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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温

失温 死亡很可怕,对大部分人而言是这样的。 身死不论身后事,姑且将凄惨的死相抛开不谈,也把那些被人用天马行空的想象力创造出来的,专门为了让死者饱受恐惧和痛苦折磨的刑罚置之一边。单把自杀的方法拎出来看,它们却也大多漫长而煎熬,最终使得他们后悔万分,却又无法后悔;还有一些虽然速度快,简单易行,但却仍然无法摆脱痛苦,甚至比前者更甚。 就拿上吊来举例好了:将一根绳子绑在高处,一段绑圈,另一段绳子穿过圈内,形成一个会自己收紧的绳结。然后将自己的脖颈穿入其中,踢开脚下的垫高物,绳套在身体自重的作用下迅速收紧,最终缠绕在咽喉,如果运气好的话,重力作用将会迅速扭断你的颈椎,这样的话几分钟内这个人就会毙命,死的不可谓不算干净利落;但运气稍微差一点,颈椎没有被扭断,这时被压迫的喉咙无法呼吸,大脑逐渐缺血缺氧。一般而言,大脑的不可逆损伤将在缺氧4分钟以内发生,而持续时间6分钟以后可发生急性猝死。但至少在前面的几分钟内,你的感觉依旧存在,这将会是人生中最漫长的几分钟;假如运气再差一点,或者第一次绑绳圈没有经验,绳圈甚至会脱落,你又要再将最开始的步骤重复一遍,甚至可能是几遍。 不过有一种死法跟上述的那些死法完全不一样,那就是失温。这种死法似乎可能称得上是最幸福的死法了,在体温逐渐下降的过程中,身体的各项感觉都会逐渐变得迟缓,精神逐渐恍惚,包括痛觉在内的神经反射消失,不仅没有痛苦,甚至在这个过程中,还会使人感受到与实际不相符合的热感,沉醉于美好的幻梦中,直到最后离开人世的时候,脸上依旧残留着微笑。 曾经有很多人对这种幻觉的产生迷惑不解,虽然没有办法直接证明幻觉的真实存在,但每一位死者脸上的笑容却不会说谎,可这样的美好却与他们所处的现实环境大相径庭。即使在科学的日新月异,大脑的运作功能正在一点一点被人们发掘的现代社会,那神秘的微笑,也一直困扰着研究人员。为什么死者会产生幻觉?机制和原因又是什么?死者脸上的微笑又是因为什么?现代科学依旧没法给这些迷题得到一个很好的解释。 但有些人则宣称自己知道这些迷题的答案。有意思的是,这一部分人全都是曾经由于失温而在死亡边缘徘徊过的人。他们的说法各有千秋,但他们都说自己在那濒死的幻境中看到了一个生物,在汇总他们的描述后,我们可以简单描绘一下那个生物的外观:它带着的由黑铁制成的面具,无法看清楚五官,身体修长,四肢和尾黢黑,通体雪白,背上长有十对透明的羽翼,尾根部像鸟一样带有尾羽,内侧透蓝,尖端带刺而尖锐。总体而言,是一种类似鸟和飞蛾的无面生物。而当这种生物出现在他们的梦中时,原先由于寒冷所产生的剧痛将全部一扫而空,随后便会看见自己最渴望看见和得到的东西,这也就是美梦的由来。 可是这种观点由于数量太少,始终没有被科学界接受。他们认为这也只是幻梦中的一种,而他们只是碰巧在梦里梦到了一种生物,在模糊的记忆和从众心理下便编造出类似的描述。他们也做出过努力,他们曾跟着其中一些人回到他们当时遇险的场所,希望能在周边寻找到他们所说的生物,但无论是城市的街道上,还是旷野的草地里,他们都无法找到那种生物的任何踪迹。 不过那些匆忙的人们永远不会注意到,在他们踩踏过的泥土中,有一片结霜的褶皱铁片正安静的躺在其中,等待着下一个冬天的到来。 ———————————— 在它还没睁开眼睛之前,它只能感受到周围的情绪。 那些情绪回荡在它的身边,时而分离,时而纠缠,像是唱诗班低声的轻唱,又像是交响乐的演奏在大厅之中的回响,这些情绪塑造了它,也让它为此深深着迷。 于是,它睁开了眼睛。 在它眼中的世界是一片雪白的,任何事物都是银装素裹,白茫一片。它抬起头,天空中正下着雪,不算很大,但从一旁的树上堆积的雪的厚度来看,已经下了有一段时间了。 这是这个冬天的第一场雪,而它正是在这席卷着冬雪的寒风中诞生的。 它张开身侧的羽翼,振翅高飞,在黯淡的天空中飞舞,在飞扬的白雪里穿梭。虽然是第一次飞行,但它飞得非常完美,翻身,旋转,急停,穿梭,即使是最顶级的飞行员看到了也不由得赞叹它的飞行技艺之高超。 