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祖父。”李颜华乖乖闭上嘴，安静地坐在了一旁。 “大哥、大嫂......”李方刚要说话，崔氏将筷子往桌上一拍，打断了她的话。 崔氏冷冷地看过去：“李方，你今日来，到底有何事？有事说事，再出言不逊，休怪我这个当嫂子的管教你。” 李方吓得一哆嗦，脸上的肉都颤了颤：“大...大嫂......” 李方被吓一跳，随即想到自己前来的目的，底气又足了起来。 “大嫂，我也是好心上门提醒。你说你们把颜华嫁给那个寒门，图什么？我可听说他在江南逍遥快活呢，天天跟着当地的官员吃香喝辣，据说那燕决明去喝花酒，身边还跟了个小女子，日日成双入对，好不亲密。” “你说什么？”李宗仁狠狠地将筷子拍在桌上，李方何时见他如此动怒过，吓得身子一缩，闭上嘴不敢再说话。 “你说他在江南寻花问柳？”李宗仁冷冷地问道。 “大哥，你冲我发什么火啊？又不是我叫他去的。我一听到消息，马上就来报信了，你们不感谢我，反而凶我。” 李颜华初一听到消息，也是被打个措手不及，转念一想，燕决明不是做这种事的人。听到李方抱怨，心中默然，就冲你这姿态，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来寻麻烦的。 李宗仁皱眉道：“好了，知道你是好心了。往后做好事，莫要这副鬼样子，平白让人误会。” “哼！往后我才不来告诉你们了。我们走。”李方生气了，噌的一下站起来，带着她的人呼啦一下都走了。 李颜华有些不好意思，姑婆好心来送信，虽然她嘴臭了那么一点，刁钻了那么一点，让人想将她扔出去了那么一点，但她目的是好的：“祖母，姑婆就这么气着走了？” “不用担心，你姑婆那人就是这样，嘴贱。回头我给她送点东西，她就好了。”崔氏淡淡地拿起筷子，一旁的婆子见状，知道她还要用膳，忙给她与李宗仁换了一双。 “幺妹，你姑婆说的事，你是怎么想的？”李宗仁问道。 李颜华如实说道：“祖父，我不信决明会做这事，定是有人从中作梗，江南那边未必有我们想象中的太平。” 崔氏道：“你这般相信他？” “祖母，我虽与他成亲时日短，但我觉得他不是那样的人。今日我去找祖父时，路过一个小摊，摊主夫妻的祖传方子被人盯上，他为保护人家，时常绕道那边去吃早膳。”李颜华蹭到两人旁边。 “幺妹，你可知，有些人心地善良，却不一定是一个称职的丈夫？如今这世道，对女子有诸多约束，男子就算三妻四妾也是正常，你莫要太信任你的枕边人了。” “是啊，你祖父说得对。”崔氏放下筷子，拉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知人知面不知心。当年江南知府贪墨一案，事发之前，谁不赞一句霍知府清廉无私，为民谋利。可最后呢，他贪得最多，又不敢用，全藏起来了。” 李颜华点头，这事她知道，江南知府是霍凝的父亲，父亲带来的好处没享受过，坏事全摊了，霍凝真是个倒霉蛋，也不知道走到哪里了。 李宗仁补充：“还有御史台那几位刚正不阿的老大人，谁不赞一句好官？脸上褶子都能藏泥垢了，还在外面养小姑娘呢，那几个小姑娘有的比他们的孙女还小。” “真的啊？看不出来啊。”李颜华惊得张大了嘴，万万没有想到，那几位敢在金銮殿上已死进谏的老大人，竟然还做这样的事。 “你还好意思说？”崔氏一巴掌拍在李宗仁的手上，恼怒地瞪了他一眼。 “祖母，难道祖父也参与了？”李颜华眼都瞪圆了，不敢置信地看着李宗仁，这么风光霁月，为民谋福利的祖父，难道也是个老色胚？ 难怪祖母说知人知面不知心。 李颜华给了李宗仁一个恨铁不成钢的眼神，气怒的瞪着他。 “瞎想什么呢？”李宗仁被她质疑的眼神气得脸都青了，一巴掌呼在她后脑勺上。 “疼！没有就没有，打我作甚啊？”李颜华捂着后脑勺，躲到了崔氏身后。 崔氏将李颜华拉到前头，给她轻轻揉了揉脑袋：“好端端的，打孩子做什么？就你做的那事，我都不屑说。” “我......我又没做什么！他们拉着我去喝酒，我也不知道那是花酒啊，当即就跑了。你得知竟还怪我，不准我回房。我可从来没做对不住你的事。”李宗仁无辜极了。 原来祖父还是那个正直的祖父。 李颜华捧着脸，咧着嘴，一会看看这个，一会看看那个，原来祖父祖母还有这样的故事呢。 “好了，说正事。”李宗仁被孙女这么看着，脸上挂不住，呵斥道，“若是你担忧，我便让人去查。” “祖父，不用啦，我相信他。”李颜华拉着李宗仁的衣袖，嘻嘻笑。 “若是需要祖父帮忙，随时递信回来。” “知道啦。祖父，楼家的事，您多盯一盯，楼老大人这么大阵仗，指不定在密谋什么。” “他哪是在密谋什么？他是得了权势，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觉得能够掌控新帝。殊不知，这年轻的帝王，哪是那么好操控的？你那小朋友的事，祖父建议你们先按兵不动，既然已有人去江南退亲，再去也挽回不了什么，最重要的应是安抚好那姑娘，莫寻了短见。入宫之事，倒也不用着急，咱们这位新帝，方逼着世家低嫁女儿，短时间不会纳任何世家女进后宫。” 李颜华得了这话，陪李宗仁他们用了膳，便回了家。 既然祖父都这么说，她便放下了一半的心。 当夜，她又带着阿蛮夜探楼府。 “你怎么又来了？”楼观雪被她喊醒，迷迷糊糊，颇为无奈。 李颜华借着夜色看她更加煞白的脸，心里那丝猜疑，完全确定了下来。 “你怎的如此嫌弃我？楼观雪，你好没良心。”李颜华故作愤怒，“你先不用死，我祖父说了，皇帝暂时不会纳世家女进后宫，你暂时是安全的。” “当真？”楼观雪眼睛亮了亮，旋即又黯淡了下来，可祖父说再过半月就要将她送进宫了，她真不愿意一辈子困于那高墙之内，不见天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