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ansee
图文公开

在爱与不爱之间挣扎

(1) 小七的话不多,始终都是那副冷冷淡淡的姿态,别人若不主动找他说话,他也绝不会主动找人攀谈。也许只有对韩秀算是特例,只可惜,自从韩秀与杉杉为他有了争执之后,韩秀索性连与他都懒得搭理,看到他都是飞一记白眼就匆匆走开。 即便是这样,公司内部无论是大叔大婶,还是年轻一点的小姑娘,都很喜欢他,因为他不但人长得帅,而且话不多。虽然他的表面副生人勿近的样子,对于喜欢八卦的大叔大婶们,他绝对是一个很好的倾诉对象,并且只要是同事要他做的事,他都不会拒绝。大家都喜欢小七长小七短的叫他。 每天在公司里,韩秀听到最多的名字就是“小七”两个字,而且总在不经意间。 渐渐的,她发现,她的双眼会不由自主地找寻他的身影,每次都会失望地发现他已经出去服务了。待到回过神的时候,她又会懊恼万分,然后催眠似的告诉自己,她是在欣赏他,因为他是个很会帮她赚钱的人 自从他来了公司之后,家政的客源增加了三成,即便大多客户是女性。也许这些女人都冲着他俊朗的外表,或者是他冷漠的个性。她有过小小的内疚,可是一看到那些花花绿绿的钞票,所有的内疚都抛到九霄云外,她硬着心肠告诉自己,她管这些客人的目的是怎样,有钱才是王道。 然而,每当看到家政服务订单上,客户是单身女性,又指名要他服务,她的心却像被什么尖硬的东西,狠狠地刮过,难受无比。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每天都生活在矛盾之中。 “叮铃铃——”办公桌上的电话铃声,一声一声,像是催魂一样的刺激着韩秀的耳膜。 她瞄了一眼来电显示,熟悉的号码让她缓过神,是陈孟礼。 她深吸一口气,接起电话,“你好!” 电话里传来一阵低叹,“唉,给你打了这么多次电话,你都没有记住我的电话号码。” “原来是陈总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今天接电话接的我头发晕,都没有注意呢。”韩秀不停地抓着头。 “叫我一声孟礼,会少块肉吗?”陈孟礼的声音十分哀怨。 韩秀突然失笑,说,“我习惯公事公办了。私下里,其实我并不介意叫你的名字。陈孟礼,孟礼,很好听的名字。” 优雅的笑声传来,“谢谢。今天找你不是公事,是为私事。我是想说,我等你请我吃一顿饭可是等了快两个月。头发都快等白了。” “我什么时候欠你一顿饭?”韩秀拨了拨头发。 “韩秀,你真让我伤心。”陈孟礼又开始叹气。 “……”韩秀在脑中拼命搜索着两个月的钱,一个灵光,突然想起小七第一次上班得罪陈孟莉的事,陈孟礼替她解了围,她开玩笑说请他吃便当。最近一直苦恼着与小七之间的关系,却将这事一个不小心给遗忘了。 她瞄了一眼桌前的日历,果然是快两个月了。其实不提这件事,就算是拉近客户关系,她早该请陈孟礼吃一顿饭。 她抱歉地说:“那个……不好意思,最近太忙了,我把这事忘了。你晚上有约吗?如果没有约,择日不如撞日,今晚我请你吃饭,怎么样?” 陈孟礼失笑,“便当吗?” 换韩秀失笑,“那只是个玩笑啊。就是你想吃便当,我也不好意思请啊。”她还在心中补一句:何况她还不会做。 陈孟礼又笑,“好。那想吃什么我做主了。” “没问题。想吃什么和时间你定好了,定好之后发个信息到我手机上。” “好,那晚上见。” “嗯,晚上见。” 韩秀放下电话,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伸了个懒腰,倚在身后的椅背上。 今天晚上,不需要再编理由不吃他烧得菜了。