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武学
随着时间的推移,萧远山的气息终于是重新稳固了下来。
他此时身体虽然虚,但眉宇之间已不复那般死气沉沉。
萧玉跪伏在床边,一边替父亲擦拭着额头的虚汗,一边断断续续地将这些日子以来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从父亲昏迷后赵山河等人的步步紧逼,到今日逼宫夺权,强行发丧的丑恶嘴脸,再到陈望如何挺身而出、力挽狂澜……
他一边说,萧远山一边静静地听着。
直到听完这一切,萧远山长叹了一口气,眼中满是愧疚与心疼。
“咳咳……这些日子……真是苦了你了,阿玉。”
“若是没有你苦苦支撑,咱们这个家……怕是早就散了。”
萧玉闻言,再也忍不住,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下来。
她摇了摇头,泣声道:“不辛苦……阿爹,女儿不辛苦……”
“只要您能醒过来,女儿受再多的委屈也值得!”
说完这些,萧玉不禁悲从心来,她靠在校园山身上,忍不住哽咽起来。
萧远山闻言心中一痛,他一把将女儿拉进怀里,柔声道:
“傻孩子,别说了,爹都知道……都知道……”
“是爹没用,让你受委屈了……”
安抚了女儿好一会儿,待萧玉情绪稍稍平复了一些,萧远山这才缓缓抬起头。
他看向了此时正闭目养神调息的陈望。
听完女儿刚才的哭诉,他对这个年轻人的所作所为已然有了大致的了解。
首先,此子不仅能在黑风山那种绝境中从妖兽口下救出阿玉,今日更是单枪匹马面对赵山河那帮老狐狸!
令人惊叹的是他不仅未落下风,反而还能借力打力,护得阿玉周全。
“年纪轻轻便有如此心机与手段……”
萧远山心中暗自思忖:
“若是按阿玉所说,此子行事老练狠辣,绝非寻常且并未见过世面的山野村夫。
可若说是哪家大势力的子弟,我又从未在江湖上听闻过这号人物……”
这般想着,他越看越觉得这年轻人深不可测。
然而,萧远山这番满含深意与探究的注视,却并未引起陈望丝毫的反应。
此时的陈望依旧静静地瘫坐在椅子上,对于外界的目光浑然不觉。
这倒不是他在故作高深,有意要摆什么架子。
实在是方才自己那一番施针救人,于他而言消耗太过巨大。
如今的他,就像是一张被拉满后又骤然松开的弓,浑身上下酸软无力,哪怕只是动一动手指头,都觉得费劲,哪里还有多余的力气去理会萧远山的打量?
过了良久,萧远山挣扎着想要起身。
萧玉见状大惊,连忙想要去扶。
“爹!您身子还虚,别乱动!”
萧远山却摆了摆手,推开了女儿的搀扶。
他强撑在**坐直了身子,随后对着陈望深深地拜了下去!
“小兄弟……”
萧远山郑重道:
“老夫萧远山,多谢小兄弟此次仗义出手,救老夫一命!”
“我听阿玉说了,上次在黑风山,也是你不顾生死,从那黑风妖猪口中救下了她……”
“如今这新恩旧情加在一起,便是泼天的大德!”
说到这,萧远山眼眶微红,语气激动:
“此等大恩大德,如同再造!
我萧远山虽然是个粗人,但也知恩图报。今日若不给小兄弟磕个头,老夫这一辈子都会良心不安!”
说罢,他竟真的要强撑着下床,给陈望叩首行大礼!
“老爷子,这可万万使不得!”
见萧远山竟要行此大礼,陈望哪里还敢托大安坐?
他顾不得身体的酸软,急忙一个箭步上前,硬是将他给搀扶了起来。
“我与令爱既已相识,便是朋友。
上一次在黑风山出手,不过是路见不平,仗义相助罢了。”
陈望一边扶着萧远山靠回床头,一边语气诚恳地宽慰道:
“况且,那一遭之后,萧小姐已将贵馆的《镇远心法》赠予在下作为谢礼。
那可是千金难求的武学真传,按理来说,咱们之间早已是两不相欠,甚至是在下占了便宜。”
说到这,陈望看了一眼旁边眼圈红红的萧玉,温和一笑:
“至于这一次,若非萧小姐不辞辛劳,帮我备齐药材、又亲自熬煮那烈酒参汤,我这针法再神,怕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所以,咱们这也是互相帮衬,您如今再说这种报恩的话,那便难免有些见外了。”
陈望顿了顿,神色微凛,语气中多了几分少年的血性:
“更何况,今日之事,我也看在眼里。
那赵山河身为长辈,却趁人之危,以此等下作手段欺凌孤女病父。
我陈望虽不是什么大善人,但既撞见了这等不平事,心中尚有几分热血,又岂能容他们在这光天化日之下逞凶作恶?”
