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我是王副将派来的!
“放肆!”
“胡闹!这厮简直是无法无天!”
“哪里来的狂徒,竟敢在我镇远武馆如此撒野!”
陈望的言论一出,在座的镇远武馆的师叔伯们一个个气得是吹胡子瞪眼,指着陈望的鼻子便破口大骂道。
更有甚者已经伸手摸向了腰间的兵刃,眼看就要动手。
就在这时,赵山河却突然一挥手,大声制止了众人的躁动。
“且慢!”
他眯着眼,目光在陈望身上打了个转。
“罢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赵山河心中暗盘算:既然这小子只是为了求财,那便给他点银子打发了便是,免得在这个节骨眼上横生枝节,坏了大事。
想到这,他又换上一副面孔,对着陈望和萧玉假惺惺地说道:
“既然这位小兄弟确实出了力,那不管怎么说,咱们也不能为了这点银两,折了老馆主生前的面子。
这样吧,当着这么多同道的面,那株‘赤血参’多少钱,我赵某人替公中出了!”
“二师叔!”
萧玉闻言,银牙紧咬。
“这是我和我朋友之间的事,就不劳您费心了!”
她哪里看不出赵山河这是想用钱把陈望打发走,好继续逼迫自己。
虽然他不认为陈望是一个见利忘义的小人,但此时他依旧不想给予赵山河任何好脸色。
“哈哈哈哈!好!”
没等萧玉说完,陈望突然朗声大笑。
他看着赵山河,竖起大拇指:
“这位大叔虽然看着不咋地,但说话办事倒是个爽快的!”
“哼,不算事!”
赵山河冷哼一声,以为这小子动心了。
果然啊,在他看来,这世上就没有钱摆不平的江湖事,如果有,那就是自己钱给得不够……
他不想再跟这小子废话,于是大手一挥,一副财大气粗的模样说道:
“市面上一株上好的赤血参,顶天了也就五百两银子。
老夫也不欺你年少,今日给你个面子,我额外再多给你二百两,一共七百两!
待会儿你去账房支取吧。”
赵山河抿了口茶,便要让人拿银票。
“嚯!眼都不眨就扔出来了七百两银子,这位大叔果然是做大事的人!”
陈望故作夸张地惊叹了一声,脸上堆起“敬仰”笑意:
“在下初来乍到,眼拙得很,未敢请教大叔尊姓大名?”
“不敢当!老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赵山河是也!
江湖上的朋友抬爱,都送个薄面,俗称我一声——‘碎山手’!”
赵山河脸上终于一丝得色。
“好!原来是‘碎山手’赵前辈!”
陈望抚掌大笑,一副久仰大名的模样。
“不敢当!”
赵山河理了理衣襟,矜持说道:
正当他以为一切尘埃落定时,却见陈望摇了摇头,一脸遗憾地说道:
“赵前辈,虽然说您这七百两银子确实趁手,
只可惜啊……恐怕再多的钱,也买不了我那株‘赤血参’喽。”
“嗯?”
赵山河眉头一皱,疑惑道:“这话什么意思?嫌少么?”
“不不不。”
陈望摆了摆手,随即收敛了笑容。
他目光越过赵山河,深情款款(厚颜无耻)地看向了站在上首的萧玉。
“想必其中的关窍,也只有玉儿小姐心里最清楚了。”
陈望一边说着,一边转身对着满堂宾客叹道:
“诸位有所不知啊!当初为了采那株赤血参,我与玉儿在黑风山深处历经千辛万苦,那是九死一生!
甚至连玉儿最敬重的赵老管家,都为此搭上了性命!”
提到赵叔,萧玉的神色瞬间黯淡下来,心中一痛。
可陈望接下来的话,却让她瞬间瞪大了眼睛,差点没背过气去。
只见陈望绘声绘色地编排道:
“当时我们被困在山洞之中,孤男寡女,那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玉儿感念我拼死相救,又为了报答我的赠药之恩,我们二人……咳咳,早已在山洞之中情定终身了!”
“什么?!”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萧玉更是脑中“轰”的一声,整个人都傻了。
陈望却不给她反驳的机会,继续信口开河,大声嚷嚷道:
“当时玉儿可是亲口答应过我的!
她说,若是能活着回来,她不仅要以身相许,做我的婆娘!
而且……为了报答我的大恩,她还愿意将这镇远武馆作为嫁妆,一并托付给我!”
说到这,陈望转过头,看着早已目瞪口呆的赵山河,两手一摊,露出一副无赖至极的表情:
“赵前辈,您来评评理。”
陈望指了指萧玉,又指了指这偌大的武馆,嗤笑道:
“相比于我这如花似玉的婆娘,还有这一整座镇远武馆的家业……
您那点银子,是不是有点太寒碜、太捉襟见肘了些啊?”
“去你娘!!”
世才那位被萧玉唤做十三叔的彪形大汉终于忍不住。
他猛地站起身来,指着陈望骂道:
“我镇远武馆乃是清白人家,玉儿更是大家闺秀,怎会与你这等狂徒在山洞……私定终身?!
