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佳就医指南
怕贺乔屿误会,她还特地补充了一句,“我心情真的挺好的,你一来,我比之前几天都开心,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状况,但实在是累得不行了……”
“不用解释,你这就是身体太虚了,感官过载。
我没有不高兴,冯娇也没有。
那我先去工作了,你自己一个人好好放松一下,晚上我给你送饭过来,到时候可不能让我走了啊?”
毕竟是人生地不熟的,大小也是个病人,大晚上的让路引章一个人待着,贺乔屿心还没那么大。
路引章笑眯眯地点头,“好啊好啊,你快去忙吧,晚上再来看我。”
贺乔屿看看一旁的工具包,“要帮你把电脑放在桌子上吗?”
“不用,你帮我把直播用的手机架起来吧。”
新买的手机在吃饭的时候下载好了直播软件,账号也已经登录好,贺乔屿不太熟练地帮她把机器架起来,又跟护士沟通了几句才离开。
路引章看着架起来的手机却没有立刻进入直播间,而是拿出自己的手机搜索“感官过载是什么意思?”
看着浏览器上跳出的一个个专业名词,眨了眨眼,退出浏览器,重新开始搜索资料,对照着浏览器上一连串的专业名词艰难做着笔记,时不时还要问一下旁边的小护士。
值得庆幸的是那小护士虽然只是个护士,但可能是因为VIP病房的含金量比较高,小护士的专业知识储备惊人,路引章很多专业性极高的问题她也能给予专业且认真的解答,甚至考虑到路引章是非专业人士,还会尽可能的用通俗易懂的语言将那些晦涩难懂的专业知识解释出来。
只是在路引章不知道第几次问她问题,还在那儿认真做笔记的时候小护士忍不住好奇地问了一句,“路小姐,您不是相关行业的从业者吧,问这些做什么呀?”
路引章拿笔指了指架在一旁的手机,“我是个短视频博主来着,被困在医院里也没什么好拍的,就想着利用博主的身份给那些像我一样受到听力困扰,但碍于认知不够,或者被治疗费用吓到不敢求医的那些人科普一下治疗耳朵的途径和大致费用。
这样的话,那些出生在普通家庭的听力受损的患者们就能多一些及时受到治疗的机会,少受一些不必要的伤害。”
路引章当时的事情在当地闹得很大,但宁川太小了,小到人命关天的事情被发到网上也只是在同城挂几天,事情过去,那些视频也就沉寂了。
小护士不知道路引章的经历,可露在口罩外的两只眼睛却亮晶晶的,“这个好诶,来我们医院治疗耳朵的好多患者都是小时候家里不重视,觉得反正又没聋彻底,不影响正常生活就不管,或者是以为治好要花好多钱就不来治疗,结果患者的耳聋越来越严重。
而且这种听力受损,但又没彻底耳聋的患者如果年纪小,患病时他们人还在学校等公共环境里的话,经常误听别人的话,传达错别人的指令,时间久了这就不是简单的健康问题了,连患者的性格都会受到影响。
好多听障患者的家长都说孩子小时候多活泼,长大后就变了,经常被人笑,能不变吗?”
小护士业务水平非常合格,但年纪却不大,大概是见多了那种被父母的无知耽误的患者,说起那些年轻患者的遭遇来气呼呼的。
路引章听得笑了出来,手下窸窸窣窣记笔记的动作也停了下来,看着小护士感慨道:“要是那些听障患者的父母也能有你这样的认知就好了。”
那小护士话说完才意识到自己或许不应该在路引章这个听障患者面前说这种话,忙不迭找补道:“对不起,我就是一时感慨,话赶话说到这里了,真是对不起……”
她自觉揭了路引章的伤疤,可道歉的时候却连这个道歉的原因都说不出来,只能接二连三的说对不起。
普通病房的患者投诉一下,她的评优、奖金就都得受到威胁,VIP病房的客户投诉,受到的惩罚只会更重。
何况上面还特地打点过,让她要好好照顾路引章,这要是惹得路引章不高兴了,她都不知道自己会受到什么惩罚。
却不想路引章只是笑盈盈地看着她,“你别紧张,我不是在说反话,我是真的觉得如果我小的时候我父母也有你这样的认知,我就能少走很多弯路了。
所以我现在要做的就是帮助其他听障患者减少弯路,如果未来真的有人因为我的科普改变了命运的话,那小周护士,你也是他的恩人之一呢!”