虽然每天会为面对他而感到心慌意乱,但这种为自己不停找理由的感觉,让她觉得更糟。 下了班,韩秀开车直接去了陈孟礼定好的一家菜色不错的精菜馆。 这家精家馆,装修精致典雅,环境安静舒适。每张餐桌都是一个独立区,餐桌上方,悬挂着一盏小而华丽的水晶吊灯,耀眼的橘红色灯光打在餐桌四周,配着桌上摆着的淡粉色瓶花,让整个周围的气氛彰显一种独特的优雅之感。 这样的设计,即便是满座,也绝不会给人很嘈杂的感觉。这样的环境,与其说适合商务用餐,倒不如说更适合情人约会。 韩秀对于这样的安排,一点儿也不意外。陈孟礼若是拉她去吃大排档,啃龙虾,那才叫意外。 韩秀看到陈孟礼的时候,他已经等了她大约有半个小时了。 陈孟礼一见着她,就热情地为她拉开座椅。 “谢谢。”她优雅地坐下。 “想吃什么?”陈孟礼将菜单递至她的面前。 “这话应该我问你才对。今天虽然是我请客,但还是以你为主。你点吧。”韩秀将菜单又推了回去。 陈孟礼笑了笑,招来了服务生,点了几道特色菜。 合上菜单,陈孟礼便没有再开口,而是静静地啜着杯中的水。 以往陈孟礼给韩秀的印象都是粘腻、聒噪,突然一下子变得沉稳安静,倒让她一时不适。 毕竟是她请客,气氛也不能太过于尴尬,她举起面前的冰水,“谢谢你上次解围。” 陈孟礼晃动着杯中的冰水,淡淡扯动嘴角,露出一抹优雅而迷人的笑容,“我在等你什么时候会主动跟我说话,结果等是等到了,只不过,满怀激动的同时,也被你这句万分客套的话,浇灭了满腔热情。” “噗——”韩秀隐隐觉得头顶上竖着几条黑线,“我从来不知道你居然还是个文艺小青年。” 陈孟礼爽朗地笑了起来,“逗你玩的。偶尔文艺一下,调剂生活,让生活更加美好。” “切!难道你现在觉得不美好吗?”韩秀鄙夷他一眼。 气氛一下子活跃了不少,每次跟陈孟礼在一起,全身都会觉得十分的放松。 不一会儿,菜上来了,两个人边吃边喝,慢慢聊了开来。 EC是家规模算是不错的家居装饰用品生产厂家,主打欧美市场。陈孟礼却喜欢设计玩具,可惜当初被父亲硬押着去学习枯燥的财务。因为陈老先生相信,只有更精确的了解公司的财务状况,才能做出更加正确的决策。 “给你看我自己的设计。”陈孟礼从包里拿出一叠图纸,递给韩秀,“这些都是我自己设计的娃娃。” 韩秀接过图纸,看到那些铅笔一笔一划勾勒出的大头娃娃,十分惊愕。 他的创意,看上去很不错,大头娃娃,虽然样子有点蠢蠢的,但非常讨喜。有欧美风格,也有中国风格,尤其是其中一个武当造型,大头娃娃顶一个小小的道帽,让她忍俊不禁。 “陈大设计师,你很有才华。”这是她发自内心的赞美。 “谢谢。其实我很想将他们全变成实物,整个系列。”陈孟礼说。 “你完全可以拿给你爸看呀,现在的家居摆饰,又不单一是以前的样子,可以把这些元素全融入进去。” 陈孟礼遗憾地摇了摇头,“我爸不喜欢我做设计。多年以前,他看到我在家画这些东西,气得连电脑都砸了。他认为我不思进取,整天只知道弄这些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我觉得还蛮可爱的,大人小孩都应该会喜欢。要不你试试去投一投玩具厂商吧。背着你爸,偷偷的。” “算了,还是当做兴趣好了。送给你。”陈孟礼将图纸送给了韩秀。 韩秀一怔,“送给我?” “嗯。” 韩秀挠了挠头发,然后接过图纸,说:“你说的要送给我,以后要是有厂家愿生产你的玩具,赚到钱,那我可是一个人独吞了。” “噗——”陈孟礼失笑,“你还真是三句不离本行。行,只要你能卖出去,不管多少钱都是你的,只要你记得送我一套这个娃娃就好。” “一言为定。” 陈孟礼不但人幽默风趣,还十分绅士。 