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初步布局
12月22日,正好是冬至,陈薇把所有离职手续都办好了。江西省各地都保留着冬至祭祖的传统,有“冬至大如年”的说法,按照樟树风俗,每年都会在定安观举行大型祭祖法会,吸引众多市民参与,成为当地冬至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祭祖的方式形式多样,有祠堂祭祖、家庭祭祖、扫墓等多种形式。
冬至寒凝万物,昼短情长,那天天气异常寒冷,北风如刀,力度不大却带着穿透力。
陈薇提着一篮准备好的祭品,踩着结着白霜的枯草,一步步走向墓地。父亲和母亲的坟并列立在一起。她跪在坟前,用手当着风划开了火柴,点燃了三炷香和纸钱。
“爸,妈,天冷了,”她低声说着,一边捡起旁边的一根枯枝,拨动着燃烧的纸钱,“给你们送些买衣裳的钱财,女儿不孝,现在才来看你们,在那边,你们别亏待了自己。”
陈薇倒了一杯白酒摆放父亲的墓碑前,小声说道:“爸,我离开制药厂了,终究我还是没能留下来,和您当年遇到的一样,有时候我也不明白,为什么有些路明明是对的,却总是寸步难行。”
她用手指轻轻抚过冰冷的石碑,抿了抿嘴,试图安慰父亲:“不过,爸,您放心,我不会放弃的,我打算自己单干,很多人说女人创什么业,说我不懂人情世故、迟早要碰壁。我不怕碰壁,就算是碰了,我也会一路向前。
只是,前路慢慢确实很难,”陈薇无奈地看着墓碑前父亲遗像上的笑容,终于吐出这个在人前从不承认的问题,“我从来都不怕碰壁,也不怕遇到问题。因为我知道人生就是不断遇到问题解决问过的过程,我怕的是辜负您的期望,怕证明不了您是对的……”
此时,一滴泪落在坟前的枯草上,她像个迷路的孩子,诉说着这几年受的委屈。工作的不如意,人情的冷暖……所有那些曾经被她生生咽下的苦涩,此刻化作泪水倾泻而出。只有在父母面前,她才是个脆弱的孩子,才敢暴露自己的弱点,她也害怕自己不成功。
但她随即又擦干眼泪,挺直脊背。她对着墓碑一字一句地说:“没事,没事,爸,妈,您们放心,你们要相信您们的女儿,我能解决的,我知道遇到问题是正常的,只要我够诚心和努力,一定会找到解决的办法的。
爸,您没走通的路,我会继续替您走下去。您没证明的事,我会证明给大家看,哪怕是用我这辈子去证明,都值得。”
陈薇起身时,寒风依旧刺骨。未来的路在何方?批发销售积累资金又需多久?她全然不知,心中满是茫然,却又无比坚定,因为她至少清楚下一步该如何前行。
自从决定与肖克明一同创业后,肖克明便着手办理开公司的手续。他深知陈薇志向远大,二人约定,肖克明负责实际工作,陈薇则将主要精力投入到未来发展规划中。
陈薇是个目标导向型的人,她思考事情的方式与众不同。她明白,若要证明父亲的改革之路正确,企业必须做大做强。而不走寻常路,对于起步晚、竞争力弱的她来说,想要与林建国等行业老手竞争并非易事。做销售公司并非她的本意,要做大就必须拥有工厂,找到特色产品,唯有如此才能实现目标。
离开了墓地后,陈薇有一件事情很确定,就是不能把眼光放在目前的经销商,她要做自己的品牌,而且这个品牌产品还是不能做同质化产品,她立刻去找了肖克明,把想法告诉了肖克明。陈薇的想法直接让肖克明惊得张大了嘴,毕竟如今最大经销商这个定位肖克明都觉得难做好,更别说做自己的品牌。
陈薇立刻把自己一直以来的理想告诉了他,为了实现她的理想,就必须做自己的品牌。随后分析了未来她可能遇到的问题:第一个是要找到一个有资质的工厂,第二个要找到核心竞争力的产品。
