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地下赌坊
思索间,马车已缓缓停在了萧府门前。
江姝瑶扶着翠岚的手下了车,刚绕过影壁还未踏入前厅便听到里面传来几声压抑的叹息。
她脚步一顿,侧耳细听。
“……都怪我们没用,竟要瑶瑶一个孩子变卖自己的嫁妆来填家里的窟窿。”外祖父萧振山的声音里带着自责。
江姝瑶心中一暖,这就是家人,会为她心疼会因她的付出而自责。而不像江家那几只吸血虫只会将她的付出视作理所当然,甚至反过来怨恨她做得不够多。
她摇了摇头,敛去神思抬步走了进去:“外祖父,您说的这是什么话。”
厅内的几人闻声看来,神色都有些不自然。
江姝瑶将众人的神情尽收眼底,只做不知径直走到萧振山面前,语气轻松:“那些东西本就是身外之物,不提也罢。”
萧振山看着她故作轻松的模样心里更是酸涩,却也知多说无益只得重重叹了口气。
江姝瑶见状,便主动岔开了话题:“外祖父下午进宫如何?”
此话一出,厅内的气氛又凝重了几分。
萧振山面色沉肃,缓缓道:“皇上龙颜大怒本欲严惩,但念在萧家往日功绩总算网开一面,只要求我们在限期内将贪墨的军饷如数补齐。”
话音落下,一直沉默的萧子昂抬头,满面颓色,声音沙哑:“都怪我,若是我自己小心些也不会给家里招来这等祸事!”
江姝瑶昨夜和萧明淮已经仔细算过账,目前将士们被克扣的银两已尽数结清只剩下朝廷的银子,而萧家剩下的在加上各自的压箱钱倒也差不多能够补上窟窿。
之所以一定要外祖父进宫揽下责任是因为皇上事务繁忙根本不会管太多,他要的是结果,既然萧家目前拿不出证据证明清白就是有鬼,散财消灾总比一道圣旨赐死满门的好。
此刻最棘手的银两问题算是解决,江姝瑶也有空仔细问起萧子昂当初是如何处理朝廷拨下来的银两的。
萧子昂闻言懊恼的捶了捶自己的额头,仔细回忆着。
“军中账目向来繁琐,我素来不耐烦理会这些便都交给了手下的副将何武去打理。”
何武?江姝瑶听到这个名字,眸光倏的一凝。
这个名字她有些熟悉,前世萧子昂死后没多久这个叫何武的仕途便青云直上,很快坐到了不低的位置。
她因江修竹曾与此人有过短暂的交集,只记得那是个看似老实实则为人极其阴险狡诈之辈。
思至此,江姝瑶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当即对身后的翠岚吩咐道:“去静心阁给我查查这个何武的底细。”
萧子昂却皱眉道:“不必如此麻烦,何武此人我了解,为人胆小懦弱绝不敢做出两面三刀的事情。”
江姝瑶心中轻叹。
她的这位表哥带兵打仗是把好手,可对于人心险恶的了解实在是太少。
不过她嘴上并未反驳,只淡笑道:“查一下总归是好的,以防万一。”
说罢江姝瑶便寻了个借口,心事重重的回了自己的院子。
翠岚的动作很快,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便带着消息匆匆返回。
“小姐,都查清楚了。”
“这个何武前些日子还去过静心阁打听二公子的伤势,只不过被掌柜的搪塞过去了。”
“除此之外倒没什么异样的举动,就是……他最近手头忽然变得十分阔绰,出手大方得很。”
江姝瑶摸了摸下巴,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点着桌面。
忽然变得富有?她想起关于何武的一些传闻,此人似乎酷爱赌博。
她双眼微眯,眼中闪过一抹精光:“翠岚,去给我备一身男装,再把易容的东西拿来。”
翠岚闻言一惊:“小姐,夜已经更深了再出门怕是……”
“放心,我自有分寸。”
半个时辰后。
京中一处不起眼的巷子口,一家挂着陈记油铺招牌的店铺门前站定了位俊逸不凡的年轻公子。
那公子身形清瘦面容秀丽,手持一柄折扇眉宇间带着几分疏离的贵气,正是乔装改扮后的江姝瑶。
她摇着折扇缓步上前,只是还未靠近,一个伙计便从门内出来一脸不耐,恶声恶气的将她拦下。
“去去去油铺打烊了,要买油明日再来!”
江姝瑶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淡淡报出了几个字。
那伙计闻言脸上的不耐与凶恶立马褪得干净,他上上下下将江姝瑶打量了好几遍,脸色一变,随即换上谄媚的笑容恭恭敬敬的躬身行礼。
“原来是贵客临门,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您里边请,里边请!”
江姝瑶掌心沁出一层薄汗,面上却不动声色。
那伙计引着她穿过油腻腻的铺面走到后院一堵不起眼的墙壁前,随即伸手在墙上一块凸起的砖石上摸索片刻,只听咔哒一声轻响,墙壁竟缓缓向两侧移开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石阶,蜿蜒着通向未知的地底。
伙计递过来一盏烛火做了个请的手势,便不再多言退回了原位。
江姝瑶接过烛火深吸一口气,提步走了下去。这赌场藏得如此隐秘入口机关重重,背后定然不简单。
墙壁表面凹凸不平却隔几步就能看到一道暗红色的图案,而这图案要是没有猜错的话……是冯家的家徽……
石阶并不长,走了约莫半炷香的功夫眼前便豁然开朗。
震耳欲聋的喧嚣声浪扑面而来,与地面上死寂形成了明确对比。
这是一间巨大的地下密室,但此刻里面灯火通明人头攒动,一张张赌桌旁围满了面红耳赤的赌徒正声嘶力竭的叫喊着。
江姝瑶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四周将自己混入喧闹的人群中。
没走几步,就见一个男人像条死狗般被两个壮汉拖拽着往前走,他的一只眼睛血肉模糊手脚也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显然是被人废了。
拖着他的人满脸不屑,大声嘲讽:“没钱还敢来这儿玩?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个什么东西,活该!”
江姝瑶心头一凛,看来这里不仅是赌场还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销金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