买单结账的时候,韩秀完全讲不过陈孟礼,最终还是陈孟礼买了单。其实每次跟陈孟礼出来,大多的时候都是他抢着付单,让韩秀完全没办法招架。 陈孟礼说,这顿饭就当他为了自己设计的玩偶能早见天日请的,韩秀的那顿就记到下一次。韩秀不是呆子,当然知道陈孟礼这样做的意味,只不过他盛情难却,她不好太过于驳他的面子。下一次就下一次好了。 临走之前,韩秀抱歉说去一下洗手间,走了没多远,却在隔了几张桌子的位置,她看见了一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身影,前行的身体顿时僵在了那里。 那个熟悉的身影,不是小七,还有谁? 起初,她以为自己眼花了,盯着那个侧影,又仔细看了一眼,一头略嫌长的碎发,那紧抿的嘴唇,那坚毅的下颌,都是她再熟悉不过的。就算是她眼花了,但凭他上身那件简单的白衬衫,也绝不会认错人。因为那件白衬衫,是她贪图便宜,为他从超市里淘回来的便宜货。对于衣服,他从不计较,她为他买什么,他都会穿在身上。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不是说不想要联系任何朋友,那么坐在他对面的那个穿着淡蓝色洋装的女人又是谁? (2) 坐在小七对面的女人,年纪看上去约莫三四十岁,有着一头长长卷卷的头发,脸上的妆容十分精致,灯光照耀下,优雅的气质尽显无疑。 那个女人似乎心情十分好,笑得极其开心,端着红酒,意欲与小七碰杯。 小七十分有礼的微微颌首,端起面前的杯中酒,与这个女人轻轻碰杯,嘴巴一张一合,不知道说着什么。 那个女人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韩秀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什么利器,狠狠地刺了一下,痛,慢慢地由内到外渗透出来。 原来他即便是不用微笑,也依然可以将女人哄得眉开眼笑。呵,她差点忘了,他唐泽齐是什么人?情场高手。事实证明,就算是脑子不好使,他也能像以前一样,上至八十老妇,下至八岁小孩,大小全部通吃。 她收回目光,转身就要往洗手间步去,孰知,对迎面走来一位端着拖盘的服务生,撞了个满怀。 拖盘内,全是喝剩下的饮料或者酒,这下子一撞,玻璃杯全部翻倒跌落,杯内的残汁全部洒在了韩秀的衣服上。 韩秀低呼一声。 餐厅内,所有人的目光全部向这边聚了过来,一时间,她成了整个餐厅的焦点。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小心撞到了你。”服务生连忙道歉,说着就抽出餐巾纸,要帮她擦拭身上的残汁。 韩秀拍了拍身上的残汁,一身狼狈。 此时此刻,她只想尽快离开这里,于是服务生说:“没关系,不用了,是我自己不小心。” 未等服务生再次道歉,她已经低垂着头快步走向洗手间。 不远处,一双沉静的眼眸一直盯着她仓皇而逃的背影,心不在蔫地喝着杯中的红酒。 韩秀进了洗手间,意图用水将身上的酒渍果汁渍洗掉,但裙摆处一大块红酒渍,向她宣告,她这条裙子是报废了。 双手撑在台盆上,她盯着镜中愁眉不展的自己,说不出的烦躁。 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只要一涉及到小七的事,她就会脑子一片混沌,意外在这里见他之后,她又撞翻了酒。 他下了班去哪里,关她什么事?他跟谁来往,关她什么事?他上高档餐厅,钓富婆钓富家女,又关她什么事?他也没有义务天天要烧饭给她吃,伺候她这个老板兼房东。什么都不关她的事,她却像个神经病一样,搞得乱糟糟的,然后再狼狈地逃离现场。 