这两者对于目前的他们来说都是有很大的难度。当然,就第一个而言,要找到具备合适资质的工厂,通过努力还是能够达成的;而第二个,要找到具有核心竞争力的产品,就难如登天,这不是时间问题,而是机缘问题。在当下的市场环境中,大部分制药厂都渴望找到具有核心竞争力的产品。若要拥有核心竞争力,就必须具备排他性,其中最优的选择便是生产原研药。然而,实际上市场上的大部分工厂生产的还是一些仿制药,或者是再加上一些OEM贴牌业务。
仿制药就是指原研药专利到期,大家都可以做,但是这就意味着多家企业会同时涌入,唯一的竞争手段就是降价,它的特点是竞争激烈,利润薄。
OEM贴牌就是代工厂,专利和定价权都在客户的手里,客户会不断寻求成本更低的供应商,迫使代工厂不断降低报价。这种产品完全是依赖客户,没有任何自主权,人家要生产什么就做什么。
这两种模式在企业发展初期可以带来稳定的现金流,假如只是为了开厂赚点钱,倒不失为一种好的办法,而且目前这两种模式也是行业里面最为常见的。但长期来看,这两种模式会让工厂陷入“双重依赖”的陷阱,导致企业缺乏自主性和核心竞争力,抗风险能力也很差。
陈薇想要打造自己的品牌,最好的办法就是走原研药路线。但是原研药又谈何容易,作为一个医药专业出身的人,她比谁都清楚原研药的难处,首先它是在实验室里科研探索的大海捞针,不断探索到一个可靠的方向,然后深入研究,找到和合适的点子,还要进入漫长的不仅仅是在实验室里找到一个不错的点子那么简单,然后还要对药品的反复有效性、安全性、药代动力学等方面测试,都达到理想状态才算完了,而这还是只是发现阶段。而后是一场耗费巨资、以十年为单位的豪赌,这就是临床开发阶段。这还没完,都成功了还要到之后的审核和专利申请阶段,这过程又是一个漫长的步骤,并且失败是常态,成功才是例外。
原研药在于它集科学探索的极致不确定性、药物开发的极高失败率、资金与时间的巨额消耗、监管的极致严苛以及市场的残酷竞争于一身。正是这种无与伦比的难度和高风险,才凸显了原研药的巨大价值,因为它涵盖了太多失败项目的沉没成本。
但是,她还是想做原研药。
肖克明之前听到陈薇做自己的品牌已经够震惊了,再听到说做原研药,满脸不可思议地看着陈薇重复了一遍:“原研药?这个是不是有点太大步子了,而且原研药周期长,投入巨大。目前我们连起步阶段都没开始,就是第一个有自己的工厂都是很大的目标了,更何况原研药。”
肖克明可能感觉到自己的说法有点太打击陈薇的积极性了,他立刻又语气变得缓和了一些,笑着说道,“当然,你有这样的长远规划是好事,从公司发展的角度,我是非常认可你的想法的,我们长远就这么规划。目前呢,我们还是要从实际出发,要不我们先筹划一下做大经销商的事情,等赚到一定的资金,打开市场口碑,再进行收购工厂。3年之内完成工厂收购,10年之内,我们争取进入原研药阶段,这样一步一个脚印是不是可能更切实际一点。”
“我知道原研药的问题,我在想我们不是可换过一种角度,我们习惯性地把原研药想成是实验室里从研发到临床等非常复杂的新品,是不是可以找那种落地比较容易,但是市面上有没有过的产品,这在我看来也算是原研药。或者说,就算是产品比较小众,也是可以,就是我们一定不能还做同类型的东西,这样竞争优势几乎没有。你知道我的目标是什么。”陈薇依然坚持自己的观点。
陈薇作为一个新入行的新人,原研药说起来谁都想做,但是哪里又那么简单。可是难就不做吗?难道就畏畏不前吗?陈薇想的很清楚,她不是只想进入这个市场赚点小钱,而是想在这个市场上站稳脚,还要去证明父亲和自己,那就不能走寻常路。
