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你去大营里问问呢?
“哼!也不能光凭你一张嘴,说什么就是什么!”
赵山河语气阴沉地说道。
他心中虽有几分忌惮,但自己也绝不甘心就这样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给唬住。
反正事到如今,与其被这虚虚实实的背景吓住,倒不如索性咬死不放。
哪怕是胡搅蛮缠,也要逼这小子露出马脚!
赵山河冷笑一声,又想开口继续刁难。
却不成想,陈望不仅神色从容,反而直接抢先一步喝道:
“那是自然!”
他向前一步,目光炯炯有神,直视赵山河:
“赵馆主若是不信,大可亲自去大营里问问王副将本人!
若证明我所言非真,您尽管带着镇远武馆的弟兄们,来大营里取我的项上人头!
要是我陈望皱一下眉头,便不是爹生娘养的!”
“你……!”
赵山河听到这话,他猛地一甩袖子,差点把桌上的茶盏给扫翻在地。
问?他拿什么去问?
别说他一个小小的镇远武馆代馆主,就算是他大哥萧远山活着的时候,想要见王副将一面那都得提前递帖子!
他区区一个赵山河,有什么资格为了这点“家务事”,跑到军营重地去质问堂堂副将?
那不是老寿星吃砒霜——嫌命长了吗?!
“该死!真是该死!”
赵山河在心中疯狂咆哮,他只恨自己当初动手太慢了,早知道在他开口之前就应该先提前把他给捏死!
他苦心积虑筹谋了这么久,从暗中下毒,收买人心,到今日的逼宫夺权,强娶豪夺……
眼看着这一环扣一环,自己所图谋的事情就要大功告成中!
可如今,这计划,竟然全都被这个半路杀出来的无名卒子给毁了!
这叫他如何不恨?
如何不怒?!
“哈哈哈哈哈!”
赵山河怒极反笑,他又转头看向一旁神色复杂的萧玉,咬牙切齿地说道:
“好侄女,你倒是找了个好帮手啊!”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暴怒,语气森寒道:
“既如此,那咱们就走着瞧!”
说完这句诛心之言,赵山河猛地一拍扶手,便霍然起身。
他自知今日在这儿再饶舌下去,自己也绝不可能多占到半点便宜。
索性当着这么多江湖同道的面,今日自己先把话头拿住,等来日那老不死的两腿一蹬,彻底咽了气……
仅凭萧玉这黄毛丫头,若是没有外人帮衬,难道还能翻出天去不成?
赵山河心中冷笑,他还真就不信了!
自家这位平日里看似清高、实则把家业看得比命还重的世侄女,难道还真能为了跟自己置气,就舍得把这祖传的镇远武馆,拱手送给一个不知根知底的野男人?
退一万步说,若她真敢这么做,那就是引狼入室,是欺师灭祖!
届时即便自己出手强行取而代之,以“清理门户”的名义接管武馆,想必这江湖同道也不会有人能说出半个“不”字!
念及此处,赵山河心中的怒气反倒是消散了不少。
“无非在来日方长罢了!”
赵山河一甩衣袖,他看都不看陈望一眼,黑着脸便往外走。
“今日这事,咱们绝不可就此善罢甘休!
只要老爷子一天不醒,这笔账,我就早晚要跟你们算个清楚!”
咱们……没完!”
待他说完,众人面面相觑。
“二师叔慢走,恕侄女不远送了。”
身后,萧玉虽然对这二师叔心怀厌恶,但当着满堂宾客的面,她还是强撑着礼数,不咸不淡地客套了一句。
紧接着,陈望也笑嘻嘻地挥了挥手,冲着赵山河的背影高声补了一刀:
“对对对!赵前辈慢走啊!
这外头天黑路滑的,您老岁数大了,可得把眼睛擦亮了看路,千万别一脚踩空摔个好歹,那可就不体面了!”
