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大家一起送你出嫁
贺乔屿莫名地从他冷静的话语中听出了一股磨牙嚯嚯的气势,“那行,我就跟我爸妈说了,你留意一下到云南的时间哈。”
路引章本来就有年底去打理或者丽江旅居的打算,听到贺乔屿的话,翻开手机就开始查攻略,准备的差不多,她又回到了威海。
从宁省一路到山东,她到威海后每天都在码字,只有不想码字的时候才会出去到海边散散步,来这边快一个月,甚至都没有去那些景区看看。
离开前特地到半月湾看了日出,开车到猫头山徒步到不想走,折回来跑到火炬八街,最后是金海湾栈桥。
整整三天,龙凯旋没给她打一个电话,发一条消息。
在崂山自驾的时候她没忍住一个电话打给了曹爽,那边接起电话心情颇好道:“怎么了,大作家又有新作要面世了?”
路引章自己不懂法律,之前《尘嚣之下》签约的时候她请曹爽帮着看过合同,时隔几个月她又打电话,曹爽的第一反应就是她又有新书要签约了。
“作品没有,问题倒是有一个,曹师姐,我姐结婚的事情你知道吗?”
电话那头传来什么东西打翻的声音,紧接着,曹爽在法庭上都冷静不变的嗓音变成了尖锐的米奇音,“你说谁结婚了?
说好的要一起孤寡到底呢,我还扛着呢,她这是要干嘛,叛徒!
你告诉我,跟她结婚的那个人是谁?”
曹爽只是问一下龙凯旋的结婚对象,路引章却听出了一股她要去捉奸的气势。
眼里的小恶魔翅膀扑棱着就开始游说曹爽,“元旦小长假我姐和她那闪婚老公要陪我去昆明见家长,师姐有兴趣一起吗?”
曹爽多聪明啊,听着路引章那貌似冷静却又极为刻意的小腔调好整以暇地回问她,“她该不会是连你也没告诉吧?”
“何止啊,贺乔屿邀请她和陈乾陪我一起去见家长,说好她和我一起商量见家长的各种细节的,结果领完结婚证就成缩头乌龟了。
他们周三上午领的证,到现在一条消息、一个电话都没有,搞得我跟那棒打鸳鸯的恶婆婆似的。”
曹爽失笑,“果然是陈乾那怪人,我就说,你姐什么时候带异性跟我们见过面?
这会儿估计正心虚着不知道怎么跟我们说呢,咱们谁都不问,就等着她开口,憋死她!”
曹爽的想法与路引章不谋而合,“师姐你说得对,我们就等着她自己开口。
不过师姐,你元旦真的能到云南吗?”
“给咱们大作家撑腰,我就算再忙也得有时间啊!”
曹爽云淡风轻地说出口的话却令路引章动容,“甘静在京北还没站稳脚跟,这次就不带她玩儿了。
我和你姐陪,还有陈乾陪你去。
等你们结婚的时候把所有想请的人都请到一起,我们大家一起送你出嫁。”
……
私家车上崂山的手续格外繁杂,路引章了解了一下后果断选择上岛租车。
下岛时海风汹涌着将路引章感动的眼泪带走,路引章听着轮渡的汽笛声像是炫耀似的跟屏幕里的粉丝们开口,“朋友们,我现在就在用左耳倾听大海的声音,我能清晰地感受到我和其他人之间的那道无形的壁垒已经消失了。
那是命运给我的枷锁,但现在,这套枷锁由亲手打开,连呼吸里都是自由和轻松的气息,这一刻我好爱这个世界啊!”
粉丝们已经习惯了她时不时地无厘头的感慨,却在听到她说左耳的听力已经恢复的时候全都在评论区里留下了真挚的祝福。
黑色的山地越野一路向西,路引章早已经在过去几个月的自驾过程中积累了丰富的经验。
鉴于之前已经去过四川,她这次从青岛出发,途经武汉、长沙、贵阳、一路到大理。
一路走走停停,到大理时竟然也已经是十二月下旬。
找到在网上定好的民宿,服务员帮着她将行李安顿好,在一旁提醒道:“这几天昼夜温差比较大,您出门的话最好穿那种每一层都能见人的衣服,热了就脱,冷了就穿。
厨房里的所有东西都可以用,来的路上咱们经过的有很多人在摆摊的那个地方早上是个早市,可以买到大部分需要的食材。
你要是不想做饭,跟阿妹说一声,她会做你的饭,但这个是要另外收费的。
这里离市区比较远,外卖一般过不来,不过吧台上有外卖卡片,那些卡片上的店都是附近的农户和小店,你直接打电话给对方,他们家做了以后自己送过来也是可以的。”
……
民宿的服务员是个很漂亮的西安姑娘,说话口音很是亲切。
路引章的视线却被远处的洱海风光吸引,心不在焉地点点头,“我知道了,有问题我会找你们的。”
小姑娘见她没有要搭话的意思,很识趣的放下东西就退了出去。
路引章门一关,在屋子里跟个猴子似的撒着欢儿转圈,大理、洱海,这是她们这一代在西北长大的所有小姑娘的执念。
不用拍特别好看的照片,也不用去看什么风花雪月,只是亲眼看到了洱海这件事就足以让她开心得跟中了大奖一样。
手机铃声传来,屏幕上弹出贺乔屿的头像,路引章都没跟对方打个照面就转换摄像头对准窗外,“看到了吗贺乔屿,我就住在洱海边上,漂不漂亮?”
