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拆迁得有许可证,救命需付现银钱
“加钱?”
那独眼黑衣人显然没听懂这其中的深意,他只看见那把锈迹斑斑的破刀指着自己的鼻子,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羞辱。
他可是青龙会的三当家,在这京城地界上,除了官府和那几家惹不起的权贵,谁见了他不得点头哈腰?
“找死!”独眼黑衣人怒吼一声,浑身真气爆发,那是后天境巅峰的修为,手中火把一扔,腰间鬼头刀瞬间出鞘,带着一股腥风向林平脖颈斩去。
“太慢。”
林平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甚至透着一丝乏味。
他没有动用那一身浩瀚如海的九阳真气,甚至连那一成“借”来的阴寒内力都懒得调动。面对这一刀,他只是手腕看似随意地一抖。
那一抖,空气中仿佛炸开了一道看不见的鞭影。
“呼——嘭!!”
没有精妙的招式,只有纯粹到极致的肉身力量,裹挟着如同实质般的空气炮弹,后发先至地轰在了独眼黑衣人的胸口。
那柄刚刚出鞘的鬼头刀,在半空中就被这股狂暴的气浪硬生生震成了几截废铁。
独眼黑衣人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就像是被攻城锤正面击中的破布娃娃,倒飞出十几丈远,狠狠地砸进了瑞蚨祥坚实的青砖外墙里。
“咔嚓。”
墙面蛛网般碎裂,独眼黑衣人整个人呈“大”字形嵌在墙里,脑袋一歪,当场昏死过去,只有胸口塌陷下去的一大块,证明他还活着——或者说,曾经活得挺好。
这一瞬间,原本喧嚣的瑞蚨祥门口,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举着火把、原本还在叫嚣的青龙会喽啰们,此刻一个个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鸭子,张大了嘴巴,手中的火把“啪嗒啪嗒”掉了一地。
一招?
连刀都没真的砍上去,光靠挥刀带起的风,就把他们的老大给废了?
这特么是哪里来的怪物?!
“跑……快跑啊!!”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几十名黑衣人顿时作鸟兽散,恨不得爹妈少生了两条腿,连滚带爬地消失在夜色中。
林平根本没看那些逃窜的蝼蚁一眼。
他走到墙边,伸手在那嵌着的人形凹坑里极其熟练地摸索起来。动作行云流水,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
片刻后,他手里多了一个干瘪的钱袋和两块成色一般的玉佩。
“呸。”
林平掂了掂钱袋的分量,嫌弃地往地上啐了一口:“穷鬼。堂堂青龙会当家的,身上就带这么点碎银子?这点钱连给瑞蚨祥换个门槛都不够。”
他随手将战利品揣进怀里,正准备转身离开,眉头却突然微微一皱。
鼻子动了动。
风中传来一股特殊的焦糊味,不同于普通木材燃烧的味道,那是一股混合了猛火油和某种特殊磷粉的刺鼻气息。
林平猛地抬头,望向朱雀大街深处的一条巷弄。
那里,冲天的火光并非寻常的金红色,而是透着一种诡异森冷的幽蓝。
那火舌贪婪地舔舐着两侧的建筑,所过之处,即便是石墙也被烧得噼啪作响。
“那是……回龙巷?”
林平那双死鱼眼瞬间瞪大,瞳孔里倒映着那幽蓝的火焰,仿佛看到的不是灾难,而是正在燃烧的账本。
回龙巷是朱雀大街的黄金地段,里面的铺子全是三进三出的老字号,每年的租金占了内务府总收入的一成!
而且那幽蓝色的火焰……这分明是用了违禁的炼金火油!这玩意儿一旦烧起来,普通的水根本浇不灭,除非把整条街都拆了做隔离带!
“败家子!一群败家子!!”
林平咬牙切齿,心都在滴血。拆了整条街?那明年的财报还怎么做?那个穷得只剩一条命的女帝拿什么还钱?!
“那是杂家的钱!!!”
一声低吼,青石板路面瞬间爆裂。
林平身形一弓,整个人如同一只捕食的苍鹰,带起一阵狂风,瞬间消失在原地,向着那幽蓝火光最盛处暴掠而去。
……
回龙巷,火海深处。
这里已经化作了一片炼狱。
“杀——!!”
姬灵韵一声娇喝,手中的赤红长鞭如同从火海中腾起的怒龙,带着千钧之力横扫而出。
“啪!啪!啪!”