她不想再跳进一个满是男性规则、需要靠烟酒和关系去搏杀的行业,那无异于飞蛾扑火。而跳出这些,那就一定要有自己的品牌,用实力说话,让市场检验。目前市面上常见的仿制药+OEM的模式可以作为企业资本和技术原始积累的阶段性策略,但绝不能作为长期战略。否则,企业将永远在“温饱线”上挣扎,无法实现跨越式发展,并在未来的行业洗牌中处于极其被动的地位。她把这些想法都告诉了肖克明。
肖克明自然也是知道陈薇的想法没错,他点了点头:“你说的倒是也没错,我还是小农思维了,抱歉,你比我想象的更加有信心,但那条路确实很难,很艰辛。”
“你愿意陪我走下去吗?我是指现在反正我们还没有开始,你可以选择退出,我不会怪你的。”陈薇看着肖克明,非常严肃地问道。
肖克明笑了笑,用手刮了刮陈薇的鼻梁,用极其温柔和宠溺的语言说道:“傻子,你不该问我这些,以前是我缺席了你的生活,现在只要你不嫌弃我定紧相随,往后余生我更不会放手,只要你想走的路,哪怕是布满荆棘、风雨兼程,我都甘之如饴,寸步不离地陪着你走到底。”
望着眼前这个男人,陈薇眼眶有些红,拉着对方的手说道:“谢谢!”
“傻子,我们之间不该用谢这个词语,我会陪你好好做好前面的资金筹集,这两年尽快赚到一定的资金,才能为未来发展打下坚实的基础。”肖克明一把把陈薇涌入怀中,在这个寒冷冬季,陈薇感受到了他怀中的温度,让一向独来独往的她有了一丝心灵的慰藉。但肖克明并没有盲目地安慰,而是说道,“你没做过生意,有些事情可能还不是很懂,这里面太多的人情世故,我们两个说实话都有点自己的性格,在与客户打交道上还是缺少沟通技巧和能力。这个是我一直担心的。”
“我明白你的意思,当初林建国不看好我,不光是因为我是个女人,也是知道我不会喝酒,不懂那些生意上的关系。但他们其实忘记了一件事,我虽然不会,但是我也懂,那么多年我爸爸出去应酬偶尔也会带上我,有些事情我也见过,而且在江大制药厂的那几个月,我见的世面也不少。很多事情只需要懂,不一定要自己做,要懂得借力打力,这些事情我自由考量,你不必担心,俗话说一个好汉三个帮,很多事情我们不必自己亲自做,至于人选的事情,我来想办法。”
“看来你是有思路了吗?”
陈薇点点头,既然已经想好了自己开公司,自然有些事情就有准备。
现在我最大的难题就是刚刚跟你说的。”
“没关系,慢慢来,你现在就把心思放在这两件事情上,开公司的手续和其他的小业务,都交给我。”肖克明话说着的时候,突然站起来说道,“我还有一个材料要去工商局,再不去他们就要下班了。”
陈薇目送肖克明离开。
肖克明从目前新租的办公室走出来后,陈薇也没什么事情做,看着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登记,她很清楚要创业钱确实很重要,但是人一样重要,就跟当年她父亲的观点一样,她认为人才真正的生产力,只要找到合适的人才能事半功倍。
此刻,她看到笔记本上清晰地写着新任副局长退伍七个大字,她在上面画上了一个圈,此刻她的脑海里突然迸发出另外一个思路,王伯瞬间闯进了他的脑海,王伯是早年的退伍军人,而且他的儿子王胜利也是,而且王胜利还是丸剂车间的,她不光缺人,还缺有技术的人才。
办理离职手续的那天,王伯说他几天后也要退休了,想着来厂里这么久,王伯对她还一直不错,算算日子也是到了他退休时间,便带着一些东西去看望王伯。
可没想到,王伯家还未到,她便听到了吵架声,循着声音,看到很多人围在了一家人门口,过路的人念念碎碎,大致是听到开除之类的话。再走近一打听,没想到是王伯的儿子王胜利在工作因为一个小工序和组长意见不合,打架被开除了。
陈薇没想到机会比自己想象的来的还要快,她赶紧上前,那被大家围着的果然是王伯家,门口被围得水泄不通,她想挤都挤不进去。王伯看到外面有很多人围观,其中大部分都是熟人,他觉得丢不起这个人,于是赶紧对着外面喊道:“有什么好看的,赶紧走!”
