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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宗师夜袭如风至,不及手中金叶黄

火光映红了半边天,浓烟滚滚,如同黑龙般吞噬着京城的夜空。 长生殿外,战马嘶鸣。 姬灵韵虽然被林平那一手“葡萄皮定身”羞辱得体无完肤,但在听到京城四坊起火的消息后,那股属于皇室长公主的责任感还是压倒了私愤。此时穴道已解,她提着长鞭翻身上马,银甲在火光中泛着血色。 “禁卫军听令!留下五十人守卫长生殿,其余人随本宫出宫救火!无论何人作乱,杀无赦!” 随着一声令下,数千铁骑如洪流般涌出宫门,马蹄声震碎了夜的宁静。 殿门口,姬无雅披着一件厚重的大氅,面色虽苍白,眼神却异常坚定。她看着姬灵韵远去的背影,转头看向身旁那个还在用袖子擦拭金令的林平。 “林卿,”姬无雅声音有些沙哑,“你不去吗?以你的身手,若是出手相助,这火势或许能更早……” “不去。”林平头都没抬,拒绝得干脆利落,“内务府的职责是管好皇宫这一亩三分地的财产。出宫那是出差,得算出差费、高温补贴和夜班费。现在国库空虚,陛下您付得起吗?” 姬无雅被噎得呼吸一滞,无奈地摆了摆手:“罢了,你守好这长生殿,便是大功一件。” 说罢,她在宫女的搀扶下退回暖阁暂歇。 喧嚣散去,偌大的长生殿广场只剩下几十名神色紧张的禁卫军。 林平环顾四周,见没人注意自己,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这帮人终于走了,吵得人脑仁疼。” 他脚尖轻点地面,身形如一缕轻烟般腾空而起,没有惊动任何人,轻飘飘地落在了长生殿最高的琉璃瓦顶之上。 这里是皇宫的制高点,风很大,带着远处飘来的焦糊味,但胜在清净。 头顶是一轮清冷的圆月,脚下是俗世的炼狱。 林平盘腿坐在屋脊上,将那包裹里的金叶子一股脑倒了出来。 “一、二、三……” 他借着月光,将那一枚枚金叶子在琉璃瓦上一字排开,动作小心翼翼,仿佛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 “啧,这一片成色不行啊。”林平拿起一片金叶子,凑到眼前仔细端详,眉头紧皱,“虽说是足金,但这里面掺了点赤铜吧?这兵部铸钱司的人手脚不干净啊,回头得找个机会把他们家抄了,把这一成损耗补回来。” 他又拿起另一片,用指甲掐了掐,摇了摇头:“这片太软,还得熔了重铸。现在的工匠,一点工匠精神都没有。” 远处,百姓的哭喊声、房屋倒塌声、喊杀声交织成一片。 但这一切喧嚣,仿佛都被长生殿屋脊上的一层无形屏障隔绝在外。 在林平的世界里,唯有金叶子相互碰撞发出的“叮当”脆响,才是这世间最动听的乐章。 …… 夜色更深。 一道近乎透明的红影,借着夜色与远处火光的掩护,如同一只巨大的蝙蝠,悄无声息地滑过皇宫高耸的宫墙。 来人身穿紧身赤红夜行衣,将那凹凸有致却充满爆发力的身躯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阴狠如毒蛇般的眼眸。 红莲教主,花无影。 一身修为已臻宗师境初期,擅长暗杀与毒功,是这江湖上让人闻风丧胆的女魔头。 “哼,果然如情报所言,姬灵韵那个蠢货带兵出去了。” 花无影落在一处偏殿的飞檐上,目光森冷地锁定了远处的长生殿。 “皇宫守备空虚,正是取那狗皇帝狗命的最佳时机。只要姬无雅一死,这大周的天,就彻底塌了。” 她脚下真气微吐,身形化作一道红色的流光,在错落有致的宫殿顶端飞速穿梭。 几个起落间,她已逼近长生殿的主殿屋顶。 就在她准备揭瓦下毒,或者直接破顶而入时,身形却猛地一顿。 有人? 