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活祖宗
那七八个黑衣队员,端着仪器,面面相觑,完全没搞懂自家组长是怎么摔的。
没有攻击,没有法术痕迹,甚至连一丝风都没有。
就……摔了?
还摔得这么惨,这么……富有戏剧性。
蔺宸站在一旁,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完美地遮住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带着几分玩味的笑意。
言灵。
不,这甚至都算不上完整的言灵。
只是那女人凭借自己与天地法则的超然亲和度,随口扭曲了一句既定的规则。
于是,赵乾就摔倒了。
简单,粗暴,不讲道理。
“哎呀,这位长官,您没事吧?”
蔺宸走了过去,恰到好处地的关切与惊慌。
他弯下腰去扶赵乾,语气温和地劝道:“工作再忙也要注意身体啊,你看你,肯定是太累了,走路都走不稳了。地上凉,快起来吧。”
可趴在地上的赵乾,却如坠冰窟!
别人看不懂,他自己难道还不清楚吗?
就在他摔倒的前一秒,他清楚地感觉到一股无法抗拒的意志降临在他身上!
那股意志告诉他:你该摔倒了。
然后,他的身体就不受控制地执行了这个命令!
这是什么级别的力量?
篡改因果?言出法随?
这不是法术,是传说中那些行走在人间的神祇、或是从上古洪荒时代活下来的老怪物才拥有的权柄!
一个可怕的、几乎被他遗忘的内部档案编号,闪电般劈进了他的脑海!
【档案号:绝密-000】
【代号:渡魂人】
【权限描述:超脱三界,直通天道,不可招惹,不可揣度,不可违逆。遇之,退避三舍,以最高规格礼遇待之。】
他终于明白对方真的是前辈!
自己居然还觉得对方是在倚老卖老?
简直是寿星公上吊——嫌命长了!
人家没当场把他捏死,都算是脾气好的了!
赵乾顾不上满嘴的血,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
然后,在所有人惊掉下巴的目光中,对着虞烛,恭恭敬敬地,弯下了九十度的腰。
“唔……唔……虞……虞前辈!晚……晚辈赵乾,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得罪,还请前辈恕罪!”
“虞……前辈?”
他身后的一众队员,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自家组长这是摔坏脑子了?
怎么还真管这个看起来比自己还小几岁的姑娘叫前辈了?
而且还是这种恨不得五体投地的姿态!
虞烛抱着双臂,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唔”了一声,算是回应。
“现在,能好好说话了?”
“能能能!前辈您说,晚辈听着!”赵乾的腰弯得更低了,头都不敢抬。
“行了。”虞烛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像是驱赶一只苍蝇。
“别在这儿碍眼。这地方的烂摊子,你们司里负责收拾。报告怎么写,是你们的事。我没空陪你们玩什么官僚游戏。”
她说着,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点了点那面塌了半边的墙壁。
“哦,对了。这别墅是我刚买的,还没来得及过户。你们处理完现场,记得把维修费和我的精神损失费账单,送到老城区尽头那家烛照幽冥香烛铺。”
她顿了顿,补充道:“找个靠谱的装修队,要复古风,我这人比较挑。”
赵乾听得一愣一愣的,但还是小鸡啄米似的疯狂点头。
“是是是!晚辈明白!一定给您办得妥妥当帖帖!装修款项我们司里全额报销!”
还有这好事?
虞烛瞬间就神清气爽了!
开玩笑,别说装修一座别墅,就算这位主儿说要拆了异闻司总部盖个游乐场,他们也得捏着鼻子认了!
“嗯。”
虞烛满意了,总算找回了一点场子。
她现在只想回家躺着。
她转过身,看了一眼还在旁边扮演无辜市民的蔺宸,挑了挑眉。
“走了,邻居。搭个顺风车,送我回去。”
说完,她就这么旁若无人地,向别墅外走去。
蔺宸对着赵乾露出了一个温润而歉意的微笑,微微颔首。
然后才迈开长腿,跟了上去。
只留下赵乾和他的队员们,在狼藉的别墅里,对着那道纤细却霸道绝伦的背影,瑟瑟发抖。
赵乾缓缓直起腰,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只觉得舌头火辣辣地疼。
一个队员凑上来,小声地,满脸困惑地问:“组……组长,那位……到底是谁啊?”
赵乾深吸口气,看着那两个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声音艰涩地吐出几个字:
“是……我们所有人都得罪不起的活祖宗。”
虞烛像一滩融化的烂泥,把自己甩进了门边那张吱吱作响的藤编躺椅里。
躺椅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但还是温柔地接住了它的主人。
她整个人深深地陷了进去,长长地、满足地舒了一口气。
“活过来了……”她喃喃自语,眼睛都懒得睁开。
跟在她身后进门的蔺宸。
先是环顾了一圈这间略显杂乱、却自有一股安宁气息的小铺子,镜片后的目光在那些层层叠叠的符纸、形态各异的香烛上短暂停留。
然后,他才不紧不慢地关上门,顺手将门闩扣好。
虞烛从躺椅扶手里摸索了半天,摸出一包开了封的辣条,又从旁边的小几上端起一个印着一夜暴富的马克杯,里面是半杯早已冷掉的黑咖啡。
她撕开一根辣条,塞进嘴里,麻辣鲜香的刺激瞬间在味蕾上炸开。
紧接着,她又灌了一大口冰冷的黑咖啡。
在她对面,蔺宸姿态端正地坐在了一张黄花梨木的八仙桌旁。
虞烛又撕开一根辣条,嚼得津津有味,含糊不清地开口,打破了这片刻的宁静。
“我说,邻居。”
她的眼皮懒洋洋地撩起一条缝,目光像是没什么力气,却精准地落在了蔺宸身上。
“案子完了,人也散了,你不回你那金碧辉煌的古董行里盘你的老珠子,跟着我这个小破香烛铺……做什么?”
她顿了顿,将最后半根辣条塞进嘴里,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
“尾随啊?这可是要加钱的。”
蔺宸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正一寸寸地审视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