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生死竞速
“那就开始吧!”
陈望点了点头,接着便一步跨上床榻。
只见他一手稳稳地抵住萧老爷子的后心,将他那原本瘫软如泥的身躯强行扶正,另一只手则快如闪电般抄起了床头那只还在冒着滚滚热气的粗瓷大碗。
正当他想强给老爷子喂下去时,却发现了个问题。
那就是这药汤滚烫,而老爷子又是昏死状态,牙关紧咬。
陈望试了一下,若只靠自己一人,既要扶稳这瘫软的身子,又要撬开嘴灌药,还得防着药洒出来,实在是分身乏术。
陈望深吸一口气,强忍住药物那股刺鼻的味道,对着萧玉沉声道:
“还愣着干什么?快过来搭把手!这活儿我自己一个人可搞不定!”
早已在一旁候命的萧玉闻言,立刻心领神会。
她一步上前,干脆利落地捏住了父亲的下颚,用力将其齿关撬开。
“好了!趁着热气,快灌进去!”
她急忙出声道。
陈望闻言也没有犹豫,直接将药给萧远山灌了进去。
这一幕,看得萧玉心惊肉跳。
要知道,那可是刚离火不久的烈酒滚汤啊!
若是换做常人,只怕这一下喉咙都要烫烂了。
但出于对陈望的信任,她还是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直到药汤入腹,陈望才迅速放下空碗,重新将萧远山放平在榻上。
屋内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炉火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
两人都是屏气凝神,肃目以待。
陈望死死盯着萧远山那苍白如纸的面庞,心中也是沉凝无比。
老爷子是死是活,也就看这一下了。
因为根据系统推演,它这“烈火烹油”之法,讲究的就是一个“烈”字。
等药力入腹后,还需在一炷香的时间内,借烈酒之热力,将老爷子深藏骨髓的寒毒逼至体表。
而在这期间,二人能做的只有稍等片刻。
不知过了多久,陈望心中焦急催促了一句:
“系统,还有多久?”
【倒计时:十息……九息……】
陈望在心中和系统一起默数起来,他此时不敢错过萧远山身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
“三息……二息……一息!”
就在最后一息落下的瞬间,异变突生!
只见原本面色惨白的萧远山,脸上突然涌起一股诡异的潮红,
紧接着,他那枯瘦的身躯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仿佛是得了癫痫一般。
见到这种异状,陈望非但未曾惊慌,他反而心中大喜道:
“终于来了!”
在他脑海的系统推演中,萧老爷子此刻能产生这种剧烈的异状,只代表着一种可能——
那便是这股霸道的药力已然冲破了老爷子体内淤塞已久的经络,此刻正裹挟着那些深藏骨髓的阴毒冲出体外。
果不其然,在异象发生不久之后,萧远山原本干涩的皮肤表面,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渗出了一层黑漆漆的油汗。
那汗液粘稠无比,刚一接触空气,便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仿佛是陈年腐尸发出的气息。
这正是积压在体内的“蚀心散”被逼出来的征兆!
陈望不敢怠慢,当即转头冲着早已如惊弓之鸟般的萧玉厉声大吼道:
“快!给你父亲擦身子!”
“一定要擦干净!绝不能让这毒汗停留超过三息!”
萧玉在一旁早已等候多时,手中那块浸泡在热水中的毛巾都被她攥得有些变形。
一听见陈望这话,她哪里还敢迟疑,立马大声应承道:
“知道了!”
话音未落,她已然扑到床边。
萧玉一把拧干手中那滚烫的布巾,开始给父亲擦拭起来。
她擦得极为仔细,且不敢有丝毫遗漏。
“好!就这样!”
陈望见状,心中稍定,但手上的动作却丝毫没有停歇。
第一波毒素虽然逼出来了,但这还远远不够!
“再来!”
趁着萧玉擦拭的空档,陈望再次抄起一旁温着的药罐,又倒了满满一碗药汤。
待萧玉刚一收手,他便再次扶起萧远山,将第二碗药汤灌了下去。
如此循环往复。
每当萧远山身上渗出一层黑油般的毒汗,陈望便是一声令下,萧玉便立刻上前,用滚烫的毛巾将其擦拭干净。
两人配合得愈发默契,整个房间内充满了紧张的呼吸声。
大概擦了三四次这个样子,原本满满一罐药汤已见底,而萧玉身旁的水盆里,也早已是一盆黑水。
陈望长舒一口气,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热汗,看着再次被擦拭干净的萧远山,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差不多了……先停一下。”
陈望摆了摆手,示意萧玉先停下来。
听到这话,萧玉抬起衣袖胡乱地擦了一把额头上早已密布的香汗。
她顾不得自己也是一身狼狈,连忙转头看向床榻。
只见此时的萧远山,虽然依旧面色苍白,但那呼吸已是肉眼可见地平稳了下来,且胸廓起伏间也有了规律。
萧玉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她转头看向陈望问道:
“陈望,我父亲已经没事了吗?”
陈望此时也是一屁股坐在了旁边的圆凳上,他端起茶盏猛灌了一口,这才点了点头道:
“目前来看,应该是没什么大碍了,剩下的就看老爷子自己的造化和恢复能力了,咱们只需在旁边观察观察就好。”
说罢,他目光深邃地看向床榻上的老人,心中却在暗暗盘算起来……
这一次自己治疗老爷子的过程惊险了些,但这套方案既然被系统标注为“最优解”,那效果自然是不用怀疑的。
若是不出意外,这积压在老爷子体内的“蚀心散”之毒既然已破,那他苏醒过来,应当也只是时间问题了。
到这里,他抱起了臂,开始假寐起来。
刚才消耗了太多精神,眼下老爷子既然还没苏醒,那自己正好恢复一下体力。
于是,屋内再次陷入了安静。
又过了一盏茶的功夫。
正当二人都守得有些百无聊赖,甚至连精神都开始微微有些松懈之际——
“咳——咳咳!”
床榻之上,猛地传来一声沉闷且剧烈的咳嗽声。
而这一声,在陈望和萧玉听来,简直如天籁一般。
二人彼此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掩饰的惊喜。
“父亲!”
萧玉惊呼一声,她下意识地就要扑到床边去搀扶父亲。
“别动他!”
就在萧玉的手指即将触碰到萧远山肩膀的瞬间,一只大手横空伸出,一把拦住了她。
陈望面色严肃,沉声喝止道:
“别着急!让老爷子自己慢慢坐起来!”
见萧玉一脸不解地看着自己,陈望并未松手,而是压低声音解释道:
“老爷子刚经历了一场生死大劫,体内此时正是新旧真气交替,余毒散尽的关键时刻。
其实若是你贸然触碰,很容易导致他体内气息逆乱,那时反而容易伤到他的根基!”
萧玉闻言,心中顿时一阵后怕。
想到自己方才那无心之举,居然险些导致父亲气息逆乱,甚至可能让这好不容易才挽回的局面付诸东流,萧玉额头上瞬间就冒出了一层冷汗。
情急之下,她哪里还敢有半点迟疑,连忙如捣蒜般点头应道:
“好!我不动了!我不动了!”
她连忙收回了手,神情紧张地盯着父亲。
又过了片刻。
随着一阵粗重的喘息声,萧远山那一直紧闭的双眼,终于缓缓睁开了一条缝隙。
他有些艰难地撑着身子,试图坐起,喉咙里更是像是被砂纸打磨过一般,发出了一阵干涩声音:
“水……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