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风一个激灵，瞬间从那股凝重的氛围中挣脱出来，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吊儿郎当的笑容。 “老大，跟你预料的一样，牛啊，不愧是你！” 他三步并作两步凑到秦渊身边，指着屏幕上那个诡异的黑色漩涡，压低了声音，兴奋得像个发现了新玩具的孩子。 “这加密方式，全球独一份！是‘织梦’核心成员的专属通讯频道！我追了他们三年，连根毛都没摸到，今天总算见着活的了！” 秦渊没有理会他的激动，只是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接通。” “好嘞！” 季风搓了搓手，十指在键盘上化作一道道残影。 无数行复杂的代码在屏幕上飞速闪过，仅仅几秒钟，那个诡异的黑色漩涡便猛地一震，随即，一个经过处理，冰冷得不似人声的合成音，从音响中悠悠传出。 “血狱修罗，秦渊。” 对方的语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仿佛不是在与一个地下世界的帝王对话，而是在观察一件有趣的藏品。 “久闻大名。” 秦渊靠在椅背上，甚至懒得抬眼，只是端起手边的咖啡，轻轻吹了吹热气。 “废话少说。” 那冰冷的合成音明显一滞，似乎没想到秦渊会是这种反应。 在他预设的剧本里，此刻的秦渊，应该是一个被仇恨和背叛冲昏了头脑，急于寻找盟友的疯子。 但他还是很快调整了过来，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友好”的意味。 “秦渊先生，想必你已经知道了三年前的真相。被自己最信任的人背叛的滋味，一定不好受吧？” “我们对你的遭遇，深表同情。” “而且，我们有共同的敌人。”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不是吗？” 图穷匕见。 秦渊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突然低沉地笑了起来。笑声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暴戾与疯狂！ “朋友？”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冰冷的眸子死死地盯着屏幕，仿佛能穿透无数的空间与代码，看到对面那张隐藏在黑暗中的脸！ 一股狂暴的杀意，轰然爆发！ “你们，也配？” “我只想要老龙头死！我只要整个龙魂，给他陪葬！” 秦渊的声音嘶哑而又疯狂，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在咆哮！ “你们能给我什么？！” “你们这群只会躲在阴沟里的老鼠，除了会耍些上不得台面的阴谋诡计，还会做什么？！” 季风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老大……这演技！ 不去拿个奥斯卡影帝，真是屈才了！ 那冰冷的合成音，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显然，秦渊这“真情流露”的疯狂演技，彻底打乱了他的节奏。 许久，他才重新开口，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明，却又志在必得的得意。 “我们当然能给你想要的。” “我们可以为你提供龙魂在京城的所有秘密安全屋的位置，以及……他们核心成员的全部资料。” “甚至……” 合成音故意顿了顿，吊足了胃口。 “我们还可以送你一份能让老龙头身败名裂，让整个龙魂都为之动**的‘大礼’。” “只要你愿意，与我们合作。” “合作？”秦渊冷笑一声，那股疯狂的劲头似乎消退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充满猜忌的审视。 “我凭什么相信你们？” “就凭这个。” 合成音话音刚落，季风面前的电脑屏幕上，立刻弹出了一个加密文件。 季风看了一眼秦渊，得到示意后，才飞快地将文件破解。 文件里，是一份详细到令人发指的名单。 上面记录了华夏龙魂安插在“织梦”组织内部的所有卧底代号、身份信息，甚至包括他们最近一次的联络时间和内容！ 季风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这份名单，是真的！ 有了这份名单，“织梦”就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将龙魂耗费了数十年心血才建立起来的内部核心网络，连根拔起！ “这，就是我们的诚意。”合成音的语气里，充满了自信。“现在，你可以相信我们了吗？” 秦渊看着那份名单，眼神闪烁，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似乎在进行着激烈的天人交战。 半晌，他才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好！” “我答应你们！” “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请讲。” “三天后，我的镇魔军会兵临京城城下！”秦渊的声音，如同万古不化的寒冰。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我要在龙魂总部的正门口，亲眼看到你们的‘大礼’！” “我还要你们，派一个能说得上话的人来见我！我要当面跟他谈！”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了沉默。 秦渊的这个要求，无疑是将他们从幕后直接推到了台前。 充满了风险。 但，这也是一个巨大的**！一个能与彻底疯狂的血狱修罗当面结盟，将这把最锋利的刀，握在自己手中的机会！ 许久之后，那冰冷的合成音终于再次响起。 “成交。” “三天后，京城，龙魂总部。” “我们，会让你看到我们的诚意。” 话音落下，通讯被单方面切断，屏幕上的黑色漩涡瞬间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整个地下基地，再次恢复了寂静。 “呼——” 季风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感觉自己像是刚跑完一场马拉松，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妈的，吓死我了。” 他抹了把额头上的汗，看着那个依旧气定神闲，甚至还有心情品尝咖啡的男人，一脸的佩服。 “老大，你真是个天生的演员！刚才那股疯劲儿，我都差点信了！” 秦渊放下咖啡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你以为，我只是在演戏？” 季风一愣。 秦渊的目光，缓缓扫过那些浸泡在玻璃容器中死状凄惨的昔日部下，那双平静的眸子里，翻涌起滔天的杀意与哀伤。 “三百七十二条命。” “这份仇，这份恨，是真的。” “只不过，算账的对象，不是老龙头。” 季风的心，猛地一颤。 他这才明白，秦渊刚才那番话，那股疯狂的恨意，并非全是表演。 那是积压了三年的，真实的血海深仇！ 他只是将这份仇恨，巧妙地嫁接到了老龙头的身上，演给了那只自以为是的“鱼”看。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季风问道，“真的要去京城？” “当然。”秦渊站起身，走到那面巨大的全息光幕前，看着屏幕上那已经逼近京城的，代表着镇魔军的红色箭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戏，才刚刚开场。” “鱼儿已经咬钩了，总得收网。” 他抬起手，在光幕上轻轻一点。 “通知破军，放慢行军速度，在京郊外三十里，安营扎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