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不要和我结婚?
龙凯旋将自己之前申请留学的相关资料的电子档打开,转身指着电脑上一屏幕都放不下的各种科研成果和项目列表看刘江,“你的意思是,如果我的申请通过了,那也不是因为我过去十二年里做的各种科研成果和论文、以及临床经验,而是因为陈主任?
我怎么不知道陈主任在医院里有这么大的权限,我在他那里有那么大的特权?
刘大夫不说我都不知道有这么大的面子呢,走,我们去找陈主任问问这是不是真的,陈主任要是不承认,你可得给我作证……”
她前脚还好好说着话,后脚忽然就拽着刘江的衣领把人往外拽。
刘江个子不算矮,但比较瘦,又从小在城里长大,一时间还真没挣得过龙凯旋这个自幼干粗活长大的农村姑娘。
其他人反应过来后忙拦住龙凯旋,“龙大夫,别这样别这样,刘江嘴臭又不是一两天了,你别跟他计较。
咱们办公室的事情就不要闹到外面去了呀,这名额不一定会落到咱们科室呢,可你们这么一闹,咱们科室就肯定不会有了!”
刘江被龙凯旋揪着衣领还在那儿嘚吧,“我看你就是做贼心虚,你要是跟陈大夫清清白白,我说两句你紧张什么?
还不是恼羞成怒了?”
……
他见其他人都拦着龙凯旋,以为其他人也都是跟他一样不希望龙凯旋跟大家一起竞争这个出国进修的名额,越说越起劲儿。
结果一开始还怕事情闹大连累了自己的同事们忽然就不拦着龙凯旋了。
“龙大夫,您去吧,我们不拦着您了!”
之前拦着路引章的同事忽然就松了手,看刘江那眼神跟看垃圾似的,龙凯旋却也松了手。
刘江整了整衣领,还在那放狠话,“在办公室里对同事动手,龙凯旋,你事儿大了,我现在就要找主任告你的状,给你记过处分!”
龙凯旋下巴微抬,指着门口的方向道:“去吧,你找你的主任,我找我的医务处。
堂堂主治医师一言不合就对着同事开黄腔,造同事和领导的谣,我倒要看看领导们究竟会断谁是谁非?
哦对了,去医务处之前我得先去问问廖副院长,‘访问学者计划’这件事昨天下午才通知下来,你是怎么知道陈主任的名额已经定了的。”
她说完直接走人,刘江吓得左顾右盼,却没有一个人上去拉住龙凯旋。
他自己忙不迭追出去却看到陈乾拿着一个文件夹走过来,对方也已经看到了龙凯旋,眉头一皱,直接问出道:“风风火火的,这是要去干嘛?”
龙凯旋脚步一停,“你来的正好,廖副院长说的那个‘访问学者计划’,我听说你的名额已经定了,你还有决定其他人名额的权力?”
龙凯旋说这话时声音一点没收着,刘江的心彻底死了。
“你这都从哪儿听说的?”
陈乾指了指自己的胸前,“我刚从那边回来连一年都不到,又跑过去,当‘访问学者计划’是游戏啊,来回跑着玩儿?
还有,我就一主任医师,谁给我那么大的权限,我自己怎么不知道?”
龙凯旋转身指着刘江理直气壮,“他说的啊,你作为翻译和访问团的成员去,我跟你关系好,只要我递交申请你就一定会让我去的。”
陈乾刀子似的眼神刮过去,刘江的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慌乱地摆着手解释,“误会、陈主任,都是误会……”
“不是误会,我们都听到了的。”
科室里的年轻大夫和几个麻醉护士都挤了出来,“陈主任,我们都作证。
刘江得知龙大夫想申请‘访问学者计划’的名额后就一直影射龙大夫和您有什么不正当关系,还造龙大夫的黄谣想逼她主动放弃名额。
她就是怕龙大夫学历和科研成果都比他丰富,怕龙大夫一申请,他就完全没资格了。”
陈乾用询问的眼神看龙凯旋,后者点头,“大概就是这么个情况,具体的就别问了,他嘴太臭,你这学院派出来的扛不住魔法攻击。”
陈乾不服气地挑眉,“你当我心外一把刀不做手术?”
这是对龙凯旋说他是“学院派”的反驳。
龙凯旋呵呵一声,“你们科室的医患纠纷让你出面过吗?”
陈乾语塞,这还真没有,毕竟心外的确把他保护的很好。
龙凯旋无辜摊手,麻醉科几个年轻同事还是第一次见陈乾吃瘪,都在那儿偷笑。
陈乾立刻冷了脸,“麻醉科符合条件的就龙凯旋一个吗?”