这时,陈薇才有机会挤到前面,然而房门已经关上了,只能听到王伯的声音:“开除通知都贴公告栏了!全厂都知道我儿子被扫地出门了!我这半辈子低头给人开门,就指望你争口气……你倒好,连个铁饭碗都端不稳,没事跟领导顶什么嘴呀?你少说一句话能死呀。”
“怪我?爸,你这话都说了十年了。是我不想端稳吗?车间里拉帮结派,那几个人天天围着领导转,烟成条地送,酒成箱地搬,我拿什么凑?”
这个声音陈薇听出来是王伯的儿子王胜利。丸剂车间效益一直不好,工资肯定也不高,而且现在厂子的风气确实很差,孟潭清和林建国两个派系都的很惨烈,站队哪个都不是什么好事,但是不站队,日子只能过得更苦。
紧接着,传来桌子被重重捶打的声音,随后是王伯的声音:“人家能凑,你不能凑?你没长腿没长嘴?”
王胜利突然笑出声:“凑?我一个月工资二百三,你每月一百九。妈吃药的钱都得算着抠,你告诉我,是拆了窗户卖还是卖了你的门卫大衣?
”随后压低声音,“再说了,丸剂车间明年就要撤了,很多设备早早就有人悄悄来看了。他们提前优化掉我,省一笔安置费,还能空出名额安插关系户。你真以为是因为我干活不行?”
这点倒是没错,王胜利陈薇早就认识,很早以前她就听父亲说过,他做事情踏实,有发展前途,不然也不会在丸剂车间刚开始要开线的时候,就把他提拔到了丸剂车间学习班,但也可能因为这点,反而让他这几年一直被排挤。搪瓷缸砸在桌上的声音听得一清二楚。
“那……那别的车间呢?咱找领导说说,我去找林厂长。”
王胜利愤怒的声音传了出来:“爸,你守大门四十年,看见得比我清楚。现在您已经退休了,莫说退休了,就算没退休,你认为你就是一个看门的,领导会听你的嘛,财务科是他老婆、王德胜那车间是他老婆的干弟弟,剩下的岗位,多少双眼睛盯着?轮得到我们这种人?上个月提取车间从我们调去三个人,哪个不是拎着茅台进的家属楼?”
透过窗户,陈薇看到王胜利把工帽摔在凳子上,王伯佝着背摸口袋里的烟,发现空了,便把烟盒捏成一团。
王伯喃喃自语:“当年你妈病了,让你顶替你妈进厂,他们说这是福气,你妈都说她病得好,早知道这样.....”
王胜利蹲下来,说:“爸,我不怨你。但你也别怨我,我已经很努力跟着师父学了,但是这世道,就是这样,没关系的就是不被重用,有技术又有什么用,我师傅还是他们从外面叫来的高级工程师,还不是被冷落,不被重用。车间撤了,说走就让走。”
王伯慢慢起身,走到窗前,看向厂区大门,正好看到了陈薇。
他明显很意外,陈薇赶紧朝着王伯挥手。
王伯赶紧开门,这时候陈薇看到地上还有工牌,王胜利赶紧捡起地上的工号牌,招呼陈薇坐下。
“我之前听说您退休了,想着今天来看看您,不巧......”
