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汤中猛料
萧玉走后,陈望便独自坐在偏房内,和系统有一搭的,没一搭的沟通起来。
而他所问之事,也无非是关于这治疗方案中可能出现的变数,以及这萧远山如今的身体底子究竟还能撑得住几分折腾罢了。
倒也不是他对系统的推演信不过,亦或是事到临头生了怯意。
只是此事毕竟关乎人命,更牵扯到他后续在青阳县的布局与退路,所以容不得半点闪失。
看着眼前系统再度给出的几版回答,陈望眉心微蹙,在脑海中沉声追问道:
“系统,这‘蚀心散’的毒性,当真只能靠这‘烈火烹油’之法来解?”
【系统回复:此乃最优解。寻常解毒之法需耗时日久,而目标体内毒素已深入骨髓,随时可能爆发。唯有此法,是借宝药之药力,一举**涤目标体内阴毒,故系统建议宿主按照此法行事】
“明白了。”
陈望心中稍安,随即又陷入了沉思。
据他来看,赵山河那伙人虽然暂时被逼退,但应当不会善罢甘休。
况且,细细回想萧玉之前的描述,老爷子服用灵药后明明已有好转,却在短短数日内病情急转直下。
如此情景之下,不由得他不怀疑,这偌大的武馆之内,想必是府内早已混进了赵山河安插的内鬼。
想到这里,陈望双眼微眯,手指下意识地在床沿上轻叩了几下,心头不禁蒙上了一层阴霾。
若是这内鬼还在暗处窥伺,那一会儿给老爷子施针救治的时候,怕是也绝难一帆风顺啊……
正当陈望怔神之际,门外突然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那声音不似萧玉那般急切,反倒透着几分小心翼翼。
“是谁?”
陈望心头猛地一跳。
萧玉才刚走没多久,应当不可能这么快回来。
且以这间院子的偏僻程度,此时能摸上门的,如不是真正心腹,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是那个不放心老爷子死没死透的“鬼”来了!
念及此处,陈望虽然依旧端坐在床沿未动,但脊背大龙已然悄无声息地弓起。
他暗中摆出了《猛虎拳》的架势。
只要来人稍有异动,他便能如瞬间暴起伤人!
…………
“吱呀——”
伴随着房门一声轻响,一个约莫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畏缩地探进了头来。
陈望凝神看去,只见来者身着一身灰布短打,看打扮像是武馆里的杂役。
样子嘛,看着是颇为敦实的,甚至给人一种不大精明的感觉。
但即便如此,陈望手上的架势依然没放下。
“干什么的!”
他怒喝一声。,而那人显然没想到屋里还有个生面孔,当即吓了一跳,差点没把手里的托盘给打翻了。
“小……小人见过这位公子!”
他愣了好一会儿,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手忙脚乱地对着陈望行了个礼,同时结结巴巴地说道:
“小人……小人不知公子在此……这……这里不是我家老馆主的卧房吗?
不知公子您是……”
看着这人那副局促不安的模样,陈望眼中的冷意稍稍收敛了几分。
他并未立刻回答,而是上下审视了这人许久,直到看得那人额头上都要冒出冷汗了,才缓缓开口道:
“我是你家大小姐请来给老馆主看病的。”
说罢,他下巴微微一抬,示意了一下那人手中的托盘:
“你有什么事吗?”
“哦……哦!原来是小姐请来的贵客!”
那人闻言,仿佛松了一大口气,脸上那副受惊的神色也缓和了不少。
他连忙赔着笑脸,举了举手中的托盘,憨憨地说道:
“回公子的话,小人倒是没有其他事。只是按照往日的时刻,这会儿该是给老馆主喂些流食的时候了。”
“喂饭?”
陈望闻言,下意识地侧头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
此时日头早已偏西,透过窗棂洒进来的光线已经带上了几分昏黄的暖意。
“酉时了么……”
陈望在心中默默推算了一下时辰,随即恍然地点了点头。
“行,我知道了。”
“把东西留下,人可以走了。”
“啊?”
那杂役闻言一愣,显然没料到陈望会这么吩咐。
他下意识地紧了紧手中的托盘,有些犹豫地看了一眼**的萧远山,这才小心翼翼地开口道:
“可是……可是公子,我家老爷现在身子动弹不得,平日里都是……都是小人亲自服侍他用饭的。若是把东西放下就走,万一凉了,或者……”
他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瞧着陈望的脸色。
然而,陈望的脸色却丝毫未变,依旧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模样。
“其他时候我管不着。但今天既然我来了,有些规矩就得改改。”
“我说了,你家老爷子现在这情况,不适合随意进食。”
“若是你现在喂了,万一影响了我待会儿施针救治,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这……”
那杂役听完,心中暗自叫苦。
自己只是个伺候人的杂役,哪担得起什么责任?
