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了？” 葛力姆喬看著烏爾奇奧拉一直盯著窗外，而且嘴角的苦笑也沒有消失的痕跡。 烏爾奇奧拉已經在吃第四塊蛋糕了，平時他從來不碰甜食的，今天卻吃了這麼多。 外面的雨還在下，滑過玻璃窗留下的水痕就像傾瀉而下的小瀑布。 “烏爾！” “怎麼了？” 被葛力姆喬突然的大聲喚回思緒，烏爾奇奧拉轉回頭看了看對方，又再度望著窗外。 “等下我們回去吧。” “可是外面還在下雨……” “回去吧。” “你有什麼想告訴我的吧……” 眼神逐漸黯淡，葛力姆喬的直覺告訴自己，自己忘記了什麼很重要的東西，而這些又是和烏爾奇奧拉息息相關的。 解決完面前的甜點，喝掉最後的咖啡，外面的雨已經停了。 “先陪我去個地方吧。” 結完帳走出門，烏爾奇奧拉突然牽起葛力姆喬的手然後說道。 “嗯。” 簡單的回應，然後任由對方牽著走。 在大型超市里買了些食材，然後就直接結帳。 下樓的時候，烏爾奇奧拉特意打了一通電話，此時外面又開始電閃雷鳴，而且大雨傾盆了。 有兩名下屬在出口處等待著，遞上鑰匙後就徑直離開了。 下屬，偶爾還是很重要的。 將食材丟進車後座，烏爾奇奧拉始終沒有講半句話，只是一直開著車，繞過幾個街區，然後取出車上的備用傘，停了車就直接拉著葛力姆喬進了不遠處的一幢小房子。 門牌上的“浦原商店”讓葛力姆喬由心感到有種詭異的感覺。 “烏爾。” 試著叫對方，卻感覺到對方的手始終都是冰涼的。 “葛力，我們還需要買點東西，等下就回去。” 轉頭，給對方一個極淡的笑容，烏爾奇奧拉收了傘在門口等候。 感到自己的手被對方攥緊，葛力姆喬此刻完全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哎呀呀～你們來了啊～” 之前曾見過的那個戴著綠色和白色帽子的男人，此刻雙手交迭隱藏在衣服大大的袖擺裏，帽子依舊擋住半張臉，陰影讓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請進裏屋吧，平子等很久了。” 張了張嘴，葛力姆喬還是一句話都沒有說出來。 “今晚你來做飯吧。” 剛回到家，烏爾奇奧拉就直接坐進了沙發裏，合上雙眼，半靠著沙發仰著頭，之後就沒有說過一句話。 葛力姆喬突然覺得心裏格外悶得荒，但是又懶得追究。 這些材料，都是做咖喱的啊…… 居然還買了辣醬，今天的烏爾奇奧拉實在是太反常了。 沒有想太多，因為肚子的抗議早就讓自己覺得很不舒服了，更不要說看到這樣的烏爾奇奧拉，自己心裏更是要多彆扭有多彆扭。 不同於以往的，晚飯後，烏爾奇奧拉就直接回了房間。 等葛力姆喬上樓的時候，對方早就已經洗漱完畢，甚至，已經睡著了。 但是，那皺著的眉，可以看的出，他睡的並不好。 要講的事情，也一件都沒說。 那些，從‘浦原商店’裏拿回來的青色顏料，不知道究竟是做什麼的，而現在，也不知道那些東西被烏爾奇奧拉放到哪里去了。 對了！ 葛力姆喬猛然想到一點，烏爾奇奧拉知道自己的數字在什麼地方，但是自己卻從來不知道對方的數字在什麼地方。 急急忙忙將身上的泡沫沖掉，葛力姆喬小心地鑽進被子裏，然後等了好一會，見對方依舊沒什麼其他的反應，就開始小心地解開烏爾奇奧拉睡衣的帶子。 吞了吞口水，葛力姆喬直感覺到自己的臉在升溫。 黑色的刺青般的痕跡漸漸在胸口坦露，下一刻，葛力姆喬就被抓住了手腕，整個人被壓在了身下。 “你看到了？” “什麼？” “我的數字。” “呃……是的。” “那個……那個……烏爾……你白天說要和我講的事情還沒有講完！” “如果你最愛的人，卻被迫忘了你，會是什麼感覺？” 烏爾奇奧拉突然問到，葛力姆喬卻是愣住了，完全不知道該作何回答。 被最愛的人所遺忘，這樣的感情，拿的起，卻放不下，就像必須說出口的話，卻被遏制住咽喉而發不出聲音。 遺忘，是對喜歡，對愛，最大的懲罰。 