陈薇有些尴尬地说道。“胜利哥,我刚刚也听到路上大家说了,这事情确实不怪你。”陈薇说道。
王胜利苦笑道:“怪只能怪我没本事。”
“哎,明天……明天我去人事处再问问,找一下孟厂长,他平时挺好说话的,或许有回旋余地。”王伯唉声叹气。
“没用的,我早去问过了,你以为孟厂长跟林厂长不一样,其实他们都一样,孟厂长就是管人事的,这些事情搞不好都是他授意的。”王胜利比王伯看得还透。
陈薇也认同王胜利的话。而且,她也是带着目的来的,她趁机说道:“胜利哥,你也别着急,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如今是开始市场经济了,找工作也不难,现在你看电视上有多少人下海做生意的,做得也很好。或许这还是个机会,与其在厂子里被打压,不如在外面干。”
“薇薇,在外面干谈何容易呀。但确实也没办法,车间自从林建国当厂长后,确实变了,被重用的都是他亲戚,就算不是他亲戚也是站他那边的,我们这些人都是被排挤的,孟厂长又跟他在明争暗斗,车间也就靠着这几年行情好,不然早垮了。”王伯还是老思想,这时候才想起来,不久前陈薇也被开除了,赶紧询问陈薇的近况。
得知陈薇准备开公司,王伯也是真高兴。
“我就知道你这孩子不一样,好好干,老厂长也算是可以安息了,不像胜利,没啥本事。”
“谁说的,胜利哥也很厉害啊,我记得胜利哥以前喝酒也很厉害的吧。”
“这算什么本事。”
“王伯,您这就不知道了,这也算是大本事。”陈薇转头看向王胜利,用一种极其冷静的语气说道,“胜利哥,你先找找工作看,你这么优秀,肯定会有合适的工作的。”
说道这里,她停顿了一会儿,看向王伯,之后目光又落到了王胜利身上,“要是万一你实在找不到的话,这里不还有保底的嘛,王伯这么多年一直对我很好,你就到小妹这里来帮帮我,我们也算是互相成就。”
陈薇很清楚她和肖克明的弱点,就是不懂得喝酒应酬,这也是林建国笃定她做不成生意的原因,但她想好一件事情从来不是冲动而为,而是经过长期谋划的,她早就想到了王胜利这个人选。即使今天她来这里的目的就是找王胜利,但是她也并没有直接让王胜利来公司,而是建议他先去市场了解行情。这既是为了让他亲身体验就业环境的现实,只有经历过碰撞,才可能踏下心来;也是为了不让他觉得她非他不可。将来他若愿意加入,便是她出手相助,而非她有求于他。她深谙用人之道:不主动招揽,而让人主动走向自己;不给予承诺,让人在比较后心生归属。
“真的呀,那太好了,胜利,以后要是跟着薇薇一定要好好干。”王伯自然是欣喜得很,非常爽快就说要来,但是王胜利明显没有想象中的激动,只回了句:“我先去外面看看,到时候真没办法了,就找你帮忙哈。”
陈薇嫣然一下,猛力点头应好。要是在之前,让王胜利放弃铁饭碗过来,陈薇还真有点把不准,但现在就像瞌睡遇到了枕头了。即使现在王伯答应的好好的,她心理也很清楚,其实他们心理都会对她这么年轻就开公司能不能做好是持怀疑态度的,所以前面的话术一切都刚刚好。
“哎,你说我们厂子好好的,现在搞得这样乌烟瘴气,哦,对了,李工的事情你知道吗?就是你们车间的那个李立华。”王伯感慨道。
“李工?她怎么了?”
“她也是个命苦的人,技术绝对是在你们车间最厉害的,但是也是跟我们一样没关系,总是受人排挤,身上又是常年有病缠身。”王伯说到这里,点起了一根烟。
“前不久,她又病了,你们车间一下子就乱了,她的位置既有技术,又活累,病了想请假,你们原来车间的同事就叫苦连天的。什么难听到话都骂边了,就是不同意她请假,甚至拿她工作威胁。有一天,我看到她,确实脸色很不好,最后车间主任也怕出事,同意请假了。但是现在她的工作分给了三四个人做才勉强能完成,要是大家真上手了,让她病退的可能性很大。要是这样,她就真难了。这边要花钱治病,那边又没了工作,离婚了,孩子也不在身边,一个人在家里真是可怜。”
陈薇心里咯噔一下,李立华虽在车间没有真正跟她有过正面沟通,但是两次她都默默伸出了援手,最重要的是,她现在创业初期,最需要的就是人才,而像袁守正、王胜利和李立华这种长期被排挤打压且有技术的人,正是陈薇所需要的。在王伯家,她逗留了一会儿,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