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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消散的怨灵

“既然你们自己找上门来,那就都别走了!给我一起下去陪那个小贱人吧!” 整座大殿的地面,瞬间亮起一道道血红色的纹路,组成了一个诡异而邪恶的阵法! 原本庄严肃穆的佛像,双眼竟流下了两行血泪,金身之上,黑气缭绕! 腥风四起,鬼哭神嚎! “小心!是血饲邪阵!”赵乾脸色大变,立刻组织队员防御。 刘青梅狂笑着,从怀里掏出一面黑漆漆的小幡,用力一摇。 “恭请我佛门护法金刚降魔!” 大殿中央,血光大盛! 一尊身高三米、青面獠牙手持巨杵的“金刚”,从阵法中缓缓升起! 只是这金刚法相不庄严,反而充满了暴戾与邪气,显然不是什么正经护法。 而是她用邪术祭炼出来的凶煞! 那凶煞一出现,就咆哮着挥动手中的巨杵,带着万钧之力,朝着最前方的虞烛当头砸下! 赵乾等人骇得魂飞魄散,这一下要是砸实了,怕是连人带魂都得变成一滩肉泥! 而虞烛,却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她甚至还觉得有点吵。 眼看着那砂锅大的杵子就要落到头顶,她才不耐烦地抬起了右手。 “啪!” 一声清脆得不可思议的脆响。 虞烛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扇在了那只所谓护法金刚的脸上。 那尊看起来威猛无匹、能开山裂石的凶煞,此刻就像个被抽飞的陀螺,打着旋儿,“轰隆”一声,横着飞了出去,直接撞塌了大殿的半面墙壁,摔在院子里,抽搐了两下,就化作一缕黑烟,消散了。 虞烛收回手,还嫌弃地在自己衣服上擦了擦,仿佛碰了什么脏东西。 她瞥了一眼已经彻底傻掉的刘青梅,歪了歪头,用一种真心实意感到困惑的语气,轻声吐槽道: “这年头,当保安的要求……都这么低了吗?” 她瞪大双眼,布满血丝的眼球几乎要从干瘪的眼眶里凸出来。 她无法理解,自己耗费数十年阳寿、用无数阴魂血饲的护法凶煞,怎么会……怎么会像一只苍蝇一样,被这个年轻得过分的女孩一巴掌扇没了? 这不合常理!这颠覆了她近百年来对邪术的所有认知! “不……不可能……”刘青梅干裂的嘴唇哆嗦着。 “我的金刚……我的法力……” 虞烛掏了掏耳朵,脸上写满了不耐烦。 “吵死了。自己玩脱了,就别在这鬼叫。” 她话音刚落,刘青梅身下那已经黯淡的血色阵法,猛地回光返照般爆发出最后一道妖异的红芒! 邪阵以生灵精血为食,方能驱动凶煞。 如今凶煞被一击毙命,阵法被破,它便要从最近的、也是唯一的施术者身上,讨回自己应得的祭品。 “啊——!” 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刘青梅那一百零六岁的苍老身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着恐怖的变化。 生机如退潮般从她体内疯**去。 沟壑纵横的脸皮迅速干瘪、塌陷,紧紧贴在颅骨上,仿佛一张风干的橘子皮。 短短数息之间,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被邪术抽干了所有生命力,化作了一具蜷缩在地的干尸。 她最后望向虞烛的眼神,没有丝毫悔意,只有最深沉、最怨毒的诅咒。 随着刘青梅的暴毙,苏绣的怨灵,周身的暴戾黑雾也以惊人的速度褪去。 冻结灵魂的怨恨,终于渐渐平息。 黑雾散尽,露出一道温婉的、半透明的虚影。 那是一个穿着民国时期绣娘服饰的年轻女子,眉眼清秀,神情哀婉,她下意识地低头,双手轻柔地虚拢在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上,仿佛那里还孕育着她未出世的孩子。 百年冤屈,一朝得报。 执念,散了。 她缓缓抬起头,看向虞烛,空洞的眼眸里,第一次流露出了清明的感激。 她对着虞烛,深深地弯下了腰。 一道微弱的意念,如清风般拂过虞烛的心头。 “多谢……判官大人。” “嗯,”虞烛应了一声,态度依旧懒散,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走到苏绣面前,看着这个被辜负了一生的可怜魂魄,语气难得地放缓了些。 “尘归尘,土归土。前尘旧事,都过去了。安心去吧,下一世,寻个好人家。” 虞烛伸出一根白皙修长的手指,指尖萦绕着一抹柔和的暖金色 微光,轻轻点在了苏绣的眉心。 苏绣的魂体,自那指尖触碰处开始,化作了漫天金色的萤火,点点光斑盘旋上升,穿透了大殿破损的屋顶,消散在了深沉的夜色里。最后残留的一丝呜咽,也终于归于安宁。 赵乾和他手下的一众队员,全程看得目瞪口呆,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已经彻底刷新了他们的世界观。 原来……传说中的渡魂,是这般景象。 “虞……虞大师……”赵乾吞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凑上来。 “这,这案子……算是结了?” “不然呢?”虞烛斜睨他一眼。 “人证物证俱在,凶手伏法,冤魂安息。你们第七处照着这个写结案报告就行。哦对了,”她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道。 “记得把刘青梅私设邪阵,血饲凶煞的事情也写进去,这老婆子手上的人命,怕是不止苏绣一个。” 蔺宸站在一旁,看着虞烛三言两语就安排得明明白白,清冷的眼底,掠过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他这位邻居,怕麻烦是真,但处理起麻烦来,却又比谁都利落。 事情告一段落,虞烛懒得再看这满地狼藉,转身便朝殿外走去。 就在她即将跨出大殿门槛的那一刻,脚步却微微一顿。 不知从何处,一道阴冷的、充满了恶意的视线,从身后缠了上来。 虞烛不动声色地抬眼,顺着感觉望去。 只见在倒塌的院墙阴影里,不知何时站了一个身穿月白僧袍的中年僧人。 他看起来四十多岁,面容清癯,宝相庄严,本该是一副得道高僧的模样。 可此刻,他盯着虞烛的背影,平静的眼睛里,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怨毒与杀意。 可当虞烛的目光扫过去时,他又瞬间收敛了所有情绪,双手合十,低眉垂首,仿佛刚才那噬人的目光只是错觉。 “阿弥陀佛,庵中出了这等孽障,惊扰了各位施主,实乃本庵之过。”他声音沉稳,听起来倒像是个明事理的主持。 虞烛挑了挑眉,没搭理他,径直走了出去。 蔺宸跟在她身侧,也察觉到了那道不寻常的视线,他回头淡淡地瞥了那中年僧人一眼。 那一眼,带着冥界君主的威压,让那僧人合十的双手,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走出了静心庵的山门,夜风带着山林的凉意迎面吹来。 虞烛深吸了一口气,却皱起了眉头。 这寺庙的香火气依旧浓郁,但此刻在她闻来却有种让她极不舒服的邪气。 她拢了拢外套,没头没尾地对身旁的蔺宸说了一句: “这庙,感觉比西郊那乱葬岗,还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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