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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花夕拾杯中酒

小别胜新婚,久了又腻味,心里揣个身影,为此惦念辗转,奔波明日蹉跎,待你我安然稳妥,照此间相随不负春光。 青城山下白素贞,洞中千年修此身…… 碧翠青城百丈长桥,海耀下了山,人间四月天,树摇清风正嚣,他迈下最后一层石阶,揣兜侧立转头微扬下颚,云外一缕阳晃了眸光。 想想后半辈子不该如此,辞了职,为一朝不似蜉蝣短暂而竭,天南地北到处奔波。彼此都忙,通讯积累一天天异地的想念,想想又是几年前的不期而遇,总是不经意咧嘴露出犬齿,松了领带摘下眼镜,我说晚安,屏幕是彼此相偎的合影。 明天会更好。 惊喜和小心思总要点缀日常充当乐子。什么都是屁话,你看那头黄毛犬兽一把将雷恩这头德牧推拥在墙,什么都不需客气,也是意犹未尽。瞅面前衬衣未系扣的大狗两条粗眉发笑,未等雷恩伸爪,海耀先是撩了他T恤,肉掌沿着结实腹肌揩了一把,再抚上厚实胸膛捏了捏,软硬适中的感觉,又捻几回情欲之下硬挺乳头,嘴角咧了咧,微妙的笑。 “嚯,您当这是捏饽饽呢,待会儿是不是还得吃几口垫吧垫吧?” 海耀未应,摘了眼镜凑前吻上,舌卷勾缠迎送彼此津液,许多日子不见,不亲眼当面的抱他在怀,重聚短暂。 将他衣衫挽上露出胸膛,坦腹紧贴环搂难分,舌吻、喘息、闭眸睁眼看着雷恩的脸又不禁发乐,浪笑低沉共此嗡鸣胸腔。雷恩大掌拍了拍海耀脊背,托起犬尾绕着大狗肉臀摩挲,一爪探下轻握海耀胯间鼓胀。 荒唐这么些年,君臣之别,久了都快忘了同为少年初遇的样子,何时有风,何时雨停。 亚罗坐在礁石上,毛发微漾,听海涛共此欣欣,观天地一线不平,摘了一只耳机,忽然觉得困惑。 本以为借此散心能解忧,他与消云之间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往前数几载,尚被复国重担压的喘不过气。这些年安定些许,终究见一面开口就不对意思,各中滋味儿琢磨久了,转眼又抛在脑后,从未有针锋相对的时候,他浪荡惯了,讥讽挖苦消云听着,允的诺也沉默记着,就这样像是隔了山海未平。等着消云翕动嘴唇好一会儿,却也是闷闷说道。 “我该要出征了,前线告急,这一别许是要明年这个时候……” 亚罗又等了一会儿,就站在殿前看着朗朗青天红雁南归,怔怔开口:“没别的想说的么?” 飞鸥低掠擒出一条肥美海鱼,亚罗扭头寻着却不见了踪影,他仔细回忆那时的消云还说了些什么。终是自己把自己像是逼迫到发笑,年岁渐长的容颜,轮廓在海风中更显深邃,他跳下礁石,盘膝坐在舱内,消云掌舵,快艇破浪疾驰而去。 消云穿了一件印有紫薯面包的白T恤,他未回头,专注看着前方开口:“曼提柯尔说这次游历是专属于我们的主世界。” “我们?只有咱俩?”亚罗挑眉念叨了一句。 “没错,只有你和我。”消云眼见城市海岸线浮现轮廓,寻着港口的方向调整航线,他又恢复了沉闷的模样,而亚罗在他身后念着曼提柯尔这个名字,想起那头恶劣至极行事完全毫无底线的白狮,摇摇头。 “那家伙太可怕了。” 快艇停泊在临近港口延伸处,消云迈上台阶后转身拉了一把亚罗,虽然一惯表情甚乏,但言语之间却携着几分轻松:“我也不喜欢他,但我觉得现在很舒服。” “舒服?”亚罗与消云并排走着,消云却似不经意的抓着身旁虎兽指爪,看着海港城市的风景,在注意到亚罗低头敛眉盯着攥在一起的指爪,却也未曾松开半分。 “我消云自小习武,不过十来岁便投军报国,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做过夫长领着底下兵士深山野壕里见惯生死,又经历亡国而复,最终做了帛国司马大将军,却也觉得自个儿颠沛流离仿若一生不得安息……从未想过有一天不打仗了,卸甲归田后应该做些什么。” “开个打铁铺,教养决明始终怀有赤胆之心,至于谈婚论嫁生儿养女也不惦记了……可没想到,我能和三爷经历那等玄妙荒诞之事,来到这和平年代,过平凡闲逸的日子。” 