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名小店内，面对恶灵的发问和神情，小然基本可以确定对方并非在开玩笑。而是真的在仔细打量着自己的同时思考着如何处理后做成一道合格的美食。 但是作为可以填饱恶灵肚子的不该是灵魂或者气血一类的东西才对吗？为什么这个厨师打扮的虎兽人大叔，会对于该怎么进行料理而露出一副颇为伤脑筋的表情？ 不对，此时此刻的着重点似乎并不应该被放在这种问题上...... 虽然并没有之前遇到那些难缠的怪东西们之后，后背仿佛有冰冷电流爬过的紧张感。可长久以来的经历让身体本能的绷紧，随时保持着可以转身就逃的状态。 “那个......卡洛叔叔......” 明明是被恶魔带进来的，脚步却不由自主的向对方的身后迈去。 可被牵着的胳膊上力度紧了几分，虽不至于弄疼自己，却也无法挣脱。抬头，和俯视自己的视线相对——然野只能看着恶魔原本剔透的眼眸中如被滴入红色墨水般逐渐氤氲起了鲜亮的血色。将投射其中的自己的影子寸寸包裹。 即便如此，那从接触对方掌心的地方传来的温暖却依旧安抚着想要和身体一样紧绷起来的神经。 “啊啊！真是麻烦！想了半天也想不出这么瘦弱的小毛球到底要做成什么菜才会比较好吃啊！” 正在想着要不要尝试着大力挣脱恶魔的钳制，至少先从这家“恶灵主厨”的店里逃出去的时候，红彤彤的虎兽人猛地丢掉了并不怎么贴合脑袋的帽子，抄起一把明晃晃的菜刀便从柜台后飞了出来：“总之先肢解掉再慢慢考虑吧！食材一直处于紧张和恐惧的状态，肉质可是会发苦和变硬的！” 果然还是要先逃走再说！ 眼看恶灵转瞬而至，抓着自己胳膊的爪子却仿若金属焊接而成一般的牢固，竟无法挪移分毫。虎兽人高举寒芒闪烁的锋刃毫不犹豫的当头斩落，那映着店内灯光的凶器划出弧光，仿佛在宣告死亡的到来。 “啪。” 下一秒那把菜刀就同样如遇到了强力磁铁般被恶魔用另一只爪子的两根指头稳稳夹住，这时作为顾客的“卡洛”才总算幽幽开口：“唉......这么多年了你的厨艺之所以没什么长进，这冲动的性格可是占了很大一部分原因。” 幽幽的叹息和不以为意的语气，如同在谈论早春的树梢绽开的第一朵花要如何避免被尚未柔缓下来的烈风吹散。亦或者在高档餐厅内点选了一首附和意境的钢琴曲后向演奏者点头致谢。总之就是不像是在面对一个握着菜刀满怀恶意的怨灵。 随后，将菜刀的利刃偏移了寸许，而后轻轻用指头捏住了自己的下巴。 “唔！” “这孩子......没错，他体内蕴含着及其强大充盈的魔力。” 指尖顺着下颌扫过喉咙，又顿在锁骨处：“那顺着血液一同奔涌的力量，甚至会不受控制的逸散出来，化作甜美的气息，让我们这类家伙忍不住想要多做几个深呼吸。” 羽毛般拂过胸前，那修长的指节隔着衣服又以肚脐为中心画了个圈：“可也如你所说，这孩子实在是太过羸弱。没有结实的肌肉，缺少丰腴的脂肪。作为“果实”连基本的“成熟”都难以达到。” 感受着自己被猛地打横抱起，就这么靠在了恶魔的胸前。狼兽人少年看着自己蜷曲起来的双腿，脑袋里只有一个念头——自己真的有这么弱小吗？唔，可哥哥也不是很强壮的体型呀。照片里的妈妈也就算了，连爸爸都是一副从事文化工作肩不能扛的身板。 “所以......在他可以成为从内而外满足口腹之欲，让灵魂都为之饱腹的绝美的珍馐之前，当然要好好地关照和养护才行。”