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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静遭遇家暴

“这有什么区别吗?” 贺乔屿嘴上吐槽着,人却还是老老实实下车绕到了前面副驾上。 “话说回来,岗青公路最多半年就竣工了,你后面要么回杭州,要么回京北,这样你们俩就得异地恋了啊。 反正路老师现在已经不在宁川工作了,你真不能暗箱操作一下,给她拐到杭州或者京北去吗,还怂恿人家去当什么旅行作家,人真要是四海为家,你怎么办?” 贺乔屿轻笑一声,不答反问,“你觉得路引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卓云啧了一声,“不好说,看着跟个乖乖女似的,我还奇怪你怎么会喜欢这么个没有棱角的人呢? 不过看到她跟学校打官司、跟她爸决裂后我就发现了,乖乖女只是她为自己量身打造的一个人设而已,这个人设可以让她在宁川这么环境里生活的轻松一些。 如果换个环境,她可能还会有我们没见过的人设。 这样的人,说不好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但生命力应该会很顽强吧? 就跟那变色龙一样,只要能活下去,她可以变成任何自己需要的模样。” 这古怪的形容惹得贺乔屿白了他一眼,“说得人家跟千面狐狸似的。 说到底,路引章就是一个很正常,很普通的女孩子,只是之前被路丰年磨平了她的棱角。 我又不指望她助力我的事业,也不需要她为我洗手作羹汤,她只要褪去你所说的那些伪装,露出她自己最舒适的状态,我看着就满足了啊,为什么要把人绑在我身边?” “6!”卓云搓方向盘的间隙忙里偷闲地冲贺乔屿比了个手势,“是我这个俗人不懂你们小情侣的格调了,不理解,但祝福。” 兄弟俩在车里插科打诨,正事一点都没耽搁,而路引章也在冯娇的指引下见到了甘静。 之前就知道甘静可能遭遇了家暴,冯娇明知道她那么忙还特地打了电话过来,路引章早已经做了心理准备。 可当她看到甘静的一瞬间就意识到,她的心理准备还是做少了。 只见甘静整个人侧躺在沙发上,上身靠着两个厚的靠枕,小腿被坐垫架起来,路引章一眼就看到了她脚面上细碎的痕迹,像是刮伤,却又没那么严重,却布满了两只脚,甚至脚踝都未能幸免。 甘静的大腿到小腿的位置被毯子盖着看不到,露出来的胳膊上却全是或白或红的擦痕。 平日里漂亮的连同性都要忍不住侧目的脸这会儿又红又肿,整个左脸都是歪的,耳垂也被纱布包着。 脖子上隐约能看到被人掐过的手指印。 路引章看得心惊,想去检查一下伤口,都不知道怎么上手,手足无措地靠近,“甘静,这是第几次了?” 甘静全身的注意力都被疼痛给吸引了过去,路引章出了声她才发现对方的到来。 话还没说出口,眼泪就扑簌簌掉了下来,“别哭,眼泪流到伤口上又该疼了。” 路引章拿了纸巾擦都不敢擦,只能一点点的用纸巾去沾掉甘静的眼泪。 甘静默默地哭,她就蹲在那里给她沾掉眼泪,甘静哭了多久,路引章就沾了多久,直到被眼泪沾湿的纸巾多得她手里放不下,甘静才呜咽着开口,“师姐,我活不下去了!” 可能是路引章来之前她就已经哭了太久,这会儿声音都有些沙哑。 路引章也不劝她,自来熟地找了杯子倒了水,还从饮料柜里拿了吸管递到甘静嘴边,“活还是要活的,我们先去医院检查一下身体,顺便做个伤情鉴定,好吗?” 在她看来,第一次被家暴的时候甘静就该离婚了,但这是甘静的家务事,她不好插手。 她只能在甘静还没做出决定的时候先留下一些有利于甘静的证据,就像当初林乐颜死的那个晚上,龙凯旋提醒她拿录音笔一样。 甘静却直摇头,“他们家在宁川的人脉很广,我只要一进医院,他很快就能得到消息。 我不想让他找到我,我现在连看都不想看到他。” “别激动,别激动。” 路引章轻拍着甘静的后背安抚她,“我让冯娇送我们去省医院,省医院的伤情鉴定更具权威,以后用到的时候也更具有说服力。” 路引章没有说得太直白,但话说到这份儿上,谁都知道她说的以后会用到是什么意思。 甘静绝望地摇头,“没用的,他根本不同意和我离婚。 我弟弟的工作就是他爸介绍的,上次他对我动手后他爸还说要给我弟介绍对象,我爸妈就更不可能同意我们离婚了。” 