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扛电缆”不过是短暂的小插曲。 大头还在于“调试”。 当天下午，王经理主持工程协调会。 锅炉整体水压试验开始。 余磊的肩膀疼了一晚上，人类的澡没洗，衣服都换，浑身臭烘烘的。 再闻了闻“袜子”，那个味“酸爽”。 小潘门口“磅磅磅”，余磊跳下床，两人早饭没吃，就往锅炉区跑，“这刚从‘火炉’里出来，又要去跟‘大水缸’较劲。” 闻臭袜子？ 没关系。 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莫清林也干这事。 有人说这是“自虐”，呵呵，也许吧。 闻一闻可以，洗洗手。 洗洗澡，一天都很愉快。 不过话说回来，闻臭袜子并非全无危险。 据新闻报道，有人闻臭袜子导致肺部真菌感染，虽然概率很小，但是有些人有脚气，还是不要多闻。 工地上的人，天热，体力活多，就容易出汗，汗腺发达。 就容易出脚汗，鞋子里面都是湿的。 有些人，袜子长时间不清洗，攒一大堆，一起洗，再加上经常熬夜，作息不规律；不喜欢泡脚。 那么袜子就“臭烘烘”的。 不过，都是大男人，大家也都习惯了。 锅炉厂房内。 炉膛内的水冷壁、过热器等承压部件已全部安装完毕，银白色的管道在灯光下刺眼的很。 “你来了？” “嗯。” 余磊有点不好意思，自己一个副职来晚了。 但是也不用解释，昨天的“青年突击队”干的都是重活，现在的小青年，体力特别差。 一干活，就“睡一整天”。 没办法，个头越来越高，身体素质越来越差。 “多锻炼锻炼。” “嗯。” 王经理戴着安全帽站在试验控制台旁，身边围着监理、施工单位和电厂的技术人员。 水压试验是锅炉投运前的‘大考’，强度和严密性过不了关，后续一切都是空谈。 他指着墙上的方案图纸。 按既定流程来，一次汽、二次汽分阶段进行，每一步都要盯紧。 老周也被拉来负责现场协调，昨天他跟老赵喝了“老酒”，两个人是同龄人，还是老乡。 所以，算是送别。 老赵“告老还乡”，回辽宁了。 人是锦州的。 人这一生，风雨兼程，到了中年就越过越快，没几年，退休了。 再回首，还记得刚参加工作的样子，“感慨颇深”。 “不后悔，毕竟，来过。” “体验过，这就足够了。” 老周绕着锅炉转了两圈，用手敲了敲水冷壁管道，“这铁家伙要是漏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老周五十多。 项目搞了四五个。 基本上一辈子都搞“电建”了，房建也搞过一阵子，那时候地产项目太多，缺人。 他年轻时经历过三次水压试验，最清楚这道工序的凶险，“环境温度36℃，省得还要加热。” 化学实验室的小吴姑娘，正蹲在水箱旁取样检测，面前的试管里装着透明的除盐水。 谁说女子不如男？ 她手里的检测仪不停“滴滴”，“滴滴”的跳动着数值。 “余主任，你来得正好，帮我盯着点加药泵。” “我…我来盯？” 这新来的00后，用这口吻给领导说话呢？ 余磊毕竟大了，这小女娃十五岁，确实搞不灵清，现在的小姑娘，怎么想的？ 听说零零后整顿职场。 果然是。 “不会爱上你了吧？”老周露齿“嘿嘿”笑。 “滚。” 小吴头也不抬地说，“上水温度控制在35℃，联氨量已经加到230mg/L，PH值10.2，就差氯离子检测了。” 余磊凑过去看，试管里的试剂滴入后没有变色，这说明。 氯离子没超标。 小吴松了口气，把检测报告递给现场监督的老陈。 北海热啊。 大家都湿透成了“透视装”。 老陈接过报告仔细翻看，“水质达标，上水。” 轰隆，轰隆。 通电，阀门动了。 只见给水泵启动，除盐水顺着管道缓缓注入锅炉，像一条银色的溪流钻进钢铁巨人的“血管”。 小潘守在排气阀旁，每当管道内的空气排出，就及时关闭阀门。 其实，就是“排气”。 锅炉里不能留空气，否则“正压”，“负压”的，一会搞得锅炉各种诡异的“症状”，你吃不消。 锅炉的温度渐渐凉了下来。 外面却很“酷热”。 15时30分，上水完成。 控制台前。 两块压力表显示数值。 量程是试验压力的两倍，红色指针稳稳地停在零刻度。 “升压。” 这是第一次。 老周按下升压泵启动按钮，他昨晚搞了半夜，只睡了三个小时，眼睛里布满血丝，却依旧精神紧绷。 “够拼的。” 一次汽系统包括锅筒、过热器、省煤器等核心部件，试验压力要达到额定压力的1.25倍。 压力表的指针缓缓上升，每升高0.5兆帕，升压泵就暂停一次。 “有渗漏没？” 检验人员拿着手电筒仔细检查焊缝和管道连接处。 “左边水冷壁第三排，没有渗漏。” “过热器联箱正常。” 对讲机里不断传来检查报告。 老陈爬进炉膛内查看，人心情“燥热”，“我丢，这要热死人。” “鱼鳞缝，很整齐。” “这里呢？” 突然，小潘在锅筒底部喊了一声：“这里好像有点潮。” 众人立刻围过去，只见锅筒排污管接口处有一层淡淡的水迹。 “你是够潮的。” 小潘毕竟是新大学生，确实没经验。 “这是冷凝水。” 老陈蹲下身，用纸巾擦了擦。 “以为渗漏呢？吓我一跳。” “继续升压。” 指针继续攀升，当达到19兆帕的试验压力。 “停，停…” “稳压20分钟。” 趁着这时间，有人闲聊，有人刷短视频，确实一点都不认真，边玩边看。 主要原因“压力表的指针”，很平稳。 “Ok，降压。” “准备二次汽试验。” 结尾说一下实验的“目的”，主要是验证“强度”，“密封性”，模拟实际的工况。 老周靠在锅炉管道上，掏出烟盒想抽一支，突然，想起厂房内禁止吸烟，只好又塞了回去。 “搞完这个项目，退休了。” 企业不是“公务员”，不是领导职务，一般工人，男的55岁，女的50岁退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