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比她更重要
路引章这边着急上火,甘静那边也没好到哪里去。
她开车一个多小时好不容易卡点儿到公司,可一进门就被他们的项目总监叫到了办公室里。
甘静从来都没有因为私事影响过工作,哪怕糟心事一堆,面上还是挂着笑容,“什么事这么严肃啊郑哥,冈北大桥的造价还没做完呢,北山加油站项目听说也落在咱们公司了……”
甘静惦记着自己手头的工作,恨不得长出八只手来在离开前站好最后一班岗。
可项目总监却用指头轻叩桌面,慢条斯理地打断她,“这些事不着急,我已经让小雷她们去做了,不耽误事。”
甘静蹭得一下站起来,话没说出口,郑总监却抬手示意她,“你先冷静一下小甘,别吵吵,吵解决不了问题。”
甘静也就是一时惊讶,并没打算真的跟他吵,“我不吵,郑总,但您总得告诉我为什么吧?
冈北大桥的项目我都已经做完了,只需要最后核对一下数据就能完工,这个时候交给别人不合适吧?”
她虽然是项目经理,但同时也负责造价师的活儿,他们这些造价师都是凭业绩干活的,冈北大桥的项目提成至少十三万,都快抵得上宁川一普通工薪族两年的工资了。
而且这种国家级项目放在履历里,如果她当律师不顺利,要干回老本行的话这项目就是她进入新公司的敲门砖,垫脚石。
这份提成和成绩原本可以双双稳稳落在甘静手里,现在却被项目经理一句话送给了别人。
那个雷灿还是她在路桥集团一直以来的竞争对手,这根本就是明目张胆的针对。
郑总直视着甘静的眼睛一点都不觉得心虚,叹着气用方言道:“小甘啊,咱们是老乡,按理说我应该帮你的。
可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这我也没办法呀!
咱们公司这些人还要在宁川吃饭呢,没了项目,拿什么给你发提成啊对吧?
你手头的工作就先停一停吧,回去把家里的事情处理好,要是有机会,冈北大桥项目的提成我到时候让人给你分一半。”
甘静一听这话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郑总,我能问一下是谁跟您打的这个招呼吗?
蒲宁川,还是他爸?”
郑总看着她,笑意不达眼底,“小甘,既然你猜到了就别为难我了。
大家同事一场,你也不想闹得太难看,对吧?”
甘静面不改色,“如果我现在离职,公司会按照辞退的标准给我遣散费吗?”
郑总呵呵干笑,“瞧你这话说得,你可是我们部门的骨干,我们怎么会辞退你呢?
只是让你回家休息几天而已,休息好了就继续回来上班,公司还是欢迎你的。”
话说得好听,实际上就是蒲宁川他爸什么时候松口,什么时候让她回来上班,也不会给她辞退的赔偿。
甘静了然地点头,“那我明白了。”
话说完转身就走,郑总见她这么轻易就走了还有点惊讶,转念一想,宁川的女人哪有什么强势的资本,便也就释然了。
甘静回到工位上收拾一些个人的贵重物品,其他人都看着她。
有几个同事还不知道公司的戏码,纳闷道:“静姐,你收拾东西干什么呀?”
甘静头也不抬道:“我可能要失业了,先来收拾一下我为数不多的个人财产,以免赔了夫人又折兵。”
“啊?”
那几个同事都呆住了,“你要辞职啊?”
甘静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在窗边看好戏的雷灿,“我倒是不想辞职,但我手头的项目都被移交给了雷经理,我还在这儿待着干什么呢?
你说是吧,雷经理?”
一句话引得办公室里的人都看向了临窗而坐的雷灿身上。
路桥公司的员工都一样,除了出席一些正式场合,剩下的时间都不会穿职业装。
雷灿身为一个女造价师也是典型的T恤牛仔裤的造型,头发随意披散着,从甘静出现后就一直在看她。
平时两个人争项目、争提成,争谁加班谁不加班,芝麻绿豆大点儿的事情就能吵起来,可这一次雷灿却没有接甘静的招,就那么看着甘静。
甘静本来也知道这是蒲宁川父子和上面领导的事情,就嘴上占个便宜,见雷灿不接招,她也不再撩拨人家,拿了自己的东西,跟其他人打了个招呼就走。
她都出门好一阵儿,雷灿像是才想起来,“不行,甘静,你的秘钥还没给我。”
说着话人就追了出去,办公室里众人议论纷纷,雷灿不管不顾,在停车场追到了甘静。
对方已经上了车,她拉开车门就坐到了副驾上,正准备开车走人的甘静诧异地看着她,“干什么,我都要走了还要找我打一架啊?”