三名试图偷袭的红莲教徒被长鞭扫中,惨叫着倒飞入火海,瞬间化作火人。
此时的长平公主,早已没了平日里那副金枝玉叶的模样。她那一身引以为傲的亮银鱼鳞甲,此刻已被熏得漆黑,左肩处的护甲更是碎裂开来,露出一截染血的内衬。原本束在脑后的如墨青丝此刻凌乱地披散下来,混合着汗水贴在脸颊上。
但她的眼神,却依旧亮得吓人,那是属于大周女战神的骄傲与不屈。
“保护公主!突围!!”
身边的禁卫军只剩下不到二十人,一个个身上带伤,却依旧死死地将姬灵韵护在中间。
这里是个死局。
就在刚才,她们追击一伙纵火犯冲进这条巷子,两侧原本紧闭的商铺大门突然炸开,无数巨木横梁轰然倒塌,瞬间封死了前后的退路。
“桀桀桀……长平公主,既然来了,就别急着走啊。”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笑声,突然从上方的烟雾中传来。
姬灵韵心头一紧,猛地抬头。
只见两侧高耸的屋脊之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三道暗红色的身影。
那是三个枯瘦如柴的老者,身上穿着红莲教特有的祭司长袍,脸上带着狰狞的青铜面具。三人呈品字形站位,每人手中都提着两只漆黑的铁桶。
“不好!是猛火油!!”姬灵韵瞳孔骤缩。
“晚了!享受这红莲火牢吧!”
三名老者同时狞笑,手中铁桶猛地倾倒。
黑色的粘稠**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瞬间覆盖了整条巷弄。紧接着,三人手中结印,三道赤红的指风打出。
“轰——!!!”
猛火油遇火即燃。
刹那间,原本就炽热的巷弄,瞬间变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火焰牢笼!
恐怖的高温扭曲了空气,几名外围的禁卫军甚至来不及惨叫,就在瞬间被火焰吞噬。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如同炼狱。
“结阵!一定要护送公主出去!!”禁卫军统领浑身浴血,嘶吼着冲向火墙,试图用身体撞开一条路。
然而,还没等他冲到墙边。
“嗖!”
一道阴寒至极的掌风穿透火焰,重重地印在他的胸口。
统领喷出一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身体像断线的风筝一样摔回姬灵韵脚边,当场气绝。
“张统领!!”姬灵韵悲愤大吼。
火光摇曳中,那三名红莲教老者如同鬼魅般飘然落地,将仅存的几人团团围住。
三人身上的气息毫不掩饰地释放开来——先天境巅峰!
整整三名先天巅峰的高手!
而且这三人气息相连,真气流转间隐隐形成某种阵势,将周围的火焰之力不断吸纳、压缩,让这片空间的压力倍增。
“大周皇室的气数已尽。”
为首的一名枯瘦老者手持一对分水峨眉刺,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残忍的光芒,阴测测地说道:“今日,便拿你这位长公主的血,来祭我圣教红莲的‘焚天大阵’!”
姬灵韵紧咬银牙,握着长鞭的手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发白。
她是大周的公主,也是北境统帅。她可以战死,绝不能受辱!
“想要本宫的命?那就拿你们的狗命来换!!”
姬灵韵眼中闪过一抹决绝,体内原本已经枯竭的丹田深处,突然燃起一股赤红色的火焰。
那是燃烧本源精血的征兆!
她要施展皇室禁术,拉这三个老鬼垫背!
“不知死活。”枯瘦老者冷笑一声,与另外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身形同时暴起。
三人配合默契无间,两人的掌风化作阴寒的锁链,封死了姬灵韵所有的闪避空间,而为首老者手中的峨眉刺,则如同毒蛇吐信,直取姬灵韵的咽喉!
这一击,快、狠、毒!
周围是熊熊烈火,身前是绝杀之局。
姬灵韵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她毕竟只是先天中期,面对三名配合娴熟的先天巅峰,这一战,终究是败了。
绝望,如同潮水般淹没心头。
就在那锋利的峨眉刺距离她喉咙只有半尺,她准备引爆精血同归于尽的刹那。
“啧啧啧……”
一道慵懒、沙哑,甚至带着几分心疼的声音,极其突兀地从众人头顶响起。
“这么好的一条巷子,都是百年的老建筑,修起来那得花多少银子啊。你们这帮搞拆迁的,动工前有没有去内务府办施工许可证啊?”