花无影瞳孔微缩,迅速隐入一处鸱吻的阴影后,屏住呼吸。 只见在长生殿正脊中央,一个穿着灰扑扑太监服的年轻身影正盘腿而坐。 那人毫无高手风范,背对着她,手里正拿着什么东西对着月亮照来照去,嘴里还念念有词。 “返璞归真?”花无影心中一惊,随即又否定了这个念头。 对方身上没有半点真气流转的痕迹,连呼吸都松散凌乱,毫无节奏可言。这就只是个普通人,甚至是个连武功都不会的废柴。 借着月光,她终于看清了那小太监手里的东西。 金叶子。 而且是排成了一长串的金叶子。 “呵……”花无影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冷笑。 原来是个趁着宫中大乱、偷了主子钱财跑到屋顶来分赃的贪财奴才。 “蝼蚁。” 花无影心中杀意已决。既然看到了本座的身影,那就只能算你命不好。 她不再隐藏身形,甚至懒得动用太多的真气。 脚下无声滑行,如同一缕来自地狱的幽魂,瞬间欺近林平身后三尺。 手中那柄淬了“见血封喉”剧毒的幽蓝匕首,在空中划过一道无声的弧线,直取林平的后颈大椎穴。 这一击,快、准、狠。 没有丝毫风声,没有半点杀气外泄。 这是宗师级刺客的随手一击,别说是个小太监,就是先天境的高手在此,也得脑袋搬家。 眼看那锋利的匕首就要切开皮肤,刺入脊髓。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哎呀!” 原本坐得稳稳当当的林平,突然发出一声心疼的惊呼。 他整个上半身猛地向前一趴,脸几乎贴到了琉璃瓦上,眼睛死死盯着其中一枚金叶子的边缘。 “这怎么有个豁口?!哪个杀千刀的咬的?!” 随着他这极其突兀的一趴。 刷! 那柄必杀的匕首,贴着他的后脑勺划过,削断了几根翘起的发丝。 那一缕断发在风中飘散。 花无影这一击,竟然落空了? 她身形一僵,眼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 巧合?这绝对是巧合! 这世上怎么可能有人为了看一个金叶子上的豁口,恰好躲过宗师的刺杀? 林平趴在瓦片上,心疼地用手指摩挲着那个“豁口”,头也不回地挥了挥左手,就像是在驱赶一只烦人的苍蝇。 “别闹,挡着光了。一边玩去,数乱了你赔啊?” 语气里满是不耐烦,仿佛身后站着的不是索命的阎罗,而是个不懂事的熊孩子。 “你……” 花无影感觉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侮辱。 身为红莲教主,她杀人无数,哪个目标见到她不是痛哭流涕、跪地求饶? 这个小太监,竟然敢无视她? “装神弄鬼!” 花无影双目赤红,宗师境的气场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既然偷袭不成,那就强杀! “红莲鬼步!” 她低喝一声,身形在瞬间变得模糊不清。 长生殿的屋顶之上,陡然出现了六道红色的残影。这六道身影动作各异,有的持匕首直刺,有的挥掌拍击,有的腿鞭横扫。 虚虚实实,真假难辨。 每一道残影都裹挟着令人窒息的阴寒真气,从四面八方将林平所有的退路彻底封死。 这是红莲教的镇教绝学,一旦施展,便是绞杀之局。 然而。 面对这漫天鬼影,林平甚至都没有站起来。 他只是皱了皱眉,停止了数钱的动作,有些疑惑地回头看了一眼。 “嗯?” 林平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在那些残影身上扫过。 这真气运行路线……这步法的方位…… 怎么跟刚才姬灵韵那个暴脾气公主耍的《红莲焚天诀》这么像? 只不过姬灵韵的路子是大开大合、刚猛爆裂的“正道”,而眼前这个女人的路子,却是阴损毒辣、专攻下三路的“邪道”。 