恶魔伸出细长的舌头，绕着嘴巴缓慢而仔细的舔了一圈，发出令后颈毛发倒数的黏腻声响：“在那之前就把“食材”糟蹋了，你不觉得可惜吗？主厨先生。” 红彤彤的虎兽人飘在空中，似乎在努力理解恶魔所说的这些话中蕴含的深意。最后他点了点头，拿着菜刀重新回到了柜台后面：“言之有理，果然当初和你交流而不是直接砍掉头用来熬汤是正确的选择。那你可要保证，等到这只“食材”到了最合适的成熟度之后，要交给我来料理。” “这可不是我说了算的。”卡洛微笑着轻轻用下巴蹭了蹭怀里然野的头顶，还顺势在小狼的后心出安抚性的拍了拍：“毕竟你刚才也说了，恐惧会导致食材的肉质和味道变差。想要心甘情愿的断送自己的性命变成料理的家伙，据我所知并非没有，但味道也不见得就会好到哪去。” “那你说怎么办？！”脾气相当暴躁的虎兽人猛地把菜刀剁在了柜台后的案板上：“又不能吃，又不能送过来让我做成菜，你还带着他来干嘛？！” “啧，啧，啧。”恶魔小幅度摇了摇头：“又开始不动脑子了，你死的时候脑袋不是最后才掉进汤锅里的吗？算了，我就明说了吧——你用你最擅长的方式打动这孩子，让他明白能成为你刀下的食材是多么三生有幸的一件事不就好了吗？既可以证明你的厨艺水平之高，又能获得一位心悦诚服的粉丝，还有了一份值得期待的高端食材。一举三得的好事，何乐不为呢？” “说了那么多，就是像让老子给他做东西吃是吧？早说啊！你好久不来试吃我的创新菜，我都快憋疯了！” “哎，且慢。你那些创新菜我吃当然是没问题，可这孩子虽然有力量，也承受不起你那些特色料理。而且之前也有提过，你要开拓眼界，不能拘泥于本土菜肴的料理。今天就给你出个题目——做出这些此世之民也交口称赞的披萨。不知道你接不接受这份挑战呢？” “哈！就这？！生前的料理我做起来可是驾轻就熟，这种题目也太简单了！要不是你带来的这个小毛球，我都怀疑你是在嘲讽我！” 恶魔又摇了摇头：“可别忘了，这次的评判者并不是我，而是我怀里这孩子。要是他不满意，你这挑战失败的话，“大厨”的脸面可就丢尽了。” “哼！给我等着，绝对做出连盘子都想一起就着吃下去的披萨给你们看！到时候这小毛球会因为不能每天都吃到我做的料理而痛哭流涕的！” 眼看虎兽人大叔闪身进了后厨，甚至着急到连隔断的门帘都没有撩开就直接穿了过去。随着一阵锅碗瓢盆相互撞击的响动，恶魔笑着把嘴凑到了小狼的耳边：“这家伙有些偏执过头了，又加上已经死去多时，没有法律或者道德上的约束，更不存在所谓的善恶观念。所以想到什么就会冲动的直接落实，不用害怕。” “嗯，我知道了。那个，卡洛叔叔能把我放下来了吗？” “当然好，我们就坐下来等一会吧。要喝些什么嘛？果汁？椰奶？碳酸饮料就不推荐了，毕竟还要留着肚子吃披萨。” 恶魔变戏法一般的从胸前的口袋里掏出根本装不下的饮料出来，最后小然还是选了一瓶微温的椰奶。 “卡洛叔叔是怎么认识这位大厨先生的？” 毕竟干等着似乎也没什么意思，小然抖抖耳朵找了个话题。 不过恶魔却并没有回答，反而饶有兴趣的单爪托腮，投来了好奇的视线：“喔？看来你真的没有在害怕。明明那家伙身上的怨念都可以直接影响这些实体物品，还拿着危险的菜刀。我能先了解一下是何种原因导致小然你这么淡定的吗？” “唔......”听卡洛这么问，狼兽人少年沉吟了片刻，又端起杯子喝了口椰奶：“虽然在看到大厨先生的时候确实本能的想要逃跑。