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再过几个月，就要有个小弟弟或者小妹妹了！”李珏神秘兮兮地说道。 “什么？”李颜华正喝着水呢，被吓得呛住了，猛地咳嗽起来，剧烈的咳嗽牵动着伤口疼得慌。 李珏赶紧给她轻轻地拍背顺气，她背上也有伤，丝毫不敢用力：“姐姐，你没事吧。” “怎么了？又咳嗽了？”那边榻上的燕决明，听到咳嗽声，惊得弹了起来，连鞋子都来不及穿，急忙冲过来。 见她咳得脸都红了，心疼地轻轻抚着她的背：“怎么突然咳起来了？可还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让贺大夫再来看看？” 李珏见自己惹祸，讪笑着挠了挠头，见李颜华止住了咳，叫上锦书，一溜烟跑了。 李颜华还在自家娘亲有孕中没有回过神来。 “娘子，怎么了？喉咙可还有不舒服？”燕决明见她不做声，担忧地捧着她的脸看向自己，“娘子，可还有哪里难受？” 李颜华眨巴着眼睛，想要摇头，头被固定住了：“不、难受。娘，有孕了。我又要、当姐姐、了。” 她神色恍惚，断断续续地说着。燕决明认真听完，整个人都呆了。 他想象着几个月后，抱着一个皱巴巴的小舅子或者小姨子哄，实在难以想象那样的场景，会很热闹吗？ 他下意识看向李颜华平坦的小腹，又摇摇头。 不成，据说妇人生子乃是半只脚踏进鬼门关，他已经无法接受娘子受伤了。 “怎么？你、不开心？”李颜华皱眉，他难道不喜欢小孩吗？还是不喜欢她的弟弟妹妹？ “我、我是开心的，娘子。”燕决明赶紧解释，“我并不是不喜欢孩子。听说女子怀孕生子，要经历一番漫长的折磨，我、我舍不得让你再痛。” “若是男子能受孕便好了。”燕决明絮絮叨叨的，李颜华听到这话，震惊地抬起头，望向他的眸子。 他，竟然是这么想的吗？ 燕决明端过一杯水，递到她嘴边，李颜华抿了一口：“你怎会、有这种、想法？” 这般，离经叛道的想法。 燕决明没有说话，摸着她的头发，重重地叹了口气。若是一定要经受这种痛苦才能有两个人的孩子，他愿意承受。可再好的神医也无法做到。 也许，他该去问问贺大夫有没有男子喝的避子药？ 房间里一下便安静了下来，夫妻俩靠在一块，只有呼吸交缠。 “夫君。”李颜华轻轻开口，燕决明应了一声，垂下眸子看向她。 “要不、等我好了，也给你、生一个小娃娃吧？”李颜华看着他，眼睛亮亮的，想象肚子里孕育着一个小生命，神色不由自主柔和了下来。 燕决明眼神都僵住了，手指瞬间攥紧，捏的杯子嘎吱响。 他低着头看着李颜华，眼睛忍不住瞪大了，心里像开了花似的，嘴角忍不住向上扬。可是，一想到生产的危险，他的嘴角“唰”地一下，便落了下去。 “怎么？你不乐意我给你生娃娃？”李颜华柔和的神色瞬间收了起来，眼神凌厉，紧紧地盯着燕决明。 “娘子，我很乐意。”燕决明见她这神色，心道不好，赶紧解释，“我很期待有一个属于咱俩的孩子，女孩像你，男孩也像你，那该有多好啊！可这孩子的到来，会让你一直难受，我便不想要了。” 他看着李颜华苍白憔悴的脸，目光落到她那血肉狰狞的手臂，还有背上，他擦拭时，那一大团乌青。 他闭了闭眼，脑中再次浮现她浑身是血倒在自己怀里，无论他怎么喊都没有再回应他。 “不，娘子，我们不要孩子。”他心中的期待一点点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坚决。 他想要握一握她的手，看到那模样，又不敢去碰：“娘子，听话，咱们不要！” 李颜华愣住了，他方才想象孩儿模样时，明明那么期待。 燕决明笑了笑：“这会很遗憾，但没有你重要。娘子，我们燕家不需要传宗接代，如今家中只剩下你我二人，咱们白首到老，不要再受伤，比什么都好。” 李颜华感受着他的手指拂过脸颊，落在她的唇上。 “娘子，你可知，那几日，你静静地躺在这里，我多少次探你的鼻息。娘子，我无法再承受失去你的痛苦。” 李颜华看着他眼中掩饰不了的惊惶，复杂地点了点头，心里头酸酸的，眼睛有些发热发胀。 “我会一直、陪着你的。”李颜华用手上没有受伤的地方碰了碰他。 “燕大人，燕大人。”门外响起一个陌生的声音，李颜华疑惑的看着他。 “娘子，是许不器，我出去看看，你先躺着休息一会儿。”燕决明扶着她慢慢躺了下来，“我去喊锦书来陪你。” 燕决明给她盖了被子，小心地避开了手上的伤口，安置妥当，这才走了出去。 他刚出门口，就见到锦书坐在门口晒太阳，见他出门，锦书不用多讲，走进了房间。 “许兄，不知何事找我？”燕决明拱了拱手，问道。 “边走边说？”许不器转身往外走，燕决明点头跟上。 “沈知府已经被押回京了，他的嫡子沈在舟想要见你一面。”许不器说道。 燕决明：“如今能见了吗？” 沈在舟被禁在府中，他多次想去探望，都被守卫拦住，不论是谁，都不能进去。他甚至在晚上想要混进去，也被抓住了。 好在守卫都认识他，没有将他当做贼子抓起来。 许不器想了想，回道：“沈知府已经押走了，其余人的判决还要再等等。沈在舟救助百姓有功，他如今只是在府中等判决出来，并不会被牵连。如今可以去探视，但不能送任何东西。” “多谢你了，许兄。同渡是良善之人，知晓江南水患，从未退缩，积极处理，帮了很多忙，如此良才，实在不该被埋没。”燕决明叹了口气，忍不住为沈在舟解释。 他很快来到沈府，昔日门庭若市的豪华府邸，如今寥落无声。 通传过后，就有人小跑过来，领着他进去。 沈在舟正坐在池边看书，伤病好得差不多了，神色却更加憔悴。 “同渡，如何了？”燕决明关心道。 沈在舟抬起头，见是燕决明，没忍住笑了：“我道定会是你来。” “前些日子进不来，你可还好？”燕决明在他旁边坐下， 沈在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鉴心，我要去参军了，带着我表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