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清江……” 秦渊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细微的波动。 那不是愤怒，不是杀意，而是一种源自记忆深处的、冰冷的错愕。 他记得这个名字，更记得这张脸。 三年前，南境战场，瘟疫肆虐，十万大军危在旦夕。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年轻军医，三天三夜不眠不休，从上千种草药中成功研制出解药，救了无数袍泽的性命。 那个人，也叫边清江。 秦渊曾亲手为他戴上一等功勋章，视他为可以托付后背的兄弟。 可现在，这个本该在京城最高研究院里享受无上荣光的天才，却站在了这里，成了引爆一座城的刽子手。 “殿主还记得我，真是我的荣幸。” 边清江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嘴角依旧挂着那副温和儒雅的笑容，仿佛老友重逢。 “你应该在京城的。”秦渊的声音恢复了绝对的冰冷，血色的电子眼死死锁定着他。 “是啊，我本该在那座冰冷的实验室里，解剖着小白鼠，研究着如何让人活得更久。”边清江摊了摊手，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讨论天气，“可是，殿主，你不觉得那样很无聊吗？” 他缓步走向那颗正在疯狂吞噬能量的亚空间核心，眼神中流露出一抹病态的痴迷与狂热。 “生命，如此脆弱，又如此固执。与其想方设法地去延续它，不如……让它在一瞬间，绽放出最绚丽的光彩。” “你疯了。”秦渊缓缓抬起覆盖着装甲的右臂，掌心的能量炮口开始汇聚幽蓝色的光芒。 “疯？”边清江笑了，他转过身，直视着秦渊的炮口，没有半分畏惧，“不，殿主，我只是比你看得更远。” “你守护的，是秩序，是规则，是那些庸碌众生的苟延残喘。” “而我追求的，是进化！是毁灭后的新生！是打破一切枷锁的绝对自由！”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温和的面具被撕下，露出其下疯狂的本质！ “宋长老那个蠢货，他只想要权力，想要你的位置。而我，从一开始想要的，就是这颗‘核心’！是他，给了我引爆它的机会！” “所以，你背叛了修罗殿，背叛了华夏，背叛了所有曾与你并肩作战的兄弟？”秦渊一步步向前，脚下的金属地面因无法承受他身上散逸出的恐怖气场，而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背叛？”边清江仿佛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殿主，我只是选择了一条，我认为正确的路。” “就像三年前，你选择用十万大军的性命去赌那场几乎不可能胜利的‘斩首战’一样，我们……都是赌徒。” “只是，你赌赢了，成了华夏的守护神。” 边清江的眼中，闪过一丝刻骨的怨毒。 “而我，却因为在那场战役里，为了救一个本该死去的士兵，违背了你的‘最优指令’，而被你亲手……送上了军事法庭！” 秦渊的瞳孔，猛然一缩。 “嗡——！！！” 回答边清江的，是一道粗壮的能量光束！ 秦渊含怒出手，这一炮足以将一艘航母瞬间汽化！ 然而，边清江只是不慌不忙地在身前的控制台按下一个按钮。 一道血红色的能量屏障，瞬间在亚空间核心前展开。 “轰！” 能量光束撞在屏障上，竟如泥牛入海，没有激起半点波澜，反而被那屏障尽数吸收！ “没用的，殿主。”边清江的笑容愈发得意，“这颗核心，现在与整个临安市的电网相连。任何能量攻击，都只会成为它的养料，加速它的爆炸。” “你杀不了我。” “你也……阻止不了它。” “滴！滴！滴！警告！能量核心已达临界点！倒计时——六十秒！”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整个地下空间。 “秦渊！能量指数失控了！快想办法！”通讯器里，传来叶从霜焦急的呼喊。 秦渊没有再浪费时间攻击。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黑色闪电，绕过边清江，直接扑向那巨大的控制台！ 既然无法从外部摧毁，那就从内部终止程序！ “晚了。” 边清江看着秦渊的动作，嘴角的弧度愈发诡异。 就在秦渊的手即将触碰到控制台的瞬间，一道道激光网格骤然从地面升起，瞬间将秦渊笼罩！ “滋啦！” “暗夜修罗”装甲的能量护盾与激光网格碰撞，爆发出刺目的电火花。 “这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囚笼’。”边清江扶了扶眼镜，慢条斯理地说道，“它连接着核心的备用能源，除非核心爆炸，否则你打不破它。” “五十三，五十二……” 冰冷的倒计时，如同死神的脚步。 秦渊血色的电子眼中，杀意已然沸腾到极致。他双臂猛然发力，硬生生撑住收缩的激光网，装甲的连接处发出刺耳的过载声。 “殿主，别白费力气了。”边清江好整以暇地走到一旁，打开了墙壁上的一面巨大屏幕。 “在最后的时刻，不如我们一起来欣赏一出好戏。” 屏幕亮起。 画面中，正是“幽灵”战机的驾驶舱！ 叶从霜那张写满了焦急与担忧的俏脸，清晰无比地呈现在秦渊面前！ 秦渊的动作，猛地一僵！ “很美，不是吗？”边清江的脸上，露出赞叹的表情，“殿主您的眼光，一如既往地好。” “你做了什么？”秦渊的声音，第一次透出真正的寒意，那是足以冰封地狱的凛冽杀机。 “没什么。”边清江笑了笑，打了个响指。 屏幕上，叶从霜所在的驾驶舱视角，忽然被一层层诡异的血色数据流所覆盖！ “警告！侦测到未知后门程序启动！” “警告！战机控制权被接管！” “警告！自毁程序已激活！倒计时——三十秒！” 季风那惊怒交加的吼声，从通讯器里炸响：“卧槽！老秦！这王八蛋在我的系统里留了后门！我解不开！” 叶从霜的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四十五，四十四……” 核心爆炸的倒计时，仍在继续。 “三十，二十九……” 战机自毁的倒计时，同步进行。 边清江张开双臂，如同一个站在舞台中央的指挥家，享受着这最后的疯狂。 他看着被激光囚笼困住，看着屏幕上爱人陷入绝境的秦渊，脸上露出了最残忍、最快意的笑容。 “现在，选择吧，我敬爱的殿主。” “这间控制室里，有两个按钮。” 他指向控制台，那里，一红一蓝两个按钮正闪烁着妖异的光芒。 “红色的，可以瞬间切断这颗亚空间核心的能量供应，拯救这座城市，让数百万生灵免于毁灭。” “但是……”他的声音充满了恶毒的**，“‘幽灵’战机的自毁程序，会立刻爆炸。” “蓝色的，可以强制中止战机的自毁程序，救下你的女人。” “但是……”他脸上的笑容，灿烂到了极点，“这颗核心，会立刻被引爆。而你，将亲手按下毁灭一座城的按钮。” “一个，是你的城。” “一个，是你的爱人。” “来，告诉我你的答案，我的……守护神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