可他冲过来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被卡洛叔叔你牵着的掌心传来了一股安定的感觉。就好像直接在脑海里接受到了“你绝不会让他伤害我”这样的讯息，所以就不再害怕了。” “......”卡洛愣了一下，笑容也随之短暂的消失在了嘴角：“只是有这种感觉就不再害怕了吗？” “嗯，是啊。包括卡洛叔叔你抱着我说那些话的时候，我觉得你......也不算是撒谎，但也并不是真的有这样的打算。” 恶魔拂开额前垂下的发丝，再次笑了起来：“呵呵，恶魔的词典里可不存在“信任”这两个字呢。还是说说刚才的问题吧，那是多少年前的事了？我那会儿无所事事的到处游荡，无意间发现了一起连环事件。有很多受害者食物中毒后失去意识，倒在街角一类相对隐蔽的区域。而且那些害他们中毒的食物......呃，用普通大众的眼光来看，过于......难以言喻了。” 随着对少年的叙述，恶魔的记忆回到了许多年前的时候——靠着狩猎的技巧玩弄那些愚蠢而贪婪的灵魂，让它们在经历了喜悦、膨胀、蜕变、贪得无厌等阶段后，最终面对绝望的终焉，将其吞入腹中。享受那复杂又纯粹的滋味所带来的短暂满足和欢愉。 虽然也可以食用肉体，但那些被剥夺灵魂的空壳的营养价值不过尔尔。行尸走肉尚且如此，如果是死后的尸体就更是不在自己的“菜单”之上了。 在这样的前提下，恶魔在无意间发现了第一具惨死的尸体。虽然在地狱里见识到的景色要远比此处来的惨烈得多，可那扭曲僵硬似乎在极力抗拒的四肢和目眦欲裂的眼角，还有从嘴里甚至肠胃中不断溢出的，这边世界居民们绝对不会当做食物的那些混合物...... 这些条件和事物相互结合与影响，在自己的脑内留下了一个尚且算是特殊印象。而后第二起、第三起案类似但又有所不同的命案接连发生，则彻底钓起了百无聊赖的恶魔的兴趣。 比起一头雾水的警方和陷入恐慌状态的居民们，想要搞清楚这一系列案件简直易如反掌。可恶魔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就动用魔法开始调查，而是如同湖边垂钓的渔夫般假寐着等待“大鱼”上钩。 果然，在第六位受害者被曲别针、订书钉、半腐的野草根茎和其他乱七八糟东西组成的“汤羹”活活噎死后，行凶的家伙叹息着准备离开，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被困在了一个看不见的球体之中带离了现场。 “那个歹徒就是这位恶灵大厨？” 正想着自己在餐前讲这种内容的故事会不会影响到小狼的食欲，可看他一脸好奇的样子，恶魔还是点了点头：“那家伙活着时候就对料理有着极强的执念，死后亦是如此。他始终希望能做出空前绝后，震惊世界的料理，而死后失去了“同类们”的嗅觉和味觉，以鬼魂的标准做出的“特色独创料理”自然吃下去后不容易得到夸奖，反而只会单纯且快速的增加同类。那时候我觉得他要是能在地狱任职，在折磨对方的技巧上应该颇有建树。假以时日，或堪当大任也未可知。” “那卡洛叔叔你抓到了他之后呢？” “之后......” 之后自然是进行了一番“亲切友好”的“交流”。 在明白自己根本打不过眼前的家伙后，恶灵的怒火却更大了——自己的“创意特色料理”尚未完成，哪有时间被困在这里虚度光阴？！