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半的血脉
探春身上的诡异气息逐渐消退,神情不再咄咄逼人,理智和清明重新回到她的眼神中。
龙国直播间内,观众们都开始欢乐地讨论起来。
“卧槽,神回答!”
“直接摆事实讲道理!破解认知扭曲!”
“峰哥这急智!绝了!”
“探春恢复正常了!神智清楚了!”
……
林峰见探春恢复,心中大石落地,但警惕未减。
他只想快点离开这个逼仄的房间,连忙对探春道:“既然已经拿到了,赶紧出去吧!这房间里太闷!”
探春有些恍惚地点了点头,但她的污染还在,一阵猛烈的眩晕袭来,她脚下一个踉跄,脸色瞬间苍白,眼神骤然涣散!
“三妹妹?”林峰心头一紧,连忙伸手去扶。
却已迟了!
探春瞬间失去了平衡,整个人往旁边一歪,她想伸手撑住那堆几乎顶到天花板的陈旧账册,但账册承受不住她的力量,顿时轰然倒塌!
林峰暗道不好,连忙屏住呼吸。
只见比之前逸散浓烈千百倍的黑气,如同实质一般,轰然爆发!
“啊——!!!”探春尖叫着被黑气包围!
林峰连连后退,但也免不了被污染,顿时头晕脑胀,恶心干呕。
却见探春那边,无数黑气汩汩融入探春的身体,她的衣裙无风自动,皮肤下,灰黑色的纹路迅速变深、蔓延!
探春挣扎着,摇摇晃晃地从账册废墟中站起。
林峰看清她现在的模样以后,心中一阵恶寒。
只见她右半边身子还是俊眼修眉的模样,另一边的身子已经是一片青黑扭曲!
皮肤如同老树皮般干皴开裂,裂隙中流出暗红色的**,一只眼睛只剩一个猩红的光点!
她死死盯着林峰,咧开的嘴里,牙齿变得尖利,仿佛下一秒就要撕咬林峰!
“嫡出……的血……放干……你就不再……特殊!”
探春嘴里出现层层叠叠的利齿,还滴着黄绿色的粘液,她上半身稍稍后倾,随即猛地朝林峰扑了过来!
龙国直播间内,原本欢乐的讨论,瞬间化为惊恐。
“探春诡异化了!林峰快跑!”
“黑气!是账本的黑气!她吸太多了!”
“完了,这么近完全躲不开!”
“救命啊——!!!”
龙国研究所内,所有人再次进入紧急状态!
“探春已经诡异化!攻击性极强!且目标就是林峰!”
“林峰闪避空间不足!”
“怎么办……这次真的是没有办法了啊!”
黑气不仅污染了探春,林峰现在也是非常不适。
一阵阵眩晕和恶心袭来,皮肤传来针扎般的刺痛,系统再次提示污染值上升到40!
但极度的危险下,他仍然保持头脑清醒,依然在不停思考!
原著里,探春非常嫌弃赵姨娘,嫌弃自己庶出的血统。
她拼命讨好王夫人,渴望王夫人的认可。
但她的悲剧在于,无论她如何努力,她身体里流着的赵姨娘的血无法消除;王夫人或许对她不错,但其实只是因为她有用,本质上她的存在对于王夫人来说可有可无。
电光火石间,林峰放弃闪躲,选择嘴炮攻击!
“放干我的血,你也变不成嫡出!”
“你的身份,在你出生的那一刻就决定了!”
“现在做的任何事,都是刻!舟!求!剑!”
探春的进攻猛然停止,“刻舟求剑”四个字踩在她残存的一丝理智上,让她生生暂停了一切行动!
是啊!事实已经发生了,一切无法改变!她的努力,她的不甘,她疯狂的欲望,都是徒劳无功!
“呃啊——!!!”探春发出一声凄厉的长啸,猩红的眼中爆发出更加狂乱的愤怒!
“你……该死!!!”黑气翻腾更剧,探春以更猛的速度袭来!
林峰不退反进,迎着探春的攻势,声音更高:
“杀了我,王夫人后半辈子的指望就没了!她日子不好过,你一个指望她给前程的庶女,日子只会更难过千、万倍!到时候,你比现在更惨得多!”
“嗬——嗬——”探春嘴里发出嘶哑的呼吸声,这番话,彻底击中了探春不得不理智面对的现实。
她最痛恨嫡庶,可是如果她真的抹掉嫡出,推翻嫡庶这个体系,她自己也将无处立足!
探春左边的身躯剧烈地颤抖起来,无数细碎的触手从皮肤裂缝中长出,在空中疯狂地摇摆、扭动,焦躁地抽打着空气。
她脸上的狰狞与怨毒现在变为混乱与痛苦,猩红的眼眸中。清醒和狂躁疯狂对冲,她的身躯变为两种力量的角斗场!
“啊啊啊啊啊——!!!”
她发出一声撕裂耳膜的惨叫,右边身躯想要蜷缩、崩溃,左边身躯却只想毁灭、破坏!
“砰——!!!”
一声沉闷而可怕的爆破声!
探春的左侧身躯猛地炸裂开来!黑色的肉块横飞,裂口处有浓稠的黑色粘液喷涌而出!两侧身躯的撕裂处,红色的血肉正在疯狂地蠕动,仿佛在全力生长,却不可能长出完整的另一半身躯!
探春剩下的半边还维持人类形态的身体,因为失去了所有支撑,软软地瘫倒下去,重重地砸在满地狼藉的账册和粘稠黑夜中。
仅剩的右眼微微睁着,瞳孔涣散,残留着茫然和一丝终于解脱般的空洞,奄奄一息。
龙国直播间内,眼前的一幕让观众们心情复杂。
既有林峰脱离险境的欣慰,也有对探春结局的同情。
探春虽然诡异化以后直取林峰性命,可她的原因也令人惋惜。
龙国研究所内,众专家也是久久无言。
林峰有着对探春心理和所处社会规则的深度理解,从而制造了致命的逻辑矛盾,诱发了探春内部的自我毁灭。
这是风险极高的心理战,一旦预测错误,或者激化探春,林峰必死无疑。
探春的悲剧,也是那个扭曲世界的一个缩影。
房内,黑气随着探春的崩溃开始缓慢消散,林峰喘着粗气,看着血泊中奄奄一息的探春,心中并无多少胜利的喜悦,倒是生起了一丝不忍。
就在这时,“吱呀”一声,房门被轻轻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