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梅越说越生气，王氏也讲不出什么道理，自觉没脸，便扯过欢喜给了几巴掌。欢喜已经是大姑娘了，这几巴掌打在身上，却感觉脸上火燎燎的…… “呜呜呜！“欢喜哭着跑出去了。 秀梅一看，也解了气，便站在远处嘟嘟囔囔，既不肯走，也不肯和气说话。 王氏恨不得给她道歉，可云真却异常冷淡，一句话也不肯说。 她也长了经验，凡事拿不定主意，便习惯性的偷看云真的眼色…… 生怕自己性子一软，做错了事情，说错了话，等人家走后，欢喜和云真又要埋怨她。 “秀梅姨。” 云真终于开了口：“你说的是，当初你帮我们的时候，确实是雪中送炭。按理说，我们全家就算是后来给你送去了银子，可这人情……我们得认账得。” 云真这话一出，秀梅的心一下子放了下来。 “云真，还得是你这孩子懂事！要么说你有出息，能做大事！欢喜那丫头白白比你大了好几岁呢！” “欢喜也只是说了实话而已。” 云真微微勾起嘴角，秀梅的笑容倒凝固在了脸上。 “这……这……你看你……咋又这样说……” 秀梅气的脸又青了。 云真看着她，眉心微微动了动，勾起嘴角：“秀梅姨，就事论事，这些螃蟹五两银子，确实太贵了。我们家就算现在日子好过一些，也没到花五两银子吃一次螃蟹的份儿上啊！再说，这些螃蟹恐怕……也不值五两银子。” “当然了，你们进价贵，这大过年的，天又冷，加点价钱也是能理解的嘛！” “嗯……也没有加……反正，反正我们是诚心实意给你家送点新鲜玩意儿！你说说，那鸡鸭鱼肉，她们送的有啥吃头，你们家又不是没有！倒是我这个用心的，反而没赚个好呢！” 秀梅故作生气：“云真，你就说吧，这螃蟹你们要不要？” “螃蟹，就不要了。” “你……” “不过这人情账，我们家得还的。之前秀梅姨借的五两银子，不要了。” 云真这话一出，别说是秀梅大吃一惊，连王氏也惊掉了下巴。 螃蟹不要了，五两银子也不要了！ 哎呦，这孩子傻了！ 白白吃亏了！ 早知道她脑子犯浑，自己还不如收下螃蟹，直接下锅煮了。 “不要螃蟹……那五两银子也不要了？“ 秀梅真怕自己这些天做生意赔钱上了火，耳朵不灵光了。 “嗯。” 云真点了点头：“这么贵的东西，什么时候吃都是一样的。我们也没奢侈到那个程度！大不了开春或者上秋的时候花点银子，买上一些肥美的吃个够嘛！至于这些螃蟹，秀梅姨大可去镇上看看，大户人家会要的。现在送去，也还来得及。” “这……这多不好。” 秀梅心中此时已经乐开了花。 五两银子说不要就不要了，这云真当真是发财了。 那以后，自己若是再借钱，云真想必也不会拒绝的…… “云真，秀梅姨就知道，你是个知恩图报的好孩子！咱们这乡里乡亲住着，我又在你家干活……真是比亲戚还亲。” “那是从前。” 云真淡淡的笑了笑：“这段日子，秀梅姨和我家，好像没有从前那么亲近了。” 她点到为止，秀梅的脸已经红到了脖子。 云真又说：“人情账我们认，可冤大头也不当了。之前的人情账用五两银子换，不知道行不行？” “这……这当然……当然行……” 秀梅看得出，云真这一次是真的翻脸了。 自己要是不赶紧见好就收，只怕等会儿五两银子的事儿也泡汤了。 “那就好，秀梅姨还是赶紧去镇上把这螃蟹卖了吧。年底，没准还能卖个好价钱……这些螃蟹，还是值一两银子的。” “……” 秀梅拎着螃蟹，灰头土脸的走了。 王氏此时也明白过来了，云真这是故意和秀梅把人情账算清楚。 她已经对秀梅失望了。 有句话说的好，一次不忠，终身不用。 秀梅虽然没到不忠的程度，可她这人太要强，要强不是错，可看不得别人好的那种要强，便是嫉妒之心。 一个人只要对你有了嫉妒之心，最好的处理方式便是算清楚人情账后，老死不相往来。 “娘，你今儿真不该打欢喜！她都那么大了……你当着外人的面打她，她如何受得了！再说，这都要过年了……” 云真这一说，王氏才如梦初醒，心中也是难受的不行，赶紧喊上乔又多和玲妹儿一并出去找乔欢喜去了。 一阵搜罗，最后在河边儿的大石头上找到了欢喜。 欢喜四周都是雪，冷的直哆嗦。 看王氏来找她，欢喜赌气的白了王氏一眼，捡起也小石头砸向河沟的冰面儿上。 “欢喜，跟娘回去吧！娘今儿也是冲动了！” “不回！回去还要挨揍……” “娘哪里还会打你。你都这么大了。娘不该动手的。刚才娘也是着急了！好闺女，别生娘的气了啊！” 王氏还是头一遭和欢喜这样小声小气的说话，欢喜有些意外，瞪大眼睛看着她。 “是云真教你这么说的？” “哪有？娘这是真心话。” “咳咳，我不信，你以前打我，都说我活该。” “哎……” 乔又多和玲妹儿跟在王氏的身边儿，抿着小嘴儿看着欢喜傻乐。 以前都是她俩挨揍，这回换四姐了！ 嘿嘿嘿！ “让你俩偷笑！” “嘿嘿嘿……娘都好久没打我了！” 乔又多显摆起来，竖着手指头，一本正经的道：“从京城回来就打过一次！” “我一个月没挨打呢！“玲妹儿自豪极了。 现在王氏对她和自己的孩子没差别，惹火或者念书不用心，也是要挨巴掌的。 欢喜看着她俩那神气的劲儿，气的牙根直痒痒。 “让你俩得瑟！我可告诉你们两个，笑话人，不如人，拎着裤子撵不上人！瞧瞧你俩幸灾乐祸的样儿……没准啊，一会挨揍的就是你！乔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