同宗同源,却一正一邪。 “搞了半天,原来是那个暴力女的师妹?还是你们是一个培训班出来的?” 林平叹了口气,脸上的不耐烦更甚了。 “一个两个的,都喜欢在别人加班数钱的时候来捣乱。” 他右手依然护着那一排金叶子,左手看似随意地往身旁一摸。 那里有一块因年久失修而有些松动的琉璃瓦。 “咔哒。” 林平顺手将瓦片扣了下来,掂了掂分量。 有点轻,不太趁手,但凑合用吧。 此时,花无影的杀招已至。 六道残影合而为一,那柄幽蓝匕首带着刺破虚空的尖啸,直刺林平眉心。 这一击,汇聚了她毕生功力! “给本座死!!”花无影面容扭曲,仿佛已经看到了这小太监脑浆崩裂的画面。 就在匕首距离林平眉心不足三寸的刹那。 林平动了。 没有真气爆发的轰鸣,也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 他只是反手一挥。 就像是在路边看到了只乱叫的野狗,随手抄起一块板砖拍了过去。 那块带着泥灰的琉璃瓦,以一种极其刁钻、极其诡异,却又快到不可思议的角度,精准地切入了漫天红芒中唯一的那个死角。 那是《红莲鬼步》真气转换的一刹那停滞。 也是花无影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气门所在。 “啪!!!” 一声清脆到极点的爆响,在长生殿屋顶炸开。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定格。 漫天红色的真气如泡沫般瞬间破碎。 花无影脸上的黑色面纱,在这一击之下瞬间炸裂成蝴蝶般的碎片。 那块粗糙的琉璃瓦并没有拍碎她的骨头,却结结实实地印在了她的左脸上。 “唔!” 花无影发出一声闷哼,整个人就像是被拍苍蝇一样,被这一股巨力直接从半空中抽得倒飞了出去。 她在空中极其狼狈地翻滚了几圈,最后卸去力道,单膝跪在了屋脊的边缘,踩碎了几片瓦片才勉强稳住身形。 她猛地抬起头。 随着面纱碎裂,露出了那张原本冷艳绝伦、足以让江湖豪杰为之疯狂的绝美面容。 只是此刻,这张倾国倾城的脸上,左脸颊高高肿起,上面赫然印着一个清晰完整、红通通的长方形瓦片印,看起来既滑稽又令人怜惜。 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却并未破相,反而因这抹凄艳的红,平添了几分战损的破碎感。 花无影捂着火辣辣的脸颊,那双原本阴毒的美眸此刻充满了惊骇与羞愤,死死盯着那个还在拍灰的小太监。 耻辱! 她堂堂红莲教主,以美貌与毒辣著称,今日竟然被人用一块破瓦片,像教训不听话的小媳妇一样狠狠扇了脸?! 夜风呼啸。 林平依旧盘腿坐在原地,手里还捏着半块碎掉的瓦片渣。 他抬起眼皮,目光扫过花无影那张足以颠倒众生的脸,眼神里却……毫无波动。 甚至连一点惊艳的神色都没有。 哪怕花无影此刻衣衫凌乱,那紧身夜行衣在打斗中崩开了领口,露出一抹惊心动魄的雪白,林平也视若无睹。 他丢掉手中的瓦片渣,一脸晦气地指了指花无影脚下。 “我是谁不重要。” 林平伸出两根手指,无视了对方的美貌,表情严肃得像是在跟菜贩子讨价还价: “重要的是,你刚才这一跪,又跪碎了三块皇家特供琉璃瓦。” “再加上前面那十六块,还有我的精神损失费……” 林平从怀里掏出那个算盘,“噼里啪啦”拨弄了两下,然后隔空虚点着花无影那张印着红印的俏脸,语气森然: “长得好看也没用,这笔账不能打折。” “你是付现银,还是肉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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