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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我来离婚的

那声妈又轻又怯,像根羽毛轻轻挠在周晚秋的心尖上。 她愣了一下,看着面前低着头,只露出个发旋的小姑娘,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旁边的赵静姝多机灵,一看这架势,立马站了起来。 “哎呀,我这嘴干的,我去给你们俩找点热水喝!” 说完,她冲周晚秋挤了挤眼,脚底抹油似的溜了。 屋里只剩下母女俩,气氛顿时有点微妙。 周晚秋清了清嗓子,想打破这尴尬,眼角余光瞥见纪雪清手背上一道长长的划痕,血珠子都渗出来了。 她眉头一拧,那点不自在瞬间被火气顶了下去。 “你手上怎么弄的?” 她音调一提,纪雪清吓得一哆嗦。 “自己都受伤了,还杵在这儿干嘛?赶紧让护士给你也收拾收拾!破了点皮就不知道疼,以后被人打死了都活该!” 周晚秋嘴上骂骂咧咧,心里却在嘀咕,纪雪清的身体也太弱了。 不过她自己的也一样,背个男人都差点散架。 “等回去了,你,还有我,都得给我锻炼!天天早上起来跑圈!听见没?!” 纪雪清被她吼得一愣一愣的,半晌,才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她看着周晚秋那张凶巴巴的脸,心里那点害怕不知怎么就散了。 她看得出来,这人就是嘴硬心软。 “妈……对不起。”纪雪清依旧不敢高声说话,“我之前……我误会你了。” 周晚秋的动作顿住了。 她心里那点因为原主造孽而生出的愧疚感冒了个头,又被她强行按了下去。 她能说什么?说你误会得对,以前那个我的确不是东西? “行了。”她别开脸,语气生硬,“过去的事儿就别提了,以后听话就行。” 纪雪清用力点了点头,眼圈有点红。 没一会儿,赵静姝端着两个搪瓷缸子回来,看见屋里气氛缓和了不少,才松了口气。 “铁路那边来消息了,说是山体滑坡得厉害,抢修要好几天,让咱们先安心在这儿养伤。” 赵静姝把水杯放下,自告奋勇:“啾啾,这几天我留下来照顾你。” 她话音刚落,一直没怎么出声的纪雪清却抢先开了口。 “嫂子,我来吧。” 小姑娘走到床边,拿起周晚秋的杯子,小心翼翼地吹了吹,才递到她嘴边:“妈,喝水。” 赵静姝看着这一幕,挑了挑眉,识趣地没再争。 接下来的几天,纪雪清真就跟个小尾巴似的,寸步不离地守着周晚秋。 端茶倒水,擦汗换药,笨手笨脚,却做得格外认真。 周晚秋嘴上嫌她碍事,但每次纪雪清递过来的水,她都喝得一滴不剩。 几天后,铁路终于抢通。 周晚秋后背的伤口已经结痂,虽然动一下还钻心地疼,但好歹能下地走路了。 一行人重新踏上火车,抵达京市时,天色已近黄昏。 刚出站,就看见张子峰拄着拐杖,跛着一条腿站在出口,旁边还停着一辆吉普车。 他看见三人,脸上露出一个憨厚的笑,跛着脚迎上来。 “我提前联系好了,先带你们去国营饭店吃顿饭,接风洗尘。” 周晚秋看他那条打着石膏的腿,没好气地开口:“你自个儿都这样了,还折腾什么?” “那不行!”张子峰态度坚决,“要不是你们,我这条命、这条腿,早交代在山沟里了!这顿饭必须我请!” 他一瘸一拐地在前面领路,坚持把三人请进了饭店,点了满满一桌子菜。 饭桌上,张子峰举起茶杯,郑重其事地对着周晚秋。 “周姐,之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听信了别人的话,对您多有误会。我给您赔罪!” 他仰头把一杯茶喝干,又给自己满上。 “以后,您但凡有任何事,只要用得着我张子峰的,上刀山下火海,我绝不皱一下眉头!” 那汉子话说得实在,眼眶都跟着发热。 周晚秋被他这架势弄得浑身不自在,拿筷子敲了敲碗沿:“行了行了,都是革命同志,应该的。” 吃完饭,张子峰安排的车已经等在了门口。 吉普车驶向军区大院,路边的建筑愈发齐整,站岗的哨兵也随处可见。 张子峰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们一眼。 “咱们团长这次伤得很重,昏迷了很久,前阵子才醒,现在还在军区总院疗养。” “他人缘好,能力也强,整个军区都盼着他早日康复归队呢。” 车子最终在军区大门口停下。 红漆的大门,门口站着两个荷枪实弹的哨兵,跟雕塑似的。 “你们在这儿等我一下,我去登记。” 张子峰拿着证件,一瘸一拐地走向哨岗。 周晚秋靠着车门,百无聊赖地踢着脚下的小石子。 也就在这时,不远处,两个人影从大院里并肩走了出来。 男人一身笔挺的军装,肩宽腿长,隔着老远,都能察觉到那股迫人的气场。 他身边的女人穿着身素雅的连衣裙,长发披肩,正侧头笑着同他说着什么。 两人有说有笑,亲密得插不进第三个人。 赵静姝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跟蚊子哼哼似的。 “我靠,不会吧……那就是你那个便宜老公?” 那张脸,硬朗的轮廓,深邃的五官,不是纪修杰又是谁? 他不是在医院疗养吗?怎么跟个女人在这儿散步?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纪修杰已经抬眼看了过来。 当他的视线落在周晚秋身上时,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冷意。 他身边的女人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变化,顺着他的视线望过来,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有些微妙。 纪修杰跟那女人低声说了句什么,便迈开长腿,径直朝着周晚秋走了过来。 他走得很快,带着一股风雨欲来的气势。 周晚秋下意识站直了身体,还没等她开口,男人已经站定在她面前。 他比她高出一个头还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张俊朗的脸上没有半点久别重逢的喜悦,只有浓得化不开的厌恶。 “你来这里干什么?” 那嗓音冷得像冰碴子,直直戳进周晚秋的耳朵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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