于是用上了生前所有能用的污言秽语对恶魔进行了全方位无死角的辱骂，可对方却只是冷笑着，并没有任何回击的意思。用那个抓着自己的“透明球”一路就这么拖到了荒废的宅子里。 “既然你说自己是个厨师，那就尽你所能的用料理来打动我吧。只要做出我认可的创意美食，我就放你去自行研究，或者干脆帮你找试吃者来也不是不行。” 恶魔说着向自己展示了那间厨房，并且成为了自己不论生前还是死后的岁月中唯一肯主动要求品鉴菜肴的家伙。 “卡洛叔叔是为了不让恶灵大厨再去袭击其他居民所以才这样提议的吗？” “哎，毕竟那时候他做的“饭菜”吃下去就算不死，至少也要在医院躺上一年半载。引起那么大的骚动实在是太惹眼了。” 虽然这么回答着小然的问题，不过没说出来的内容主要还是在于自己实在是太无聊了。难得有这么个脑子......好吧，怨灵和恶灵似乎并没有多少这种东西。它们大部分都只是靠着执念或恨意而维持着。但即便如此，有个解闷的家伙在也是好的。 于是在一道又一道“料理”被创作出来后，恶魔都无一例外的进行了品鉴和点评。而这只跳入按照自己想法腌制却被主厨贬低到一无是处——“只能拿来作为军用武器使用，且会让敌方认为是被投射过来的排泄物而遭受羞辱”的辣椒酱桶里自溺的大老虎在一次又一次暴跳如雷后却越挫越勇，发誓终有一天要做出让自己感动到泪失禁的绝顶美味。 “好了，以上就是我和这家伙怎么认识的大致情况了。至于如何说服他不要只放眼于开发出“划时代”的料理，挑战在缺乏生前的味觉和嗅觉的情况下做出普通居民也可以吃的食物这种事。那就是另外的故事了，如果你还想听，那就之后再讲吧。” “好喔。卡洛叔叔要不要喝一些？讲太多也会口渴吧？” 小然自己又倒了些椰奶在杯子里，随后朝自己这边推了推：“谢谢，小然实在是太懂事了。卡洛叔叔我好感动啊。” “我只能帮上这点小忙，不像卡洛叔叔这么厉害。不过我也会努力的，不仅仅是为了哥哥，也是为了我自己。还有爸爸和妈妈的份！” “当然，当然。他们也一定会为你和你哥哥而骄傲的。” 奇怪，明明只是附和而已，嘴角却忍不住的向上扬起。见过凡世种种，万千景象的恶魔也会有所触动？ 这可真是...... “开胃菜！”随着盘子和桌面的碰撞声响，虎兽人大叔把一大盘沙拉端了上来：“时蔬和我自己调配的沙拉酱，还加了切片的鸡蛋和熏禽肉丝。这是第一炉披萨，放了7种不同的芝士和脆炸虫蛹！” “经典披萨、菌菇时蔬披萨、肉类大全披萨、甜品披萨、菠萝海鲜披萨......” 很快，种类繁多且无一不冒着热气的披萨被端上了餐桌。从没吃过这种食物的小然在恶魔的建议下每一种都只吃了一小角来尝味道，虎兽人恶灵的料理意外的好吃，每一种披萨上的食材和调味都异常融合且散发着自己特有的存在感。 而已经不再拿着菜刀的虎兽人大叔飘在半空中，每当狼兽人少年吃完一种口味，都会要求进行评判。 “总之，这孩子吃的很是满意，可惜就我的水平而言，还差些火候。只是这种程度，下次在家做就好了。”恶魔打了个呵欠——明明他也每一种都有品尝，可嘴角始终没有沾染任何酱料或食材的残渣：“不过还是多谢款待，剩下的这些我们就打包带走了。你就继续好好研究能让我也交口称赞的料理吧，直到你做出来之前，我都会好好等着的。” “唔......虽然不甘心，不过你说的也是事实。给我好好涮涮你那条舌头上的味蕾，我一定要拿出让你永生难忘的作品！” 