她自嘲,记不清有多久,自己没有这样仓皇狼狈过。 她洗净手,捏了捏两眼之间有些微涩的睛明穴,然后撑住额头,站在明亮的镜子前发愣。 突然,女洗手间的门被人敲响,紧接着,陈孟礼的声音传来,“韩秀,你没事吧?” 她快步走向门处,拉开门,陈孟礼蹙着眉心,站在门外看着她。 陈孟礼见她身上的污渍,抱歉地说:“不好意思,今天这顿饭,害你废了一条裙子。” 韩秀摆了摆手,“根本不关你的事,是我自己不小心而已。” “要不我们去商场转转,挑一件裙子?”陈孟礼提议。 “不用了,不过是一条裙子,没什么啦。不是要走吗?”韩秀说。 “好吧,走吧。”陈孟礼很绅士地做了请的手势。 再一次经过餐厅大厅时,韩秀刻意地选择站在了陈孟礼的左侧,避开了小七的方向。 陈孟礼意外地看见小七,有些惊讶,然后顿住脚步,转头问身侧的韩秀,“韩秀,坐在那边的那位先生很面熟,好像是你们公司两个月前新近的员工吧。” 韩秀瞄了一眼,点了点头,嗯了一声,“好像是……” “他怎么会在这里?对面那位有点眼熟,好像是那个什么化妆品亚洲区的执行总监。他们俩怎么会认识?” 韩秀扯了扯嘴角,“你很八卦耶。员工下了班爱上哪爱跟什么人交往是他们的自由,我们没权管他们的私生活。如果你好奇,那明天你动用一些关系去报社杂志社打听一下好了。” 她快步走出这家餐厅。 陈孟礼失笑。 小七也看见了陈孟礼,陈孟礼冲着他微微浅笑,小七相应地颌首。 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餐厅的门口,小七才收回视线,握着手中的红酒,低眸不语。 坐在他对面的Alice浅浅笑了起来,“你女朋友?” 小七没有应声,只是默默地将杯中的酒喝完,然后又倒了满满一杯,端起酒杯就开始猛灌。 Alice见他这样喝红酒,不禁抿嘴一笑,手腕轻摇着杯中的红酒,“你这样喝红酒,浪费了这么好的酒,是小事,喝碎了可是大事。我可是扛不动你哦。” “我自己会走,不需要你扛。”小七只顾着喝酒。 Alice浅浅笑道:“看来你很喜欢那位小姐,她应该就是你说的那位开保洁公司,让你舍不得离来的人吧。” 小七微微一怔,双眸凝视着手中的红酒,映着暖暖的灯光,杯中的红酒泛着红宝石般娇艳耀眼的光泽。 他没有回答Alice的问话,选择了他惯有的沉默以对,端起手中的杯子,一口仰尽。 放下酒杯,他说:“很抱歉,我想早点回去。” Alice歪了下头,优雅地笑着,“好。关于合约的事,我回到公司就安排下去。但关于来我们B&G工作,我想你还是考虑考虑再给我回复吧,我还是希望由你亲自带领我们的团队来研发新产品。毕竟你现在还年轻,是大胆向前冲的时候。如果你还是坚持要继续做保洁工作,我也不会勉强,但是会为你感到惋惜。现在的社会,是竞争的社会。我看得出来你很喜欢刚才那位小姐,只是单靠保洁工作,你想拥有一份美好的爱情,建立属于自己的小家庭,会很吃力。好好考虑考虑我的提议吧。至薪资方面,你尽管开口,我们B&G绝对不会亏待你这样的人才,产品专利那部分的利益,一分钱也不会少。” “谢谢你今晚的盛情招待。我先走了。”小七静静地听完,没有多余的话语,向Alice微微颌首,没有便离开了餐厅。 Alice十分欣赏这个年轻人,话不多,内敛与刚强并存,寓巧于拙,才不外露。 日新月异的化妆品行业,虽然有主打经典的产品支撑,但仍然需要创新。 一次偶然的机会,他去她的家中做保洁,她正好不小心烫伤了皮肤。当天下午他便给她送来了一瓶又臭又黑的药膏,起初她对这瓶药膏持着半信半疑的态度,最后还是选择了相信他。谁知,用了第二天,被烫伤的部位就见好转,大约也就一个星期不到的时间,她惊讶的发现原本被烫伤的部位完全好了,一点疤痕都没有留下。