但玩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在飞翔了大约十多分钟后,它突然在半空中停住,雪从它的身边纷纷然然的落下,却没能在它身上留下任何踪迹。它面朝着某个方向,它能感受到有什么东西正吸引着它,那是一种很强烈的感觉,像是从内心深处发出来的。 或者说,本能。 顺着那个方向,它很快便找到了源头:那是一个衣着单薄的生物,它仰面呈大字躺在雪上,脸面通红,双目微睁,在它的身边还有一个已经熄灭的篝火,许多瓶瓶罐罐,以及一些杂乱的脚印,一直通往远处。看起来曾经有其他和它一样的生物也在这里,而它们才刚离开没多久。 被那个生物所吸引着,它凑近了一些。在这个距离,它终于能感受到那个生物吸引它的原因了。正是从生物身上所散发的,从它出生时便感受到的情绪和感受,但与先前的相比,这个生物的情绪更像是一点微弱的亮光,在寒风呼啸中摇曳,摆动,随时可能会熄灭。 它看着那个生物,本能的,它想要触碰对方,但用什么去做触碰?它在头和爪之间犹豫了片刻后,最后选择了用头去触碰对方。 于是它小心翼翼的将身体向前探去,用自己的头跟对方相碰,即使自己的面具在靠近的过程中不小心碰到了对方的肩膀,留下了几道如寒风割裂的伤口。在刚触碰的一刹那,某种难以言说的感觉便传递到它的周身各处。该怎么去描述这种感觉呢?就好像是灰蒙的天空,阴郁压抑;又像是不断落下的白雪,细长不断,绵延不绝。它分不清楚那是什么,那是很复杂,多重的情绪融合在一起之后产生的东西。这种感受充斥着它的全身,难以言说,也无法开口。除了这些感受,它还能够看见对方的梦境,那是一片火海,那个生物正在烈火中被炙烤,面色扭曲,神色惊恐。那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噩梦。 它后退些许,将自己的头从对方身前抽离。它让自己的本能驱使着肢体,前爪一挥,原本的噩梦便化作些许光点,汇集到它的体内;在那之后,它再度挥动前爪,这一次,它为这个生物创造了一个新的梦境,但它不知道怎样才能让对方感觉好一些,只能凭着直觉和本能为对方编织和罗列。 或许是它天赋异禀,就好像曾经无数次做过类似的事情一样,它很快便为对方创造了新的梦境。而在沉浸于新的梦境后,那个生物的嘴角很快便向上微微扬起,已经快要失去光彩的眼瞳居然又重新隐隐散发出生命的光芒。那对眼睛转动着,似乎在梦中探索,穿梭,而在某一个瞬间,那对眼眸锁定了它的身影,而在那之后便一直死死盯着它,没有丝毫转移。而它也静静的看着对方,等待着最后的时刻。 可惜,最后的回光返照没能持续多久,很快,那双眼眸便完全失去了光彩,只留下残存的笑容依旧挂在那个生物的脸上,显得那样满足,满足的有些虚伪。 它蹲坐在那个生物的身前,头微微低下。即使是出生于感受之中的它,也难免会因为生命的逝去而悲伤。 不过这悲伤没有持续太久,很快,它就感受到了新的情绪在呼唤着它。于是它站起身,最后看了那生物一眼,随后便振身高飞,向着新的方向逐渐远去。 直到大雪遮掩了它的行踪,直到它的身影在一望无际的原野中消失不见。 ———————————— The End ———————————— PS: 这是一个群里面搞拍卖的设定。 第一眼看到的时候就喜欢上了,但是我拿不出那么多钱,于是最终没有到手,实属遗憾。 但还是写了,因为真的很喜欢,可惜因为最后拍下的人是小窗直接买断了所以也没有对方的联系方式,不然应该会把这篇送给他的。 为了防止撞车所以我没给它起名字,中间的设定也稍微改了一点 希望能喜欢这个故事。 ———————————— 原本的简介【不带图】: 像鸟和飞蛾的无面生物,栖息在冬季的风中,也只能在冬季被看见,ta的面部和尾巴可能会导致割伤,如同被风的刀刃切开。会寻找到即将因失温而死的人,带走他们的噩梦。 因为诞生自一些模糊的感受,因此没有幼体也没有尸体,死亡时会仅留下结霜的面具,看上去像皱褶的铁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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