事实上她和雷灿的确是竞争对手,平时关系也不咋地,但真没什么私人恩怨。
甘静是没有跟雷灿吵架的打算的,对方一开口却也令甘静惊讶,“前天我看到你公公和你男人在跟公司的几个领导喝酒,昨天下午郑总就找到我说让我接手冈北大桥和北山加油站的项目。
送上门的业务我没有不要的道理,但看在大家同事一场的份上我提醒你一句,你公公和你男人不仅只是在工作上给你使绊子,你老家那边你也留意一下吧,说不定什么时候你就成了你们村里人人喊打的坏女人了。”
甘静意外不已,“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她们从来都是竞争对手,雷灿接收她的项目她一点都不觉得奇怪,这突如其来的善意反倒让甘静有些不太习惯。
甘静嗤了一声,“没有理由,就是觉得这么多人合起伙来算计一个女人,挺恶心的。
你要是感谢我的话就把广联达的钥匙给我,冈北大桥就算了,北山加油站的项目我很感兴趣。”
甘静弯唇一笑,“让郑嘉善来找我要,相信我,他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的。”
雷灿没多说话,下车重重甩上车门就走,看上去好像在车里跟甘静大吵了一架似的,躲在角落里看热闹的人忙把脑袋缩了回去。
甘静驱车出了停车场,找了一处安静的地方停下车,翻出手机在通讯录里找了许久才找到一个电话拨过去。
可直到手机铃声结束,对面也没接起来。
电话挂断,甘静给对方发了条消息,转而打给路引章,这回接得倒是挺快,路引章欢快的声音传来,“甘静,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
“是这样的师姐,蒲宁川他爸找人把我工作给停了,我们领导虽然没明说,但那意思就是蒲宁川他爸什么时候松口,我什么时候才能去上班。
虽然我自己也有辞职的打算,但这中间牵扯到一笔将近二十万的提成和离职赔偿问题。
你帮我问一下贺总,我要是申请劳动仲裁的话会不会影响到他,要是会的话我再想想办法,不会的话我就直接申请劳动仲裁了。”
贺乔屿就在路引章身边,甘静这话说完,贺乔屿的声音传来,“甘静,你不用申请劳动仲裁,这件事没那么麻烦。
准备好你的资料提交到集团工会,他们会为你解决问题。”
甘静被这突然的声音吓了一跳,“贺、贺总,我们公司的事情也可以上报集团工会吗?”
原谅她自以为在路桥集团算是老员工了,甚至还是个部门小领导,但对西海集团这个凌驾于路桥集团之上的庞然大物真的是一无所知。
“你们公司是集团子公司,这种事情集团工会当然有权出手干预,你准备好资料直接提交就行。”
到底是自己的大老板,甘静还怪紧张的,又问了一些具体的问题就挂了电话,甚至忘了跟路引章聊几句。
不过,她按亮手机屏幕,看着上面的时间忽然露出一个坏笑,“这么早就在一起,这俩有情况啊!”
路引章还不知道才打完电话的甘静正在一边暗自蛐蛐她,看着通话结束的页面瞪着贺乔屿,“哈喽,请问您还记得这是我的电话吗?”
贺乔屿无辜地将手机还给她,“她先挂断的。”
路引章想她果然没有无理取闹耍无赖的天赋,瘪着嘴老老实实把手机接过来,“甘静这事对你真的没有影响吗?
我率先跟你说好啊,你不用为了我去打破任何原则。
甘静的确是我朋友,她在我困难的时候帮我的情分我记一辈子,我也会尽力地报答她,但对我而言,你比她更重要。
亲疏远近我分得清,如果因为她而让你在公司或者在叔叔阿姨面前为难的话我会很难过的。”
像是让西海集团接收甘静的户口那种贺乔屿一句话就能搞定的事情她不会跟贺乔屿客气,可要是为了甘静让贺乔屿难做,那她肯定是要保自己男朋友的。
“放心,只是让工会处理一下而已,说白了还是集团内部的事情,没什么为难的。
而且董事会早就想整治一下这边万事靠关系的这种风气了,事情真要是闹大了,集团总部那些高层说不定还要谢谢我给他们的整改找到突破口呢!
你和甘静安安心心做你们自己的事情,我可是三代为商的生意人,怎么可能让自己吃亏呢?
不过你得提醒一下甘静,她想把户口落在集团的话申请工会干预这件事的时候要提前说明,或者等拿到离婚证再申请,不然她不是集团员工,要落户在集团就有些困难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