烏爾奇奧拉就那麼抱著葛力姆喬，然後向他最愛的人講述關於那罐青色的顏料，以及，那些被遺忘的過去。 被打翻在地的青色顏料，那本該是份自己想送出去的禮物。 腳上的傷還沒有完全好，因為毒的蔓延而迫使自己現在根本只能成為眾矢之的。 在這裏，弱勢就會成為被欺負的對象，但是，這時，卻有人義無反顧地擋在了自己的身前。 敞開的半長的衣服，後腰處明顯的‘6’字標記，他，也是中了和自己同樣的毒。 之前自己保護的那個傢伙現在居然在保護自己，真是可笑。 還好……他沒有受傷…… 巴黎，法國，但是，這個地方，時空交錯。 於是，貴族們開始被當成異類，受到阻擊。 天生所擁有的特殊能力被成為下毒的目標，想要得到這樣特別的眼瞳的人，開始以集團形式瘋狂出現，並且不斷地進行突襲。 這裏，很安全，但是只是相對於外面。 “不准你們欺負烏爾奇奧拉！！” 那麼背對著我，這麼說著，但是，我看的出，葛力姆喬，你在顫抖。 雖然我們兩家從小就是世交，但是，現在，家族只剩下我們，我們，還剩下什麼？ 有誰在看著我們？ 那是……曾經在宴會上見過的人。 當時我才三歲，但是，這雙眼所見過的事物，那些記錄，不會欺騙我的記憶。 朽木白哉，朽木家族的唯一繼承人。 和我一樣，現在是家族剩下的，最後一人了。 貴族，說實在的，只不過是擁有特殊能力的一部分族群罷了。 但是真正繼承了什麼呢？ 誰都不清楚。 他，應該，也中了端吧。 “院長！院長來了！” 然後孩子們都跑掉了。 那個有著溫和微笑的人，就那麼蹲下身，用手帕給你清理傷口。 “他們又欺負烏爾奇奧拉！！痛！！！！” 你高聲呼痛，我卻感到溫暖。 你，在保護我，曾經被我保護過的你。 感覺到有什麼踫觸到我的手肘，轉身，是朽木。 接過拐杖，我只淡淡說了聲“謝謝。”，現在的自己，真的感到很辛苦。 那時的你，常常百般照顧我，我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自己救過你的關係，但是直到某天在醫務室裏，你對我表白，我才明白，你是真的喜歡我。 可是，那時的我們，真的都太小了，而且，你那雙眼，並沒有將這段記憶留存下來。 我知道，那其實是我的錯…… 九歲，那時的我們，就開始過著幾乎是至少二十歲的人，才會經歷的事情。 每天的特別教程，都是很苦很苦，但是，和你在一起，真的很快樂。 十二歲的時候，我們離開了那個地方。 開始獨立接受殺手的培訓，之後，幾年都沒有再見過面。 十四歲的時候，我去執行第一個任務，然後一直維持了十年，直到現在。 過去，那些痛苦，偶爾真的格外想遺忘。 現在，我突然覺得很慶倖，你把那些遺忘了，不會抱著這樣的仇恨，逼迫自己最愛的人去忘記我們最關鍵的過去。 這樣，也很好……重新開始，就好…… “葛力。” “什麼？” “你的數字，還會再度出現的，但是，那就證明，你的毒，還沒有解。” “……那麼，烏爾你……” “研製出來的解藥，只有那麼多。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但是朽木有實驗過，所以我才給你用。” “如果是這樣，我寧可保留這個數字。” “你在說什麼？這種毒可不是鬧著玩的。” “既然我們曾經一起中毒，我不想只是自己一個人得到解脫，我不想失去你！” “……葛力，這樣，真的沒問題嗎？” “失去你的感覺，比什麼都痛苦，這是我現在最清楚的一點！” 藍色的眼，閃著光，那是絕對不會說謊的眼神。 明亮的藍色眼眸，正對著暗綠的瞳，這是約定，是牽絆，是不想割捨、不想痛苦的保證。 中毒而已，但是遺忘、失去，這些會更加痛苦。 人類，都是相當害怕這些的，所以才會選擇群居，這樣才不會孤獨。 即使，知道擁有這些能力的自己，根本不應當屬於這個世界…… 但是，想要和對方在一起，生死與共，這些，是絕對不期望改變的事實。 窗外，下了一天的雨，停了。 繁星滿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