最让她惊讶的是,这瓶药膏是他自己调配的,他说这药膏可以起到保湿、嫩肤以及延缓衰老等效果。 就这样,她发现了新市场。无论如何这样一个人才,一定要收为己用,她一定不会任由他去做保洁工作,浪费了这样的才华。 餐厅的楼下就是购物中心,原本走在前面的陈孟礼突然停下,韩秀从出了餐厅就一直在发呆,就这样毫无防备地被他拉进了一家女装精品店,坚持要赔她一条裙子。 韩秀敌不过陈孟礼的力道,又不想跟他两人在大庭广众之下拉拉扯扯的难看,无奈只好跟他进了女装精品店。就见陈孟礼招来了店员,挑了几件当季新品,全部塞进了韩秀的手中,要她去试衣间试衣服。 韩秀看着手中的衣服,脑中不由得想起和小七一起去超市,为他买衣服的情形。他从来不为自己挑衣服,每次都是她拿着衣服在他的身上比划一下,然后丢给他,让他去试衣间试衣服。 小七就是天生的衣架,不管这件衣服的颜色有多么糟糕,他总是能将衣服穿出不一样的味道。然后,她发现自己喜欢看他从试衣间出来那一瞬间的感觉,为了一己私欲,她会一次性拿很多衣服给他试穿。 眉宇之间,可以看出他的不爽,可是他却从来不拒绝,依然不厌其烦,一件又一件的试穿,一次又一次像模特一样走到她的面前。 最终,她会在所有衣服当中挑一件穿得最好看,又最便宜的衣服买给他。就像刚才在餐厅里碰到他,他身上穿的那件白衬衫一样,价廉物美。 “韩秀,你怎么了?”陈孟礼的声音断了韩秀的思绪。 她怎么好好的又想起小七。 太阳穴隐隐地跳动着,她轻按了几下,很抱歉地对陈孟礼,说:“不好意思,头有些痛,我想回家休息了,谢谢你,我先走了。” 说完,她将衣服全部塞回店员的身中,头也不回,走出这家服装精品店。 出了购物中心,滚滚的热浪一波一波向身上袭来,空气中到处漂浮着闷热的气息,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气来。 直到坐进车内,打了冷气,韩秀倚在车座上才稍稍觉得舒服些。她发动了车子,迅速地离开这个让她沉闷的地方。 (3) 韩秀走出电梯,一边摸着钥匙,一边伸手按向过道里的灯,灯亮起的瞬间,看到家门口的楼梯上坐着一个人,心猛烈地一跳,手中的钥匙也因惊吓而落了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你干什么坐在这里不进去?差点被你吓死了。”她拍了拍胸口,皱着眉头说。 “钥匙忘记带了。”小七从楼梯台阶上缓缓起身。 也许是因为酒精的缘故,他的脸颊有些微微泛红。 韩秀撇了撇嘴,弯身去捡钥匙。与此同时,小七也弯下身去捡钥匙,他的手刚好碰在了韩秀的手背上。 突如其来的灼热温度就像是烫了她一下,她下意识地猛然缩回手,身体向后退了一步,咬着嘴唇,瞪着一双眼睛看着他。 小七迟疑了一下,捡起钥匙,攥在手中,不去开门,也没有将钥匙还给韩秀,只是平静地与她对视。 蓦地,楼道里的触控灯灭了,时间仿佛在这一瞬间凝结了。 不知过了许久,黑暗中,韩秀僵硬地伸出手臂,又一次伸手摸向一旁的触控灯,光亮再一次充满了这个狭小的楼道内。 “那个……钥匙可以给我了吗?”声音仿佛不似她的。 “你在躲我?”小七并没有将钥匙还给韩秀,迷蒙微醉的眼眸直视她的眼底。 韩秀先是一怔,然后咬着嘴唇,垂下眼睫,“我干嘛躲你……” 小七向前走进一步,韩秀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小七又向前逼进一步,她跟着向后退去,她也不知为何心慌得厉害。不大的楼梯间,她没退了几步,便抵在了身后的墙壁上。 灯又一次灭了,她慌张地伸手再次不停地触摸。 她受不了黑暗,更受不了两人在这狭小的空间内相遇。 “是吗?不是躲我,那你现在为什么不敢看我?为什么要向后退?为什么每天早出晚归?为什么会带杉杉回来吃饭?或者是见到我装作没看见,就像是今天晚上一样。”他一口气问了很多个为什么,平静无波澜的声音听上去与平时无异,但他那隐隐含着怒气的脸却不似平时低沉含蓄。 不再让灯熄灭,不再让她分神,他索性伸出手按向那个触控开关,试图替代她去开灯,大掌不偏不倚地按在了她的手掌心上,撑着墙壁的姿势,刚好将她半圈在了身前的天地内。 她吓得缩回手,抵在墙壁上,僵硬着身体,抬眸凝视着近在咫尺的一张俊脸。他呼出的温热气息,一阵一阵扑向她。淡淡地酒香传入她的鼻翼间,脑子不禁浮现餐厅里,他端着酒杯轻轻摇晃,跟坐在对面年纪不轻的女人说话的神情,沉着从容,是她没有见过的。 “我本来就该早出晚归,之前怕你惹乱子,我待在家里的时间才会比较久。以前你没有住在这里的时候,杉杉经常来我这,有时候晚上还睡在这,很奇怪吗?现在她喜欢来这里噌饭的原因,应该是要问你吧,你不是比我更清楚吗?我没有装作看不见你,你跟别人在约会,你期待我怎样?上前打声招呼,嗨,我是小七的老板兼房东,请多多关照。我又不是神经病,你跟什么人交往,跟什么人约会关我屁事?!”韩秀大声地说着话,尖锐的声调似要将心中的一团恶气宣泄出来。 小七的眼底却闪过一丝晦涩,原来是老板兼房东,是啊,他差点都要忘了。可是她的神情却又透露着另一种意味,他在期待什么。他根本不属于这里,早晚一天都要离开,可是他却自私地期待着,想听她说些什么。 “我跟Alice不是在约会,是在谈合约,我只是将你说的奇臭无比的药膏卖给她。她是做化妆品的,你们女人最爱的化妆品。”他伸出另一手,将贴在她脸颊上的发丝轻轻抚开,哑着嗓音说,“你知道吗?声音越大,越表示你的不安,极力想掩饰什么。” 原来是卖药膏。 韩秀的心“咚”地一下,猛地沉到底。 她在掩饰什么?她没有,她没有…… 背后是墙,已无路可退,脸颊上那微痒的轻触,让她快要站不稳脚。被沉静如潭的黑眸盯着,她有种坠入无底深渊的感觉。 他的手指就像一只带着魔力的蝶,四处飞舞,顺着她的脸颊,滑上她的眉梢,她的眼睑,再滑下她的鼻梁,最后停留在她的唇上,轻轻地摩挲着。 韩秀就像是被催了眠似的,两眼怔怔地对着他灼灼生辉的黑眸,他的唇在一瞬间落下。 她的脑袋轰的一声,一片空白,口腔里内的空气一下子被全部夺走,取而代之是淡淡的酒精香气。她被抵在墙上,不能动弹,双手努力地向上攀打,却被他的双手牢牢的抓住。 十指交缠,掌心之间,隔着那串钥匙。 所谓一回生,而二回熟,他的吻比上一次稍稍有了进步,但依旧带着些野蛮。韩秀无论怎么抗拒都挣脱不了他的钳制。 她再一次放弃了挣扎,但这一次她没有任由他继续啃咬,而反被动变主动,热烈地回吻他,引导他,什么才是真正的吻。这个笨蛋,上次吻得她嘴唇肿得老高,过了一两天才消下去,这次又来了。如果注定被强吻,她不甘被**虐待,倒不如好好享受。 小七先是讶异韩秀的变化,她就像一团火,轻易地引燃了他。他有着超强的领悟力,无需再一次引导,他完全掌握了全局。 他喘息着,松开了钳制她的双手,改为紧紧地将她拥在怀里,嘴唇紧紧地压着她的唇,密密实实的吻犹如狂风来袭一般让她根本来不及回吻他,只能任凭他索求。 握在她手掌心间的钥匙再一次落地,清脆的声音响彻,谁也没有在意。狭小的楼梯道内,只听得到两人的喘息声。 不知过了许久,他终于放开了她,若是他再不放开,他怕她就要在他的怀里窒息了。 他粗喘着气,将她紧紧地抱在怀里。 她比他喘息的还要厉害,趴在他的怀里像贪婪地吸着空气。 过了许久,终于平静,她才推开他,伸手摸向了触控开关,羞愤地瞪着他,说:“以后不许你再这样。