这一番话,让一旁的萧玉听得痴了,她望着眼前这个侃侃而谈的男人,心中那根最柔软的弦仿佛被狠狠拨动了一下,眼波流转间,满是感激与异样的情愫。
“好……好一个仗义相助,好一个心中热血!”
萧远山听罢,更是长叹连连,浑浊的老眼中满是赞赏与感慨:
“真没想到,当今这世道,竟还有小兄弟这般古道热肠、侠肝义胆之人!”
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神色骤然一黯,脸上浮现出一抹自嘲:
反观那赵山河,自己与他几十年的交情,待他如亲手足一般。可在我落难之时,他非但不施以援手,反而落井下石,甚至还要谋夺自己的家业,逼迫自己的女儿……
萧远山看了一眼陈望,又想了想那狼子野心的赵山河,不禁摇了摇头,心中感叹道:
“一个是我推心置腹的‘好兄弟’,一个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
“这一比之下,人心善恶,当真是高下立判啊!”
这番感叹下来,在场的三人皆是一阵沉默。
确实,这世道人心叵测,既有如陈望这般萍水相逢却能舍命相助的义士,也有如赵山河那样为了利益不惜背信弃义的中山狼。
只能说人世间变幻莫测,所求也不过多留个心眼罢了……
见气氛有些压抑,陈望清了清嗓子,率先打破了沉默:
“老爷子,您也莫要再为此伤感了。
常言道:天道好轮回,善恶终有报,我相信恶人自有天收!
且如今您这身子骨有我悉心调理,我看用不了多久您便能恢复如初。
倒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说到这,陈望神色一肃:
“不过,我以为当务之急,并非是急着去寻那赵山河算账,而是要先隐瞒您已经苏醒的消息,同时……”
他顿了顿,语气森寒道:
“彻查这宅邸内鬼!”
萧远山闻言,眉头微皱,有些迟疑地问道:
“小兄弟,你猜测是有人暗害于我?”
“这已经不是猜测了,而是确认!”
陈望斩钉截铁地说道:
“您所中之毒名为‘蚀心散’,此毒无色无味,寻常手段根本查不出来。
以我之见,若无亲近之人长期在您的饮食起居中动手脚,这毒绝不会深入骨髓至此!”
说罢,他转头看向一旁的萧玉,意味深长地说道:
“萧小姐,你仔细想想,这几日除了那个杂役,还有谁能接触到老爷子的药和饭食?”
萧远山听完,脸色也是瞬间变得铁青。
他纵横江湖半生,何尝不知这里面的凶险?
“玉儿!”
萧远山沉声喝道:
“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记住陈小兄弟的话,做得干净些!”
“是!父亲!”
萧玉神色一凛,对着父亲行了一礼。
经此一遭,她的心态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曾经的她心存善念,总觉得世间还是好人多,可赵山河的背叛和父亲的生死一线,让她彻底明白了一个道理——
在这吃人的世道,若无雷霆手段,所谓的善良,不过是任人宰割!
“女儿这就去办!”
萧玉眼神坚定,转身大步离去,背影中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果决。
待萧玉离开后,房间内便只剩下了陈望与萧远山二人。
此时,陈望并没有再掩饰自己的来意,他看了一眼萧远山,坦诚道:
“老爷子,实不相瞒。
此次我前来贵府,除了探望您的病情之外,本来还有另外一事相求。”
他苦笑一声:
“原本这事儿我是想跟萧小姐说的,既然您如今醒了,那我便直接与您说吧。”
萧远山闻言,连忙摆手道:
“小兄弟这是哪里话!
你对老夫有救命之恩,有什么事你尽管开口,莫要跟老夫客气!”
陈望点了点头,正色道:
“老爷子也知道,我是军伍出身,如今虽侥幸做到了小旗的位置,但时常感觉自身武学底蕴浅薄,有所缺漏。
自从上次萧小姐赠予我那本《镇远心法》后,我便一直想要修炼。
但经人指点后才知道,若是没有达到一定的境界基础,贸然修炼这等高深心法,不仅无益,反而有害。”
说到这,陈望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试探着问道:
“所以我想问问……贵馆有没有什么适合我这种刚入武道不久的人修炼的、容易上手的武学功法?
眼下世道不太平,我还是想尽快增添几分实力,也好在这乱世中多几分自保的本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