这种解脱开的时刻,究竟已离开自己有多远?
这是,一种纯粹的肆虐,张狂地仿佛连同所有一切都会被吞噬。
但,也就是如此,或许,才造成了这样的相遇,或许,这就是场早就安排好的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