消云缓缓说着,见一头穿着吊带背心装的小虎崽子舔着棉花糖走来,抬头看身前两尊身型高大健壮的虎豹雄兽,一时有些慌张想要避开,消云伸爪揉了一把虎崽儿头毛,侧身为小兽避让出通过的地方。 “我知道三爷心底有话对我说,那是困惑不解,我消云便为三爷分忧。” “叫我亚罗……不,那不是重点,你早猜到了不是么?” 亚罗端详着消云自打来此后舒展的眉眼,忽然觉得心里堵的那块儿顽石土崩瓦解,深吸一口气,想说些什么却又摇头。 “我们总该要回去的,有些坎儿迈过去了不一定是天高云阔,有些事儿说开了你我都不得好。” “这倒不像你了。” 亚罗还在琢磨这句话,没想到消云松开指爪后主动贴上将他抱住。诧异中的亚罗起初还有些犹豫,但觉胸腔直抵的嗡鸣,臂膀抬了抬,手掌覆在消云腰身最终抚上他的背脊。 “我一直觉得自己戴久了面具,装作凡事无所谓,净是做些荒唐儿戏,所有人都会认定我只是个游手好闲的皇亲贵族,即便我对王位真心毫无觊觎之意,但朝政就是那般由不得人半点儿浑水不沾……” “那就是你啊,三……亚罗就是这样,嬉笑怒骂中才真显本色。现在该告诉我这痴愚嘴拙的家伙,我们现在到底算什么关系?” 亚罗侧头看着码头地标,忽然回过头嘴唇贴在消云嘴角又错开,笑着指了指腕间手表。 “我想应该是朋友未甘,恋人未满……好了,到了吃午餐的时间,这顿我请……” 我想这一吻不在乱世佳人,不在过眼浮萍飘絮,港口抱拥,我既是痴愚却也晓得个中滋味儿的难解。 消云似乎不依不饶,根本不给亚罗找借口开脱的机会,在身旁来往行迹匆匆的一瞥又转瞬挪开视线继续奔波属于自己生活的此刻,消云舌吻品尝着亚罗的味道,情欲毫不遮掩。 “你心里有个我,做你喜欢的就好。” 亚罗嘬着牙槽子,半晌开口:“你也不怕被绿哦。”听着这话消云一愣后竟是大笑,摇头全当没听见,揽着亚罗宽阔肩头,俩三十出头的糙汉子互相较劲儿般抵着各自胸膛,摇摇晃晃向着一家海鲜主题餐厅走去。 各自都有小心思,风来又止,雾里开花,有些事儿闷在心里瞎琢磨,就怕谁先怂了,等不了就散伙了。 亚罗开了瓶红酒,在消云吃相难看却丝毫不在意的用叉子卷起一大坨意面往嘴里塞时,亚罗眉头一挑:“我们去中国暂住一段时间如何?虽然咱俩和那些网文一样的穿越者都不属于这个时代,但在回去之前,我想我们应该去文化风韵最接近的国度好好休憩一番。” 消云喝红酒像喝凉白开一般,将嘴里的吃食咽下后眨了眨眼直勾勾望着一本正经做计划的亚罗。 “那里吃的东西比这里好么?” “我靠!情调呐,老子可是正在用即将‘渡蜜月’的语气和你商量啊喂!你这只饭桶啊!” 饭桶?也许就是各怀着暗搓搓的小心思,宾馆从晨分到日暮,酒足饭饱后来一炮,不分彼此,颠倒众生一般,你我往来尝尽余生悲欢。 亚罗崩溃了,他蹲在台阶上怔怔看着乌泱泱的人群兽海,游客们大多举着小号五星红旗仿佛不知疲倦的走来走去。消云也有点儿发懵,低头看着抱头睁大眼睛的亚罗。 “我说咱俩是不是挑错日子了啊,都解放几十年了,朝代更替,这皇宫王府里头的人儿尸骨都他妈烂没了,咋还有这么多人来凑热闹啊?” “走走走走,卧槽,我是吃饱了撑的,还当老子是帛国三王子呢……爷们儿尥蹶子不干了,走,带你去吃炒肝卤煮还有烧鸭!” 林荫下的虎豹牵爪散步,半城拆了又建在忙碌中,工人体育馆遥遥传来歌声,站点的一撮儿女孩儿捂嘴笑看着并肩走在一起的两位大叔,消云和亚罗的背影在树叶婆娑的缝隙中斑驳交织。 走走停停,故事总得继续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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