你知道你这样做意味是什么?是性骚扰。你今晚喝多了,我原谅你,但是再有第三次,我……我就再也不理你了。”她不知道接下去该说什么,赶他走吗?内心深处,却有着一丝的不舍,只好说再也不理他了。 性骚扰?原来她是这样讨厌他。刚才他以为她的回应,是有一点点心动。原来还是讨厌他。 期待终是泡影,胸口之处有一种裂开来的感觉,这样的痛甚至比在实验室里那些针扎身体里要痛许多。 他不应该又一次情不自禁。 “原来我喝多了……很抱歉,以后我都不会再这样对你。”原本清亮的眼眸在瞬间黯淡下来,他从地上捡起地上的钥匙,转身走向门处。 高大的身影移开,那种压抑着她,逼迫着她,让她缺氧的感觉总算消失了。 她要回到自己的房间,她要一个人静一静,刚才的一切,已经超出了她所有的理智范围,她不能再看到他,她知道,再这样下去,她一定会控制不住,再一次沉沦。 然而,他却并没有用手中的那串钥匙开门,而是从袋里又摸出一把钥匙。 伴随着“咔嚓”一声,门锁开了,但楼梯间的灯又一次灭了。黑暗寂静的空间里响起这突兀的声音,让人的心跟着又是一阵沉落。 “你刚才不是说你没带钥匙吗?”韩秀咬着唇。她现在开始怀疑,他是不是在等她回来。 “我忘了……”他低低地说。 她想要进门,可他却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进去吧,你喝多了,应该早点休息。”她的声间软了很多。 “韩秀,假如有一天,我离开了,永远地离开了,你会不会想我?”黑暗中,他背对着她,声音有些飘忽。 她咬着唇,“你离开是早晚的事,不需要假如。我干嘛要想你,你又不是我的什么人……”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含在口中,就像是说给自己听一般,但他依旧还是听见了。 “是啊,你为什么要想我?这世上应该会想074的人,也许只有两个,一个人想我死,一个想我活。呵呵呵……” 韩秀听到一阵低沉而充满了悲伤的笑声,她的心就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猛地收缩。 黑暗里,她看不到他的表情,透过楼道窗户射进来的月光,只能隐隐约约看到他宽厚的双肩因笑而微微的颤动着。但凭声音,她听出他的悲伤与无奈,。这世上会想他的人怎么可能只有两个?究竟是谁想他死,又是谁想他活,她怎么听不懂了。074,为什么他又会提到074这三个数字,这一次不似在骂人,074究竟是什么意思? 她追问:“小七,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谁想你死?谁想你活?” “我从来就没有忘记过,将来也不会忘记你。韩秀,如果你讨厌我,就讨厌好了,但不要躲着我,或者安排什么让人难受的工作试图折磨我,我不喜欢。就像你说的一样,我早晚要离开的,这段时间,请留给我一段美好的回忆,好吗?” 他缓缓转过身,屋内屋外,都是一片漆黑,透过楼道里微弱的月光,她看见了他明亮的黑眸带着某种情愫灼灼地凝视她。 她不明白,解释,“什么安排难受的工作?我没有啊。”她也没有讨厌他,她只是避开他而已,避免看到他,避免想一些不该想的事而已。 “很晚了,早点休息吧。我的头痛得厉害。”他将钥匙轻轻地塞回了她的掌心,然后转身,打开了屋内的灯光,他知道她怕黑。 指尖末稍传来隐隐的痛,韩秀呆呆地立在门口,看着他挺直的背影走进书房。
1

评论 (0)

还没有评论

在下方写下第一条评论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