显然以上对话肯定在恶魔和怨灵间说过不止一两次了，而且这次的“考题”面对的是自己而不是恶魔，所以虎兽人也并么有多少落败或者不甘的表情。礼貌的和对方道别后，小然带着给哥哥的晚饭一起和恶魔向着公寓的方向走了过去。 “哼，居然被那种小毛球的称赞给抚慰了，真是丢脸。”一边收拾餐盘，虎兽人一边忍不住咧开了嘴笑了起来。 小孩子的夸赞并没有什么华丽的词藻堆砌，但吃到美味的食物后脸上的表情和大口拒绝的动作都不会是演出来的。如果自己生前也能获得如此之多的，纯粹的夸奖，是不是就不会一个劲研究什么“世界上最美味的辣椒酱”，也不至于被当时的大厨羞辱后一怒之下跳进辣椒酱桶里自杀了？ 可惜世上从来就没有那么多如果...... “咔哒。” 虽然这间屋子内部经由那只恶魔的小小“改动”，后厨的设备可以根据制作料理的需求而变化。且“店长”又是自己这个怨灵，但只要认知没有被周围的魔法影响，还是有可能正常的走进这家餐馆。在吃上一顿抚慰精神和身体的美味后离开的家伙，会在之后明白自己遭遇了离奇诡异的“都市传说”。 “欢迎光临，但不巧，本店今日已经打烊了。” 反正也是“不存在于现世”的店，不想接待的顾客赶走也就是了。 “......” “那个，接下来要打扫卫生，您如果不离开的话，我们这边会很苦恼的。” 对于执意不走的家伙，武力或精神层面的恐吓也不是不可以。 “......” “我说，您不离开我们这会很......” 面对始终一言不发也没有出门离去打算的家伙，虎兽人大叔终于忍不住释放出了周身那红色的怨气。抬头的瞬间，有什么东西猛然朝着这边飞了过来。 “啪嚓！” 瓷盘跌落在地碎裂的声响过后，店内重新归于寂静。又过了半响，店门才再次发出了一声开合的声音。 “咔哒。” “所以，你就带小然去了怨灵开的餐馆！？” 恶魔的公寓离自己家和打工的便利店都不远，甚至每天都会路过的程度。所以下班之后，绫雨很快就进了门——这栋公寓在建造之初就打出了“为了更好的生活”这样的广告词。现在进来所看到的确实所言不虚。 虽说是公寓楼，但单户内部的空间却相当宽敞。优秀的采光设计和合理的空间规划，完全满足了住户的生活需要。再加上恶魔那大手笔的软装和配备的家具电器，除了不是独栋之外，和那栋小别墅也算是平分秋色各有优势了。 抓起一块仍旧仿佛新鲜出炉的披萨咬了一口，芝士拉丝的状态让绫雨立刻拿着纸巾擦了擦嘴。 “没关系，在“自己家”就稍微放松些吧。”恶魔说着倒了一杯汽水递过来：“那家伙是我熟悉的怨灵，如果真的想对小然不利，我也有足够的把握控制住他。” “这不是熟不熟悉的问题！”绫雨拿着披萨刀将眼前的食物划成方便入口的大小，随后拿筷子夹了放进嘴里：“小然身体里的力量在那些东......家伙的眼里就是块美味的蛋糕，你就算再怎么强大也不可能时时刻刻的护着他，万一有个闪失......总之太危险！” 恶魔则盯着那双因为激动而上下飞舞的筷子叹了口气：“你这是什么超古典保守派的吃法啊，在快餐店可是会被当做怪胎嘲笑的喔。” “不是那个问题！总之下次你要是来不及做饭可以直接告诉我，我可以......” “从便利店偷偷带过期食品回来给正在长身体的弟弟吃？” 面对眯起眼睛投过视线的恶魔，绫雨一下没了底气：“我，我之后会减少一部分打工，回来给小然做饭的。” “就说了稍微依靠一下你们俩的监护者啊。比如拿着这张消费卡，想置办些什么都可以直接了当的买回来。