听到这话,刚走到门口的赵山河身形猛地一僵,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没绊在门槛上。
他回过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磨牙声,却终究没再说什么,反而直接离开了。
随着赵山河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外,萧玉略平复了一下激**的心绪。
她缓缓转过身,看着此刻正坐立难安的众位宾客,轻声开口道:
“诸位叔伯,前辈,今日府中遭逢变故,萧玉身心俱疲。
若是各位此刻是打算留下来,随侄女一同守着家父,我这就吩咐后厨备下素酒淡饭,以尽地主之谊。
除此之外,萧玉恐怕实在是没有精力再招待各位了,还望海涵。”
她顿了顿,语气中已然带着几分明显的送客意味。
众人的脸色顿时变得精彩纷呈,他们互相对视一眼,都能看到彼此眼中的退意。
“咳咳……”
一阵咳嗽声响起,终于有人耐不住这尴尬的氛围,讪笑道:
“那个……既然赵兄都走了,我们这些外人也不便在此多扰,免得扰了老馆主的清净。”
有了人带头,剩下的人也纷纷借坡下驴:
“是啊是啊,家中还有些琐事未了,既然玉儿侄女累了,那我们就不打扰了!”
“告辞,告辞!”
众人随后纷纷找了个由头,或是起身整理衣摆,或是低头喝干最后一口茶,开始陆陆续续地起身。
说到底,在座的这些人中,有不少原本就是被赵山河言语煽动,这才厚着脸皮过来的。
如今眼见赵山河离场,他们这些本来就想浑水摸鱼的人,哪里还有继续留在这里当恶人的理由?
于是,不过片刻功夫,原本拥挤的大厅便空了一大半。
就在这时,之前那个叫嚣得最凶的虬须大汉也磨磨蹭蹭地站了起来。
他站在原地,黑红的粗脸上神色变幻不定。
“玉儿……”
十三叔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干涩嗫嚅:
“那什么……今日这事儿……对不住了!”
说完,这堂堂七尺高的汉子转过身捂着脸,快步跟着人群狼狈地逃离了武馆。
“十三叔……”
看着那道狼狈离去的背影,萧玉轻声呢喃了一句,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她还记得,昔日父亲闭关时,也是这位性如烈火的十三叔,虽然嘴上骂骂咧咧,却总是第一个站出来护着自己,甚至还曾因为有人对自己不敬而大打出手。
可没想到,今日带头想要将自己推入火坑的,也恰恰是他。
“这江湖……终究是变了啊。”
萧玉独自对着空****的大厅发怔。
突然,她耳边却突然传来了一道极不合时宜的调侃声。
“哎哎哎!大小姐,你若是这会儿哭了,我可不负责安慰你啊!”
听到这声调侃,萧玉猛地回过神来。
她抬起头,只见陈望此刻正毫无形象地瘫坐在太师椅上,看见自己望过来,突然摆出了一副嬉皮笑脸的姿态。
萧玉见状,原本心中的那点伤感顿时消散了大半。
“去!谁要你安慰了!”
她没好气地白了陈望一眼,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湿润,嗔怪道:
“本以为这么久不见,你这小贼应当有点深沉,却不想还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虽然嘴上骂着,但萧玉心里却比谁都清楚,若不是眼前这个男人及时赶到,今日这一劫,她恐怕是真的迈不过去了。
想到这,她深吸了一口气,神色复杂地问道:
“不过话说回来……你怎么会在这儿?”
“这还用问?”
陈望闻言,立马坐直了身子,摆出一副神棍的模样:
“本大仙昨夜夜观天象,就算出你今日命中犯小人,有血光之灾!”
“我想着咱们好歹也是有过‘肌肤之亲’,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被人欺负不是?
所以啊,我这不就赶紧马不停蹄地过来护驾了嘛!”
“你……!能不能有个正经!”
萧玉被他这番油腔滑调气得满脸通红,却又发作不得。
她狠狠地瞪了陈望一眼,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于是反唇相讥道:
“哼!少在这儿贫嘴!
刚才那些浑话,你当着那帮老家伙的面说说也就罢了。这要是传到了你家里那位‘正房夫人’的耳朵里……
我看你回去怎么交差!”
“咳咳……”
被戳中软肋的陈望顿时老脸一红,直接讪讪地摸了摸鼻子:
“那什么……咱们这不是事急从权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