甘静的父母当初就为了她弟弟的学费差点逼她辍学,后来甘静高考的时候明明考上了重点,却非要逼着她去上当地的大专,就是为了让甘静少读两年书赶紧出来赚钱,还能将她绑在身边继续吸血。 这样的父母,路引章从来就没想过他们会支持甘静离婚。 闻言只是低声道:“没关系,我们有备无患嘛。 当初我不也是没想过打官司,但那支一开始不情愿使用的录音笔不还是派上大用场了吗? 你这伤总归是要处理的,留个证据怎么都不算是坏事,你说是吗?” 甘静呜咽着点头,“那先让冯娇给你弄点吃的,我去联系我姐,等她安排好,我们直接过去。” 甘静生性要强,也就在路引章面前才肯露出些许软弱的姿态来,闻言忙拽住她的衣摆,“龙师姐不是还要照顾病人吗,会不会太麻烦她?” 路引章安抚性地冲她笑笑,“是有点麻烦,所以她以后出国留学后家里有什么事情,你得和我一起帮她分担。” 这不客气的话反而打消了甘静的顾虑,她悄然松开了手,路引章的视线却被她的手指吸引,“这是怎么回事?” 只见甘静的几个指甲都被撕裂,有的指甲上白白的一片,有的指甲缝都在渗血,而在不久前路引章见到她的时候十个指甲上都还是漂亮的美甲。 甘静苦涩地扯了扯唇角,“既然要留证据,就都留吧,师姐,等检查的时候,你帮我拍吧,该拍的都拍下来。” 路引章不说话,抓起她藏在毯子下的左手,毫不例外,十个手指上的指甲全是那副令人不忍目睹的惨烈模样。 十指连心,路引章自己第一次做了美甲后扯被子的时候不小心掰开了一个指甲缝就疼得再也没有做过美甲。 甘静的十个指甲都弄成这样,她都不知道甘静当时有多疼。 明明心里知道,人家夫妻之间的事情她一个外人不应该插手,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你真的想离婚吗,想的话,检查的时候或许还可以多一个人。” 甘静心领神会,“师姐你是说,曹律师?” 路引章点头,“术业有专攻,曹师姐是我能接触到的最厉害的律师,她比我们更知道什么样的证据最有力。” 甘静眼底浮现一丝渴望,却又瑟缩道:“蒲宁川知道曹师姐是律师,一旦让他知道我在试图离婚,在我离婚之前,他会打死我的。” “怎么是你要离婚呢,是我的事情还没解决完啊!” 路引章灵活地给甘静找了一个借口,“学校的赔偿金还没到,我和冯娇都需要曹师姐帮助的。 至于你,我们小姐妹都受了委屈,抱团取暖有问题吗?” 甘静这才眨巴着眼睛开口,“请你帮我转告曹师姐,不管是正式离婚,还是咨询离婚相关的问题,我都愿意按照业内价格付她报酬,只求曹师姐替我做好前期的保密工作,我不想离婚不成,再遭家暴。” 路引章一再安抚好甘静才出门,压抑的哽咽声传来,她叫住了冯娇,“让她哭一会儿吧,吃的不急这一时。” 冯娇端着托盘跟着路引章下楼,难忍愤怒道:“太过分了! 我在村里也没少看到两口子动手,就那些以暴脾气出名的老一辈的人也没有把自己的老婆打成这个样子的。 引章你知不知道那个蒲宁川有多坏? 他专门冻了一盆冰砸碎了让甘静站在那冰盆里,你看到甘静脚上那些划痕了吧,全是被碎冰块划的。 还有那些指甲,这年头谁还不做个美甲啊,甘静陪他应酬的时候他在人前夸她漂亮,别人附和一句,他却又嫌甘静招蜂引蝶,生生把十个指头上的美甲全拔了……” 冯娇越说越气,手上无意识的撕扯着一包纸巾,话没说完,脚底下一堆纸屑,活像局部下了一场雪。 路引章默默将她手里的纸巾盒子拿走,“他们家里的事情,你怎么知道的?” 甘静并不是一个愿意将家里的丑事宣扬出来的人,否则方才也不会只是一个劲儿的哭,而不跟她诉苦了。 “你来之前他们在电话里吵了一架,我在门外听到的。” 冯娇一脸鄙夷,“那蒲宁川以前经常来我这儿吃饭,看着人模狗样的,哪儿知道是那种货色啊! 早知道我就在他饭菜里加点料了,一整个伪君子!” “好了,别胡说八道,把饭给她送上去吧,我打个电话。” 冯娇端着托盘气鼓鼓地上楼, 路引章则拨通了龙凯旋的电话。 甘静之前帮路引章拿林乐颜遇害现场的监控视频,暴揍林乐颜奶奶的英勇事迹龙凯旋还没忘,得知情况后果断回她,“这种情况省医院也没什么用,你联系一下曹爽,让她直接带你们直接去省城司法鉴定中心,拿到伤情鉴定报告再到医院处理伤情。 司法鉴定中心的报告是可以拿到法庭上直接作为判案依据的,不要嫌麻烦,一定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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