小护士见路引章真的没有介意,才放松了下来。
但理智回拢后她就再也不肯陪路引章多说一句话了,看出她的态度变化,路引章也不强人所难,点开直播,与镜头前的粉丝们互动起来。
医院的环境特殊,直播间的粉丝们很快就注意到了路引章所处的环境,弹幕全都在问“主播是生病了吗?”
路引章也不避讳,“是的,主播生病了,不过不是最近才生的病。
多谢大家的关心,因为还没有治疗,具体的情况我就先不对外透露了,大家就继续聊聊天吧。
今天上播主要是想跟大家说一下,最近我直播和发视频的时间可能都不会太稳定,其他的等我的所有情况明确下来,我再慢慢向大家解释。”
她的直播间向来都是一半聊天,一半晒风景的模式,现在被困在医院里就变成了全聊模式。
只不过她虽然没说自己得的是什么病,直播间里的粉丝们看到她身上穿着病号服,却都有志一同的提醒她要早睡,多休息。
最终的结果就是她播了不到两个小时就被迫下播了。
将剪辑好的视频设置好定时发送,路引章拿着电脑开始码字。
贺乔屿是快七点的时候回到医院的,从门缝儿里看到路引章在码字,蹑手蹑脚的进门,跟在身后的严微也轻手轻脚的将提着的食盒放在了旁边的桌子上。
直到贺乔屿站在路引章面前,后者才倏然抬起头,眼里藏着反恶作剧成功的俏皮和喜意,“这么大的人了还学小朋友吓人,贺乔屿你幼不幼稚啊?”
“幼稚,但好玩儿。”
贺乔屿拿出一个蒸汽眼罩递给她,“蒸一下眼睛,缓一缓我们吃饭。”
路引章加快速度在键盘上敲了几下,然后关电脑,贺乔屿自觉地绕过去,“这些交给我吧,乖,去热敷一下眼睛,不然开了灯要难受的。”
病房的光线很好,快七点了屋里还亮着,路引章不喜欢非自然光,就一直没让护士开灯,但再磨蹭一会儿就得开灯了。
长时间在电脑前工作,白炽灯的光照过来路引章就得变成眯眯眼。
听到有人替自己收尾,路引章笑眯眯地接过蒸汽眼罩戴好,然后把自己缩进了被子里。
“我今天查了好多听障方面的资料,还向小周护士咨询了许多细节,我打算等我的耳朵治好后就把我求医的过程全部分享到网上。
到时候如果有像我一样听力受损,但家里其实条件不差,只是碍于父母认知不够被耽搁的孩子就能得到及时的治疗了。”
路引章这次是为了节省时间走了特殊渠道,又住了VIP病房,所以花费比较高一些。
但经过她的查询,还有根据小周护士的话,其实正常人做和她一样的治疗,最多两万块钱就够了。
经过医保报销的话甚至连两万块钱都不用。
路丰年是老师,她妈虽然工资不高但也能维持正常生活,如果小时候就来治,其实她这耳朵早十几年前就能治好了,完全不会有后面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这一天下来,路引章其实很为自己唏嘘,同时她也坚定地相信这世上还有很多像她一样饱受听障困扰,但因为种种原因得不到治疗的人。
不管是认知受限的成年人,还是被父母耽误的孩子,能救一个是一个,甚至每有一个孩子获救,她对自己过去的遗憾就能少一分。
贺乔屿对她做的这些积极正向的事情向来是全力支持的,闻言坐在床前握住她的手,一边细心地替她按摩着敲键盘敲到酸痛的手指,边道:“这是好事啊,你如果不介意的话就分享呗,
不过这种关于治病的分享前期准备要准备的充分、专业一些吧。
比如哪种症状对应的是哪种性质的耳聋,治疗大概需要多少费用,去哪个医院更有治愈的希望。
让其他患者们更具体的看到这些问题的答案,他们才能相信自己的病有治好的希望,才能踏出去治疗的那一步是不是?”
关键是这种医疗科普视频和其他的短视频性质不一样,万一误导了粉丝,路引章也是需要担责的。
林乐颜的事情至今都还是贺乔屿心头的一根刺,他不愿意让路引章再遭受任何的误解和谩骂。
路引章眼睛被蒸汽眼罩蒙着看不到,手却激动地在空中乱抓着,“你跟我想到一起去了。
我本来今天直播就想说这事的,但感觉准备的还不是很充分就暂时没有说。
明天我再查一下,不行就去骚扰我姐,我一定要把这个科普做成最详细的就医指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