贺乔屿十几岁的时候就曾和伙伴们骑行环游洱海,却依然被路引章雀跃的声音感染到。
“看到了,很漂亮,你先自己玩玩儿,等过些时候我到了,就陪你去看大理的风花雪月。”
“我好开心啊贺乔屿!”
路引章趴在窗口将摄像头调转过来,“自从我听力恢复后我每天都心情好好,对了,我的第一本书已经完结了,编辑那边反馈很好,如果后续热度持续走高的话就有出版的机会。
来这边的路上我跟编辑沟通了新书的题材和设定,新书的大纲也得到了编辑的肯定,我觉得好像自从我离开宁川后所有的事情都顺利起来了。”
“那是因为你一直在朝着自己想要的方向努力啊!”
贺乔屿含笑的声音传来,“我看到你新发的那些视频了,说是旅行博主,视频和照片了最多出现的却是形形色色的女性形象。
我看到有好几个女性公益组织的官号都关注你了,路路,你的力量比我想象的还要强大。”
路引章兴奋地爬起来,“是吧?
其实这还真是个巧合,我一开始只是想让宁川女性的困境被大众看到的,可没想到林乐颜和李跟兄的事情在网络上传播开来后每天都有人在私信里给我发他们当地一些有过特殊经历的女孩子的故事。
我感觉我这个旅游博主账号都快变成女性救赎专号了。”
她的语气像是在吐槽,可蕴含的骄傲和欣慰却怎么也藏不住,全都跑到了贺乔屿的耳朵里。
贺乔屿看着她笑,“这又不矛盾,旅行本来就是一个见天地、见众生的过程,谁又能说你遇到的那些特殊的女性不是众生的一员?”
路引章笑得乖巧极了,“你真是,永远都知道我想听什么。”
她耷拉着脑袋把脸怼到镜头前,屏幕那边的贺乔屿像是被吓到了,下意识地后退了一些,重新凑过来,就听路引章恹恹道:“贺乔屿,我好想你啊!”
委屈巴巴的小表情一下子给贺乔屿看得心软不已,“怎么了这是,受委屈了?”
“没有,就是想你了呀,距离我们上次见面都已经快半个月了呀,你一点都不想我的吗?”
贺乔屿的工作量没有那么大,路引章在威海找到旅居地的时候贺乔屿曾去看过她的住所,还陪她在那香海看了日落。
中间贺乔屿会打听她的行程,只要有时间都会跑到路引章所在的城市与她见面,两个人的见面频率保持在两周一次,见面后待的时间也不一定。
这一次是为了准备见父母的事情就耽搁了,贺乔屿还挺愧疚的,却不想意外收获了路引章直白的思念。
闻言忙哄道:“肯定想你啊,这不是这边的工程快结束拿了吗,杭州那边也快停工了。
我这边的工作结束后从年底到明年开工这段时间我基本都能陪你,这样算起来是不是很划算?”
路引章歪着脑袋看他,“这么说你以后就不回宁省了?”
“差不多吧,就算去也是偶尔出差,不会常住了。
以后大概会常住在杭州,或者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我们找一个你喜欢的地方定居也可以。
我爸妈还年轻,他们没有养儿防老的思想,我就算是在杭州也不会跟他们住在一起,我们的定居地点选项还挺多的。”
“就杭州吧,挺好的。”
路引章呲牙一乐,“之前我跟冯娇开玩笑,让她到杭州开餐馆,她这会儿真的在杭州找店面呢!
人家不是说杭州是美食荒漠吗,有冯娇在,我们也不用害怕美食荒漠,简直完美。
不过我想在大理买一套房子,把我的户口迁过来,我的户口放在我爸那儿,我总觉得不放心。
反正我姐之前把从我这儿借的钱都还我了,我的稿费也到账了,每个月除了当月稿费还能有点版权费,养个房子还是可以的,元旦后你陪我去看看房子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