他说话向来是能说一个字就多说两个字,其他人都没反应过来,龙凯旋主动解释,“其他人没有让他能挑剔的短板,而我是走‘人才引进’进来的,资历浅,而且有你这位直系师兄,他大概是觉得可以用言语逼我主动放弃吧。”
陈乾扫了刘江一眼,“咱们医院里缺师兄师妹吗?
嫡传的弟子也有,没见哪个草包被别人带上去的,与其胡乱揣测别人的机会途径,不如提升一下自己。”
说完把手里的文件夹拍在龙凯旋身上,“这里面是从西藏医院传过来的数据,整理一下,和我们这边比对一下,分列保存好。
明天上午有一个典型的高原心脏病的患者要入院,你从她入院就开始跟,全程单独做记录。
以后有同类型患者,各个年龄层的自己都主动跟一下,别回回都等着我和你们主任说,出了学校你就不是学生了,别总把自己当学生。”
路引章忙不迭接过文件夹,“我知道了陈主任,那个患者住哪个科啊?”
……
陈乾个子又高,走的还飞快,龙凯旋要小跑才能跟上他的步伐,说话好像跟人有仇似的。
几个女大夫的表情匪夷所思,“虽然大家都开玩笑说师兄师妹,天生一对,但就咱们这环境,先不说师兄师妹的配置只多不少,就陈主任这样子,能有人乐意跟他那什么吗?”
一群人心有余悸地摇头,“看到那张寡淡的脸就想尿遁,跟他谈恋爱,我的老天奶,我情愿做一辈子寡王!”
话说完,一群看刘江的眼神更嫌弃了,“造谣你也得造得靠谱点儿,什么眼神儿啊这是?”
刘江气得想吐血,陈乾更是没想到,就因为刘江一时羡慕嫉妒恨的一通造谣,麻醉科的年轻女大夫和护士们给他取了个“寡王”的绰号。
龙凯旋一开始听到这绰号只觉得好笑,架不住所有人都叫,叫着叫着就顺口了,于是有一天当着陈乾的面叫出口时龙凯旋捂嘴都来不及。
陈乾听到这个新鲜的称呼,做了一个极其油腻但也极能彰显他心情的一个动作,舌尖舔着上牙右侧,然后冷笑一声,“你刚才叫我什么?”
龙凯旋眨巴眨巴眼傻笑,“陈主任啊,不是一直这么叫的吗?”
“老陈”这个称呼总归是有些以下犯上了,那次聚餐过后就没再叫过,在“寡王”这个绰号出来之前她人前人后都是管陈乾叫“陈主任”的。
但自从这个绰号出来后,他私底下管陈乾叫“陈主任”已经是快两个月后的事情了。
彼时她早已经适应了省医院的生活,手头的项目越来越得心应手,自己又发表了一篇SCI论文。
路引章前段时间还在她的视频号上着重介绍了一下省医院对高原特殊疾病的钻研和对这方面患者的认真照顾,令省医院也得了不少美誉,事业简直不要太顺利了,顺利地她就有些得意忘形了。
“龙凯旋,我耳朵没聋,记忆力也不错。
我很早就听到你们科室的小姑娘们这么叫我了,后面这么叫我的人越来越多,该不会是你带的头吧?”
龙凯旋连连摇头,“不是我不是我。”
陈乾步步紧逼,“不是你,那是谁?”
龙凯旋坚守阵地,“那我不能说,再说了就一个小绰号,大家叫着玩儿嘛,你要不喜欢,我去跟大家说,不叫你了,别去吓人小姑娘。”
“这个绰号大家都叫顺口了,再说也没意思。”
陈乾话锋突变,“我听说,你和男朋友分手,是因为两个人就工作和婚姻的理念不合?”
“是啊,你问这个做什么?”
龙凯旋警惕地后退,“你不会是也想像我们主任一样给我介绍对象吧?”
也不知道是所有领导的通病还是怎么的,科室里来一个单身的人,那些领导们抓着人就介绍对象,龙凯旋都快PTSFD了。
“不是。”
陈乾语出惊人,“我觉得我们的事业和婚姻历练都挺契合的,你要不要跟我结婚?”
龙凯旋一口咬到了口腔内的软肉,疼得她眼泪汪汪的,“陈主任,你是跟谁打赌打输了吗?
还是想报复我叫你寡王,不然你叫回来?”
“没有,这是我深思熟虑后提出意见。”
陈乾的脸上的确没有任何恶作剧或者履行赌约时该有的表情,他认真的像是在聊什么科研项目。
“你在西京医院里拒绝你前男友求婚时我就在旁边,你的履历我早在二院的时候就看到过,我是真的觉得我们的事业和婚姻理念都很符合,你可以考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