事到如今,你还敢在这儿信口雌黄,污人清白?!”
说罢,那大汉目光急切地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萧玉,大声喝问道:
“玉儿!当着这么多叔伯长辈的面,你倒是说句实话!
咱们岂能任由这狂徒在此胡说八道,坏了你的名节?!”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了萧玉身上。
只见萧玉俏脸涨得通红,她眼神中满是羞愤与震惊。
天知道她此刻心里是何等的翻江倒海!
什么情定终身?
什么以身相许?
甚至还要把武馆当嫁妆?
这小贼……他怎么什么都敢往外说啊?!
萧玉此时心乱如麻,一方面是羞于陈望这般不知羞耻的编排,另一方面却又震惊于他的胆大包天。
然而,她这一时之间的羞愤,落在周围那些的人眼里,却变了味道。
众人只见她满脸羞红,看着陈望的眼神虽然“凶狠”,却迟迟没有开口否认……
一幕幕下来,众人脸色越发难看……
“这……莫非是真的?”
“看这丫头的神情,难道他们真的在山里……”
“玉儿!你倒是说话啊!”
有族老见状更是急了,忍不住又催促了一声:“这到底是不是真的?!”
被这一声断喝惊醒,萧玉身仿佛终于回过神来。
她在心中叹一声,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罢了……
这个猎户虽然行事乖张,但他至少救过自己的命。
反观赵山河这帮人,却是实打实地想要将自己推入火坑。
眼下的局势已经坏到了极点,即便自己此时否认,也不过是落入赵山河的圈套,明日被逼嫁入赵家。
既然如此,倒不如信这小贼一回!
反正事情已经到了这步田地,再坏……也不可能比现在更糟了!
想通了这一节,萧玉低下头,声音轻微道:
“确实……确有这么一回事。”
说完这句话,她便猛地扭过头去,只留给众人一个通红的侧脸,再也不肯多说半个字。
“有趣!”
赵山河怒极反笑,他缓缓抬起手,对着众人声明道:
“诸位!你们也都是在这青阳县有头有脸的人物!
难道今日真的要放任这野小子,在这儿信口雌黄誉,坏了咱们武馆的规矩吗?!”
他霍然起身,浑身杀气腾腾:
“我想诸位碍于情面不好出手,那今日,就让我在此打杀了这个不知死活的小子!
一切后果,也全由我赵山河一人承担!你们谁都莫要管!”
说完,他身形一震,【百炼境】的气势轰然爆发。
“慢着!”
陈望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意,慢条斯理地说道:
“赵前辈动手之前,不妨先听我说一句。”
他从怀中慢悠悠地掏出一块腰牌,往桌上一拍:
“在下不才,乃是青阳大营新晋的小旗官!
今日你若只是切磋也就罢了,若是真想动杀心,把我弄死在这儿……
那我可得你提醒各位一句,下次来这儿‘讨债’的,恐怕就不是我一个人,而是我大营里的铁骑了!”
看到那块代表军中身份的腰牌,赵山河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脸上露出了几分忌惮之色。
民不与官斗,这是自古以来的道理。
虽然武馆在江湖上有点地位,但真要跟朝廷的军队硬碰硬,那还是有些发怵的。
但赵山河毕竟是见过世面的人物,他眼珠一转,却是不屑道:
“我当是什么大人物,原来不过是个芝麻绿豆大的小旗官!”
“别说你一个小旗,就算是你们大营里的百户、千户,平日里见到我,那也得客客气气地叫一声赵馆主!
你拿军营来压我?真是笑话!”
“我想也是!”
陈望闻言,点了点头,他煞有介事地附和道:
“咱们镇远武馆威名远扬,赵前辈认识几个军中的大人也是常理之中。”
“不过……赵馆主虽然认识百户、千户,但不知可认得王副将?”
“王副将?!”
听到这三个字,赵山河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王副将是谁?
那可是青阳卫所的二把手,平日里那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实权人物!
就连老馆主在世时,想要见上他一面都难如登天,更别提他赵山河了。
这小子……怎么会突然提起王副将?
难道他真的跟那位大人物有什么关系?
陈望敏锐地捕捉到了赵山河那一瞬间的迟疑,他心中顿时有了底。
“实不相瞒,在下这个小旗官,正是王副将他老人家亲自封赏的。”
他观察着赵山河那阴晴不定的脸色,一边用漫不经心地说道:
“而今日我之所以能来这儿,也算是奉了他老人家的意思。”
“他……他的意思?”
赵山河喉结滚动了一下,心中原本那股子喊打喊杀的气焰,此刻已然灭了大半。
“那是自然。”
陈望理了理衣袖,似笑非笑地看着赵山河:
自己人是王副将放的,官是王副将升的。
要不是这一串子事儿下来,自己又怎会有空来这镇远武馆‘带门子’?
这四舍五入下来……这可不就是他老人家的意思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