按理说,既然是大小姐请来的贵客,他这个做下人的自是不该多嘴多事。
可转念一想,这些日子一直是他贴身服侍老爷子,若今日老爷子因为没按时进食或者吃了冷饭而有个三长两短,到时候追究起来,他这个做杂役的也逃不了干系!
反正伸头一刀,缩头一刀,这杂役又不免抬头悄悄看向陈望。
可陈望是谁,他自认一旦认准死理,即便八头牛都拉不回来。
何况老爷子如今生死未卜,现在又说不清旁人有没有害他的意思。
他是决计不会在这个档口松嘴。
见这人还磨磨蹭蹭地不肯走,陈望声音陡然沉了几分:
“怎么?我说的话难道你听不懂?”
这一声低喝,惊得杂役耳浑身一颤。
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哪里还敢有多余的废话?
“懂!懂!小人听得懂!”
他慌慌张张地应着,连忙将手中的托盘放在床头的矮几上,一边后退一边点头哈腰地赔罪道:
“既然公子都这么说了,那是小人多嘴了!”
看着这人那副惊慌失措的模样,陈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伸手将那杂役还想去整理碗筷的手轻轻推了回去。
说完,他逃也似地退出了房间,顺手还带上了房门。
“哼,还算你识相。”
看着那杂役仓皇离去的背影,陈望轻哼一声,眼底却并未有一丝轻松。
他转身看向那碗还冒着热气的米汤,心中却再次唤起了系统:
“系统,给我扫描一下这碗汤!看看这里面有没有被人加了什么‘猛料’?”
过了片刻,陈望看到了系统的分析报告,他挑了挑眉,露出了一副了然于胸的神情。
“有点意思哈,看来这事情还不是那么简单。”
他搓了搓手,想要继续询问系统,没成想,此时门外又传来一阵娇喝。
“陈望!你要的东西我都买回来了!”
陈旺闻言笑了一笑,心想这下子对了。
陈望闻言,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笑意,心想这丫头动作倒是挺快。
果然,他这念头刚起还不到片刻,“砰”的一声,房门再次被推开,萧玉那略显狼狈却风风火火的身影便匆匆忙忙地闯了进来。
她额头上还挂着细密的汗珠,显然是这一路都没怎么停歇。萧玉一股脑地将手中大包小包的东西往桌上一放,顾不得喘匀了气,便满眼期待地看向陈望,急声道:
“陈望,银针、烈酒、还有你要的那个……都在这儿了!你看还缺什么不?若是都齐了,我们什么时候开始?”
陈望并未立刻回答,而是慢条斯理地走上前去,随手翻检了一下那堆东西。
银针根根分明,烈酒也是上好的烧刀子,看来这丫头确实是用心了,置办的物件质量都还算不错,该有的也都齐全了。
确认无误后,陈望这才点了点头,淡淡道:
“嗯,东西都没错。不急,你先放那儿吧。”
见陈望这副不紧不慢的模样,原本还满心期待的萧玉,一时之间竟有些生起气来。
她这一路跑得气都要断了,好不容易才辛辛苦苦凑齐了这些救命的东西,结果这小贼不赶紧救人也就罢了,如今还摆出这一副悠哉游哉的架势!
他知不知道自己眼下有多心急如焚?
知不知道躺在**的那是她爹啊?!
萧玉越想越气,忍不住柳眉倒竖,当即讥道:
“不急?怎么?难道萧大官人施针救人,还得非得选个良辰吉日才肯动手不成?”
陈望听完她这番夹枪带棒的抢白,不仅没恼,反而突然“扑哧”一笑。
“哎呦!”
下一秒,萧玉只觉得额头一痛,竟是陈望趁她不备,抬手赏了她一个清脆的脑瓜崩。
小姑娘疼得龇牙咧嘴,捂着额头刚要发作,就听陈望开口:
“良辰吉日倒是不用,不过这施针可是要在人身上扎窟窿的细致活儿,动手之前,总得做些准备才是。”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萧玉,开始有条不紊地指挥起她来:
“你先把那坛烈酒打开,倒一半进锅里烧开,银针用烈酒擦拭消毒,然后整齐排列在布巾上;还有,去把门窗都关严实了,施针期间见不得风!”
萧玉虽然心中焦急,但见陈望这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也只能按下性子,按照他的吩咐一一照做。
片刻之后,一切准备工作就绪。
屋内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酒香,炉火烧得正旺,锅里的烈酒翻滚着气泡。
陈望深吸一口气,神色瞬间变得肃穆起来。
他转头看向萧玉,沉声吩咐道:
“我要开始施针了。记住,无论发生什么,我不叫你,你绝不能出声打扰!
否则一旦真气行差踏错,后果不堪设想!”
萧玉闻言,连忙郑重地点了点头,随即退到一旁。
陈望也不再多言,他缓缓走到床边,伸手捻起一枚细长的银针。
“第一针,是鬼宫人中穴么……那就看针!”
话音未落,他低喝一声,指尖银芒乍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