不用担心额度问题，你就是每天都玩命的消费，这里面的钱一年半载的也花不完。” 面对那张在灯光下闪烁着微光的卡片，绫雨吞了口口水：“毕竟是恶，恶魔的东西，拿来用可能会产生什么副作用。而且里面的钱款来源也很可疑，恕我拒绝！” “这点数额的资产倒是不至于我动用灰色营收的部分，至于副作用......说不定你吃下肚的披萨可能更容易被我用来做些有的没的？哎哎，开玩笑的！只是用了恒温魔法加热而已，别催吐啊！你这孩子真不可爱。” “......总之，我还是不准备和你做任何交易。哪怕立下了血契也是一样的。”绫雨说着放下了筷子：“我吃饱了，多谢款待。” “可你总共就只吃了一角而已啊。” “我没那么饿......剩下这些明天当早饭，你只做自己和小然的那份就好。我去洗漱了，晚安。”绫雨说着收拾好碗筷拿去洗好，然后便准备去浴室洗个澡。 在拿着换洗衣物准备离开客厅的时候，还是稍微顿了一下步子：“我听小然说了，明天我们会帮你一起收拾屋子的.......谢谢你。” 听着浴室里花洒响起的水声，恶魔将卡片随意的放在了桌上：“呵，越是拒绝，就越容易陷入其中。始终将弓弦绷紧的后果，可是很危险的。正所谓物极必反，盈满必亏。” “哥哥。” “小然你在看什么呢？” 洗好澡的绫雨并没有在客厅看到恶魔，反倒只是透过没完全关闭的小夜灯拿起了桌上的纸条——有事出去一趟，你和小然不要出门，周围释放了结界。很安全，放心睡。 他该不会是连夜收拾叔叔留下的垃圾去了吧？ 算了，那可是恶魔，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哪里轮得到自己操心。 这么想着，放下纸条敲过了弟弟的房门后走了进来。 灯光下小然正捧着一本书在看：“卡洛叔叔说，我如果不想打游戏的话，这边的书柜里的书都可以看一下。不过大部分都是绘本图册，有些太幼稚了。所以我找了这本摄影集在看。” “摄影集，喔，都是风景照呢。拍的真好。” “哈哈，哥哥你身上湿湿的，香香的。不要抱我啦。” “我已经擦得很干了！唔，所以小然对摄影有兴趣吗？”把弟弟抱在怀里，让他靠在身上，这么抵着小然的头顶一起看着那本摄影集。 “也还好吧，只是觉得这个世界真的很宽广，很大。会有很多神奇的事情。比如你看这张，树上吊着的阴影，还有这边海浪里那些探出来的胳膊，还有玻璃窗后面......” “啪！” 光速合上在自己看来只是非常普通照片的书籍，绫雨揉了揉弟弟的头：“呜哇！那，那个，小然。该睡觉了喔！明天还要和那家伙一起收拾屋子呢，要养好精神，好不好？” “嗯，我知道了。哥哥也早点睡吧，忙了一天辛苦你啦。” “好，那晚安啦。” “哥哥晚安。” 尽量不动声色的带着那本摄影集出了弟弟的房间，绫雨快步走进了旁边的卧室，随后光速将那其丢到了自己房间柜顶上。 不放心的贴着墙壁听了听动静，这才缓缓躺在了床上。看着天花板，绫雨叹了口气。 如果小然能够摆脱这麻烦的体质，做一个看不到这些怪东西的孩子，度过平凡又普通的一生......会远比现在要幸福吧？ 在他因为种种思绪的裹挟下翻身的时候，没看到也看不到的是——窗外有一道白色的影子在高层的半空中优雅的飞过，转瞬便不见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