这声音不大,也没有夹杂什么真气威压。
但在这一瞬间,却诡异地穿透了噼啪作响的烈火,清晰地钻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画面仿佛定格。
那三名必杀一击的老者动作猛地一僵,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已经闭目待死的姬灵韵也猛地睁开眼,愕然看向天空。
只见在回龙巷尚未坍塌的一处高高的屋檐兽首之上,蹲着一个人。
一个身穿破旧灰衣、满脸风霜刀疤、看起来落魄潦倒的刀客。
他手里提着把缠满破布的旧刀,正一脸痛心疾首地看着下方烧毁的梁柱,那眼神里的悲愤,简直比死了亲爹还要难受。仿佛底下那个即将香消玉殒的大周长公主,还没有那几根被烧黑的烂木头值钱。
“哪来的野狗?!”
为首的枯瘦老者大怒,这必杀的一击被人打断,让他心中杀意暴涨:“敢坏我圣教大事?嫌命长了吗?!”
林平居高临下,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那老者。
“又是一个不懂礼貌的。”
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在我的地盘上放火,还要咬人。现在的反贼,素质教育真是堪忧啊。”
话音未落。
林平,动了。
他没有施展什么惊天动地的轻功,也没有真气化翼的花哨。
他只是双腿微微一屈,然后……自然下坠。
就像是一块毫无生机的巨石,从悬崖顶端坠落。
但就在身体离开屋檐的瞬间,一股重若千钧的力量,毫无征兆地加持在了他的身上。
那是武道基础——千斤坠。
只不过在他的运用下,这那是千斤,分明是万斤!
“轰——!!!”
空气被这种极致的下坠速度强行撕裂,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林平的身影在空中拉出一道灰色的残影,如同一颗来自天外的陨石,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直直地砸向那个叫得最欢的枯瘦老者。
快!
太快了!
那是一种超越了视觉捕捉极限的物理加速度!
枯瘦老者只觉得头顶一黑,一股令人窒息的死亡阴影瞬间笼罩全身。
他想要躲,想要举起峨眉刺格挡,但身体的本能告诉他——来不及了。
“不——”
那个字还没完全吼出来。
“轰隆!!!”
一声震彻整条朱雀大街的巨响,在回龙巷中心炸开。
地面剧烈震颤,方圆十丈内的地砖瞬间粉碎,无数碎石如子弹般向四周激射。
浓烟四起,火光都被这一股巨大的冲击波短暂地压灭了一瞬。
待到尘埃稍微落定。
所有还活着的人,全都倒吸一口凉气,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
只见那个破衣刀客,正单脚落地,保持着一个金鸡独立的姿势。
他那只穿着破草鞋的脚,正正好好,不偏不倚地踩在那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枯瘦老者的脑袋上。
没有激烈的过招,没有三百回合的大战。
那名先天巅峰高手的脑袋,此刻就像是一个被重锤砸烂的西瓜,整个人被硬生生踩进了地底,只剩下胸口以下的部位露在外面,还在无意识地抽搐着。
鲜血混合着脑浆,顺着地面的裂缝缓缓渗出。
秒杀。
而且是用最羞辱、最暴力的“踩踏”方式,一击秒杀了一位先天巅峰!
另外两名红莲教老者僵在原地,保持着攻击的姿势,浑身冷汗如雨下,双腿控制不住地打摆子。
这是什么境界?
宗师?
不,就算是宗师,也不能单纯靠肉身重量就把一个先天巅峰踩进地里吧?!这特么是一头披着人皮的太古暴龙吗?!
林平缓缓收回脚,在旁边的石头上蹭了蹭鞋底那一团红白之物,那表情就像是刚才不小心踩死了一只令人恶心的蟑螂。
“晦气,新买的草鞋,三文钱呢。”
他嘟囔了一句,完全无视了旁边那两名已经吓得肝胆俱裂的红莲教高手,缓缓转过身。
火光映照下,他那张满是刀疤的脸上,露出一个极度“真诚”且市侩的笑容。
他看向那个还保持着防御姿势、满脸呆滞、世界观似乎已经崩塌的姬灵韵。
伸出那只布满老茧的大手,比划了一个“五”的手势。
“喂,那边的银甲妞。”
林平的声音里充满了生意人的精明与算计,指了指剩下那两个瑟瑟发抖的老头:
“这另外两个也要处理吗?打包价,救你一次五千两。”
姬灵韵愣愣地看着那双眼睛。
虽然易了容,虽然气质截然不同,虽然声音沙哑沧桑。
但在听到那句“五千两”的时候,她那颗高傲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一种莫名的、该死的熟悉感,伴随着这句话油然而生。
林平见她不说话,眉头一皱,语气顿时变得有些不耐烦,甚至带上了一丝催债的压迫感:
“怎么?嫌贵?这可是全城最高端的安保服务。”
“现结吗?要是没现银,打欠条也行,但我得把话说在前头——”
“利息,得按九出十三归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